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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步步惊心 茫茫丛生的 ...

  •   天刚亮,连淸便被一阵嬉闹声吵醒,这些日子每天都会上演一番,从最初的烦躁不已到如今连眼皮都懒得睁一下,她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枯燥但且平静,不被人打扰。

      虽然是寂寞了些,除了每日来送饭的奴才会跟她寒暄两句,她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跟她说话的人。

      住进冷宫也不过半月,却犹如过了几年一般。

      初来时她不习惯,还会跑去和那些疯癫的女子聊天,但几乎是鸡同鸭讲。后来她干脆也不说了,就坐在石阶处看她们嬉闹,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时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那时她就会羡慕那些女人,虽然日子过的混沌,但却还能笑得这般明媚。

      后来她们伤了她,其实她也不怨她们,只是不再去宫殿处,每日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她的这方小院。

      沈萦和四姑偶尔会过来看她,陪她聊聊天,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沉默着,静静聆听,偶尔搭上两句嘴,可是到了最后,连话都懒的答了,更多的都是听她们说。

      其实她挺喜欢沈萦这个姑娘,她身上有着她所羡慕的一切,明媚,开朗,俏皮,聪慧,能言善辩,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

      曾经还在连府时,她就不似她大姐,二姐那样会讨父亲欢心,虽然父亲对她也不错,但私下比较起来,还是能瞧出些差别。那时她也没太在意,后来若不是因为进宫这事,她才发觉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远不如她的两位姐姐。

      进了宫后,宁妃时时与她作对,她都忍了下来,只不过是不愿同她计较。她倾慕龙帧,尽心服侍他,虽不擅表达自己心意,但行为举止都能看出她对他的情谊,却不料,她不争不抢,反而被所有人当做软柿子一般拿捏,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想起沈萦对她说得话,一个女人应该活出自己的精彩,而没必要为了别人束缚了自己。

      若一切从来,她必定不会这样选择,委屈了自己。

      出神想着,小门却突然传来轻响,她疑惑的转身看去——

      ****

      “姑姑,昨晚的事你已经知晓了吧,我今日来——”

      四姑做了抬手噤声的动作,沈萦停了话语,不明所以的看向她,见她很是紧张往里屋走去,沈萦也跟在后侧。

      “姑姑,你怎么了?”

      沈萦从未见过四姑这副模样。

      四姑不说话,只是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她,看得沈萦一片发怵。

      半晌后,才听见她用很古怪的语气问道:“昨日你爹离宫时托人给我带了句话,让我盯着你,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去牢中去探周娉婷,你老实告诉我,秦初柔的死是否和你有关?”

      沈萦听得出了一身冷汗。

      沈正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又觉得不对劲:“姑姑,你不觉得此事蹊跷?我父亲怎么会突然着人传话给你,这话说得分明隐晦极了,叫任何人听了去都会误会我与秦初柔的死有关,又怎么会随意的让别人传话,难到就不怕那人将这话给禀到皇上面前而招来祸端?”

      四姑敛眉,她并非没有想过这其中的蹊跷,但又怕万一真的和沈萦有关,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姑姑,我与此事没有半分关系,你要相信。”

      她说得郑重,话语间绝不含糊,四姑方才松了口气。

      “也是怪我糊涂,怎么会轻易的就中了别人的圈套,你父亲……”她后半的话散在空气中。

      沈萦也未在意,只是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重,眼前就像一团迷雾,将她层层包住,看不清方向。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四姑示意了她一眼,她点头,躲在里屋的一个帘子里头,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姑姑,方才有人送来这个东西,说是要交给你的。”

      四姑打开房门,看见薛嬷嬷站在外面,手中拿了一个细小的竹筒。

      她狐疑的接过,却并没有立即打开,只是问道:“这是什么,谁送来的?”

      薛嬷嬷摇摇头:“不认识来人,只是一个小太监,不肯留名,说只要姑姑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四姑心中升了一丝异样,但她也不表露出来,只是颔首说了句知道了,就迅速将门关上,踱步到里屋。

      沈萦见外面没有了动静,方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就见四姑面色凝重的拿着一个竹筒凝神,显然没有打开它的打算。

      “这是什么?”

