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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案中生疑 他不懂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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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人措手不及,但却没有人出声阻止,李太医候在一边,不敢轻举妄动。
一场皇宴最终演变成这样,怕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周卓风的身子伏得很低,连头都不敢抬,事到如今,他责无旁贷,他们周家……怕是难逃祸劫。想到这里,他侧头看向晕倒在地的周娉婷,眼中尽是狠色。
这个逆子素来行为骄纵,但却不料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公然下毒,真是愚蠢至极!
事情到了这步,也算是水落石出,龙帧听得事情原委,周娉婷因被秦初柔夺了领舞之位,心生愤怨,觉有不甘,遂起了夺人性命的念头,但一切还需要进一步查实。
一番下来,众人都倦怠不已,天子心中也略为烦躁,冷声一扬,“来人,将周娉婷先押入天牢,此事交大理寺卿颜中龄查办,务必给朕查得水落石出!”
“微臣领旨。”颜中龄从坐上走出,撩摆跪地指旨。
从旁上来几名侍卫,将晕过去的周娉婷拖了下去。
事情闹了大半宿,谁都没有了看戏的心情,天子挥手,让众人都退去。
这夜发生的事情太多的事,所有人都无心睡意,一闭上眼,秦初柔那张满脸鲜血的模样就浮现在眼前。她们都不敢相信,之前还同她们有说有笑的一个人就这样没有了,事情来得太突然,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过。
在沈萦的印象中,秦初柔是个恬静温柔的女子,声音很是清丽脆亮,听着令人舒心。她对人很平和,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架子,在这些楚秀中已算作是异类,和她接触过的人都很喜欢她。她并不像周娉婷那样嚣张跋扈,也不同裴沁瑜那般冷漠疏离,更不似庄眉雪般胆小懦弱,或许更像阳春白雪,在不知不觉融化所有人的心扉,带给她们温暖。
她想到一日看见在殿里看秦初柔练舞,墨发轻束,惊鸿一舞,天地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只余她一人在跳跃旋转。那时阿萦还在想着,只有这样的妙人,才能将一支烟泷舞跳得如此,就好像在倾诉一个唯美动人的故事。
一切就仿似在昨天。
而如今,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就这样坠落在她们眼前。
甚至还来不及开到最艳。
忆起当时皇上看向秦初柔时眼中的情意,那样温柔,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今日她的命运将会改变。
但结局却令人惋惜。
想到周娉婷,沈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她恨,恨这人的目无王法,恨这人的骄纵狂傲,她满身的愤怒无处宣泄,只得对着虚空咆哮。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害怕,皇宫有太多的明争暗斗,皇宫里人的命比纸薄,这里的人为了往上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泪无声无息的在脸上淌落,寒意从心底里升起,蔓延至全身,她觉得好像身处在寒冬腊月里一般,那透骨的寒意冻得她牙关都在打颤。她蹲下身子将自己抱作一团,饶是这样还是感受无济于事,只觉得连心都被冻住一样。
后方,孟司卿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背影,也无声的落泪。
这时,从天际中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洋洋洒洒坠入院落,听得阿萦和孟司卿二人皆是一怔。
那曲子,分明是她们二人之前在皇宴上唱的,只是用玉笛吹出,更多了一份潇洒和随意。
阿萦站起身来,一时也听得入迷,那笛声仿佛有安神的效果,令她心情平复了不少。
此时灵萃宫所有人都走了出来,站于院落中,静静的聆听着这笛声,谁都没有出声打扰,那笛声一直在重复,吹了一遍又一遍,不曾停歇。
沈萦突然很想知道这人是谁,能将她唱了一遍的曲子如此完整的吹出,转头一想,皇宴上除了朝中大臣和后宫嫔妃,就只有皇上和九、十三王爷在,除了九王爷,她实在想不到此时还有谁有这般好的闲情吹笛。
她此时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一条人命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否则他怎么还有心思吹笛?
