《蛊画》沧川行

10、【九】梦故三秋（上） 有序的水滴

　　有序的水滴声渐渐清晰，古昔的视野也豁然开阔起来，偌大的空间就只有一块巨大的寒玉石台。寒玉石台的中央同是一块寒玉石形成的山峰，上面尽是大大小小的洞，水滴从上落下，正落在峰尖，水滴顺着山峰形式流下，流到寒玉石台上，又顺着流到地下的八方小凹槽，隐入四壁。
　　似是感觉到有客人来访，一只乳白色蚕虫似的小虫从一个洞里爬了出来，感觉到温热的手指，熟悉的感觉促使它爬进了古昔的手心，高兴地扭了扭身子。
　　古昔呼出一口气，道：“你好像，又长大了许多。”
　　小虫卷起身子翻滚了一圈，发出咕咕的长短之声。
　　古昔将它举近，仔细瞧了瞧，却发现两条血线纵贯它的身体两侧，这是上一次没有的。
　　“这血线，应该没事吧？”古昔皱眉，他不记得这类蛊虫会长出血线，或许明天得去找一下国师，问问他了。
　　对于古昔的疑惑，小虫只是愉悦地咕咕叫着。
　　古昔无奈。
　　……
　　悦耳婉转的鸣声想起，古昔推开了窗，天光正好，一片新景。
　　微冷的风从窗口滑进了屋内，翻动了静躺在案上的随手画册。古昔走过去，看见被翻开的那页，手指不觉摩挲着册页的边角。
　　那正是一个朦胧的背影，除了能猜出他是一位公子，便是从身形上连年龄也看不出了。
　　“你……”
　　前面的人脚步匆匆，溅起了朵朵水花，古昔看着，下意识地说道：“等，等一下！”但前面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是越走越快，古昔只得小跑跟上去，拉住他挥动间飘动的衣袖。
　　那人停下，转过身，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笑了出来。
　　古昔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看着暗色天际，向院中一亭走去，轻轻将披风盖在了趴在石桌上睡觉之人的身上，周遭似觉微冷。
　　那人眼睫轻颤，醒了过来，声音略微嘶哑，道：“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不好，这披风，你快穿上。”说着，便拉下身上的披风，站了起来，要将它给古昔系上，只这一下，人越发显得透明，即会消失。古昔原本就看不清他的模样，现在更看不清了，但他知道他就是那样的，永远都是那样的了。
　　古昔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担忧之情表明：“没想到弄醒你了。不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声音也哑了，是不是生病了，有请过大夫开药吗？”
　　那人回答的话，被忽然响起的雨声遮掩，雨是很小，但是古昔依旧没听到一个字。古昔抬头，亭外只有一片灰白的雨雾，耳边渐渐响起顺着亭檐落下水声，接连不断，水幕也凝成了，映出了古昔的白衣身影。
　　古昔轻轻说道：“天好暗啊……下雨了，我们……”回去吧……偏头，目光下落，将要说出的话梗在喉咙，再也发不出来。不知何时，那人又坐了下去，枕着手臂就那么睡着了。
　　你怎么，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