      “不知是何人送来的,颇为神秘,我总觉不是什么好的东西,还是不看的好。”四姑顺手将它丢到一旁。

      “姑姑,我先回南秋阁了,晚些时间再来找你,到时候同你细说皇宴上的事。”

      四姑点点头。

      孟司卿一早起来就不见沈萦的踪影,问了好些人都说没瞧见,她正焦急着,恰好就在回廊里遇见她。

      “阿萦,你一大早去了哪里啊,我找了你老半天了!”

      孟司卿找得急,此时额间都布了一些细汗。

      “怎么了?”沈萦掏出锦帕替她擦了擦汗。

      “你知道吗,裴沁瑜今早起来,就对我们说周娉婷不是杀秦初柔的凶手,还说当时周娉婷之所以要敬秦初柔酒,也是由她劝说的,所以周娉婷根本就没有杀害秦初柔的机会,因为当时那杯酒是裴沁瑜倒给周娉婷的,那么周娉婷之前就备好红颜的说法就不存在了!”

      “你说什么!”

      ***

      光影晕绰,脑袋一阵吃痛,睁眼间恍惚一片,连淸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茫茫丛生的荒地上,半人高的杂草,她人就躺在一片杂草中间。

      她怎么……

      轻晃着站起身来,她脑袋混沌,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头痛不已,一抚额角,刺痛传来,触手间满是湿濡,落得手掌殷红。

      她苦笑,这冷宫的日子才是过的精彩,前前后后这么些时日,她就落得满身伤痕。

      踱步回到屋内,她打了盆清水,小心翼翼的将脸上的血擦洗干净,方才看清伤口,从额角落下,约有两公分长,盘在脸上,十分可怖。

      轻咬了嘴唇,她站起身来,又是猛烈的一阵眩晕,她赶紧扶着床沿躺下,半晌后才觉得缓和些。

      想起如今自己的境遇,泪就潸然落下,她现在不比从前,出不得冷宫半步,这额角的伤怕是……垂下眼眸,她一阵嗤笑,觉得自己竟是荒唐至极。

      事到如今了,她还会想着那个人,想着他是否还会对她有着半分怜悯之心。

      躺了半会,她神智才清醒了些,细细想着发生的事情。之前她躺在床上,突然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她转过去头去——

      等等!进来的是谁?

      那人的身影极快,她似乎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模样,接着就被敲晕了。

      那人将她打晕是为何?

      她一时想不通会有谁这么做,宁妃,贤妃,淑嫔?除了这三个人,她和宫中其他的嫔妃也并无过多往来,不可能会下此毒手。

      正想着,小门又被推开,她反射性的惊起,来人看见她也是抽了口冷气。

      是送饭的小太监邓景。

      “娘娘,你这是怎么,这额头……这伤,这么长的伤口,你,你要不要我帮你去,去叫太医?”邓景被吓了跳,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

      “不用,太医是不会来的,你去叫了也没有用。”

      “那……那娘娘,你这伤可如何是好,这拖下去可是会留疤的,到时候可就……”他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连淸也是知道,低头想了想,她如今已经什么都没用了,留着这容貌也没有多大用,但心里总还是有些希冀,不希望就此在这里待一辈子。

      “娘娘,有没有谁可以帮你的,我去替你带个信,不然你这伤——”

      连淸垂眸,似想到了什么,撕了一块襟布下来,咬破了手指,在上面迅速写了几个字。然后又走到院落中,四处找了找,最后找到了一个小竹筒,将那布襟塞了进去,完了之后,神色凝重的将它递到邓景的手上。

      “麻烦你了,请把它交给——”她附身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末了从包袱中掏出几个碎银子,郑重的交到他手上。

      邓景不敢收银子,拿了小竹筒就跑了出去,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觉得像压了石头一般沉重。

      只有靠她了,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等!

      崔阳宫

      太后闭目躺在塌上,一早起来觉得身子有些不爽,昨日在皇宴上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遂招了李穆来给她悬脉。

      萍姑匆忙的走了进来,眉眼都是急色,上前在她耳边一阵附语,太后闻言倏得变了脸色。

      裴沁瑜被召唤了进来,跪在殿上,向着太后叩首行礼。

      “你方才说,杀死昨日那名楚秀的凶手并不是周娉婷,而是另有其人?”

      太后的声音低沉中隐含着威严,裴沁瑜却毫不胆怯,抬起头来与她对视,颔首清声说道:“奴婢不敢欺瞒,太后只需先招一人前来即可,待奴婢问她几个问题。”
      “此人是谁?”

      “灵萃宫掌事姑姑—卓四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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