这厢水榭亭台上,那首曲子被反复吹了几遍才作罢,龙非凡将玉笛别入腰际,负手看着眼前波光盈盈的湖面,偶有清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
他也不知自己怎的就心血来潮,要到这里吹笛,只是觉得心中郁闷,想要做些什么,走出殿来,
脑海中全是皇宴上那人唱的曲子以及她跳舞时的滑稽模样。
想起她反唇相讥时的一脸不屑,以及那双明亮的眼眸。
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早已过了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年纪,也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却没有一个像她那样,只消一眼,就将她记在心上。
他想同她说话,却一张嘴就惹她生气。
“云烟。”
见他唤自己,顾云烟忙应声,随即他的话却叫她愣住。
“你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帮我留意一个人,”他目光落在灵萃宫的高墙上,“她是沈正容的女儿沈萦,现在还是新进的楚秀。”
“九爷是要我除掉她?”她自做了这样的理解。
“不,谁不许动她。”
顾云烟有些不明白,但突然想起这次的皇宴主要是为他选妃,难到……
她心中大骇,面上却不显露。
翌日
大早,颜中龄就将周娉婷从牢房中提了出来,这案件不比寻常,在皇上面前杀人,这周娉婷也算得上是第一人了。
但想来她在皇宴上的种种表现,颜中龄觉得她其实只是一个有胆无脑的蠢货。
此时这个蠢货跪在下方,依旧还是一副不知天高地的模样,嘴里不断辱骂着。
颜中龄觉得有些吵了,让人打了她十个耳光。
他审案一向不喜私刑,但今日也是被她逼的没有办法。
十个巴掌下来,周娉婷的脸更是不成样子,但她的眼光依旧凶狠无比,若不是被人押着,只怕就冲上前掀桌打人了。
颜中龄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周娉婷,你可承认自己杀了秦初柔”
周娉婷呸的吐了一口血水。
“我没有杀她,她那样的贱人自有人收拾,你看现在不用我动手她不就死了吗?哈哈哈哈!”
“那我问你,你在皇宴前何故要敬她酒,而你端给她的那杯酒中恰好下了药,加上你身上的药粉,直接混合成了毒药?难道她酒杯中的毒是她自己下的,你身上的药粉也是她自己撒的不成,还不如实招来!”
周娉婷听得又是一阵狂笑。
“你这人是傻吗,在我端给她的酒里下毒,那不就告诉别人是我做的吗?”
颜中龄见她一副张狂的模样,又是一拍惊堂木。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也罢,等本官找到确实的证据,看你还如何狡辩,来人,关回去!”
两名侍卫将周娉婷拖了出去,她却一直又笑又叫。
沈萦一夜无眠,闭上眼睛脑子就浮现出许多东西,一会是九王爷玩世不恭的神情,一会是秦初柔的满是鲜血的脸庞,亦或是周娉婷讥笑张扬的嘴角,到最后睡意全无,干脆睁着眼睛等天亮。
此时四周寂静,眼前黑暗无比。
她凝神想着皇宴上所发生的一切,那杯周娉婷给秦初柔喝的酒以及周娉婷的衣衫。
之前因为太过于悲伤所以未来得及细想,此时却觉得事情并不如她所见到的那样。
以周娉婷的性子会给秦初柔端酒言和?
显然不可能,否则也不会有后面在殿外打她耳光的事情。
那周娉婷是何种原因要敬秦初柔酒了,若是说为了让秦初柔喝下她下毒药的酒,那么她又何须多此一举的将另一些药粉洒在衣服上了?
以她了解的周娉婷性子来说,她若真的想要下毒害死秦初柔,不可能用这么复杂的方法,若是秦初柔当时不肯喝她的酒了?
周娉婷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红颜这种毒,周卓风悄悄带给她的吗?
但是按照昨天周卓风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是愤怒外带着吃惊,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并且这对他也没有好处,反而一旦被发现,还会将他们整个周家置于危险之地。
将这些细节都梳理过一遍了之后,阿萦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觉得此事这并不是普通的一个下毒案,背后有一个心思缜密,设局精巧的谋划者,但显然并不是周娉婷。
可是若此人设计了这些事情,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扳倒一个周娉婷吗?
虽然周娉婷却是树敌无数,但到底是谁想置她于死地,不惜搭上另一个人的性命。
阿萦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天一亮,她便再也按捺不住,迅速起床梳洗装扮后,就敲响了四姑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