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凰》烟浔

17、第十七章：红颜夺命 此时他眼睛

　　龙非凡这样说，李太医也伸手抹了点血，一闻，随即沉了脸色。

　　“确实，这血中带有一股香气，似有若无，让人无法察觉，微臣曾经在医书中见过一种毒，名唤红颜。此毒毒性猛烈，但发作有一个过程，中毒者只觉胸闷气促，头晕目眩，最后口鼻流血，从中毒到毒性发作大约需要一个时辰。

　　中此毒而亡的人，血不会即刻变黑，大约在半盏茶之后才会有变化，成暗黑，带香气，死者面若桃花，唇仿似涂了胭脂般红艳，额间还会现一抹类似朱砂的红点，所以才唤红颜。”

　　李太医一面说着，一面将秦初柔的脸翻转过来，众人看去，果如李太医所言，不差分毫。

　　当下殿上便陷入死寂，这秦初柔初进宫没多久，应该树敌不多，谁会下这么狠的毒来害她，除非……

　　沈萦探向周娉婷，见她抖如筛糠，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她敛了眉，拿不定心中所想。

　　“皇上，这姑娘中毒前后应该也不过一个时辰，只消查明她之前吃过什么，用过什么，应该不难查出是如何中的毒。”

　　“你们当中谁知道，可有谁知道？”龙帧寒挚着声音闻向前殿里的人

　　片刻后，一个胆怯的声音从当中传来：“回皇上，她……她当时只喝了一杯酒。”

　　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见当中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子，低着脑袋，掩在人群中，并不打眼。沈萦只依稀记得，这人不大爱讲话，但和秦初柔玩的较好，名唤李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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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帧袖袍一挥，几步走到案前坐下。

　　“出来答话。”

　　李芸儿胆颤的走了出来，跪在殿上，依旧是低眉垂首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你不用害怕，皇上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只需如实相告，皇上不会为难你的。”太后见她这般模样，出声安慰道。

　　“是。”听太后这般说，李芸儿方才增了几分胆子。

　　“你将之前的情景都详细的讲一遍。”

　　龙帧的语气自然，不似审问，但眼中却带着审视的锐意。

　　“一个时辰前，我们都忙着准备舞蹈的事，周娉婷端着一杯酒过来，说是之前因为一些小事和初柔闹了些不痛快，但是她说大家都是姐妹，以后在宫里都是常相见的，也不能把脸面撕得太破，所以就来和初柔言和。”

　　李芸儿说着，看向周娉婷，见她脸色一片惨白，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过来般，她心下一怕，慌忙将头转了过来。

　　“我们素来都知晓周娉婷的性子，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来言和，所以认定这其中必有古怪。当时我劝阻初柔不要喝，但她说周娉婷的脾气虽大，但不至于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害她，所以还是将那杯酒喝了。”

　　李芸儿说着以头伏地，陡然抬高音量：“皇上，那周娉婷哪里有心和初柔言和，方才在外她还打了初柔一巴掌，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奴婢虽无法证实初柔的死是不是和那杯酒有关，但她死得实在无辜，还望皇上替她作主啊！”

　　“李芸儿，你竟敢污蔑我，我要杀了你！”

　　一声厉喊，从前殿突然跳出一人，径直扑向李芸儿，死命的掐住她的脖子，众人皆是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龙非凡已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她摔得狼狈，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好大的胆子，当着皇上的面就敢如此放肆，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太后厉声怒斥着周娉婷，所有人一骇，皆跪了下去。

　　周卓风面露苦笑，忙不迭的奔了出来，一撩袍摆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

　　“皇上饶命，都怪微臣教子无妨，才纵然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微臣实在无脸面袒护……”

　　“爹！”周娉婷似乎没料到周卓风会将这话。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样的女儿，”周卓风眼睛一闭，双手抱拳复又讲到，“皇上，今日此事若真和小女有关，微臣……微臣……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殿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有鄙夷，有嘲讽，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龙帧三两步走到阶下，将周卓风扶了起来。

　　“此时还并未表明一定和周小姐有关系，周爱卿现在担心也为时过早，但周爱卿放心，朕一定会秉公办理，不会让周小姐蒙受不白之冤！”

　　周卓风望着天子温文儒雅的脸庞，一语凝噎，半晌吐不出个字来，只得颓败的坐回案上。

　　此时卓路已将秦初柔之前喝的酒杯和酒盏从灵萃宫拿了过来，递到李太医面前。

　　李太医取出银针，探了探酒杯，银针并未变黑，他又将酒杯拿起闻了下，皱了皱眉头，又重复方才的动作。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举动，见他重复了两三次方才的动作，又将那酒盏拿起，喝了一小口。

　　“他……”贤妃被他的举动吓了跳。

　　“姐姐莫怕，那酒若是有毒，李太医怕也不敢尝试了。”一旁，宁妃轻声的宽慰着她。

　　贤妃点点头，心中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那秦初柔的尸体就躺在那里，她看着怎么都……

　　“皇上，臣妾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

　　龙帧转着身，见贤妃一脸惨白，遂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是朕糊涂，怎么能让你们见这些场面。”他说着朝卓路挥手，“你赶紧将母后送回崔阳宫，然后再召太医给熬一碗安神汤，记得，宁妃和贤妃各处都要送一碗去。”

　　卓路屈身领命。

　　“母后，你先回崔阳宫休息，今日这件事朕自会处理。”

　　太后此时也是怕急，萍姑搀扶着她起身，在经过秦初柔身旁时，太后的身子还是止不住的抖了几下，贤妃和宁妃二人跟在后面，贤妃怕极了，几乎是跑着出了青玉宫。

　　除却太后和贤宁二妃，这些楚秀也是吓得不轻，一个个的躲在帘子后面，不敢往前看去。

　　龙非凡见李太医这般模样，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不着意的说道：“李太医，有什么但说无妨。”

　　李太医又是一揖：“皇上，微臣方才查了酒杯和酒盏，酒盏中的酒并无异常，但这杯中是被加了药，确是红颜毒中的几味药引，但就这几味添加在一起并不会引起什么，是以微臣才会觉得奇怪，这人是如何下毒的了？”

　　杯中有药，却不会引起异常？

　　那为什么会中毒了？

　　沈萦垂下眸子，脑中飞快的转动着。

　　“唔，这般听来倒是有趣，本王此时倒是有个大胆的猜想！”

　　龙非凡突然出声，李太医迅速道：“微臣自当听王爷一讲。”

　　“古来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了这几味药引，若是在加上与它相生的东西，是不是就生了这毒。既然不是从口中饮了进去，那会不会是通过别的途径。饮了加了药的酒，若是吸入到了剩下几味药的药粉，李太医，不知这会不会生成毒药？”

　　龙非凡勾了勾嘴角，眼眸微挑，支手撑住脑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的话却是一针见血。

　　“九王爷说得在理，这样确实能成，这时间仓促，凶手必定还未来得极消灭证据。”

　　其实在龙非凡说出猜想时，沈萦也已经这样想到，倒并不是她聪明，而是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此时周娉婷已经在旁边没了声，对着众人的说话也似乎是没大在意，眼睛空茫而涣散，早已不复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龙帧听李太医这样说着，手指向一旁浑浑噩噩的周娉婷。

　　“既然酒是她端上了，里面被加了药物，就从她身上查起好了。”

　　周娉婷见龙帧指向自己，反射性的匍匐在地，口中一个劲的念着：“皇上开恩，皇上开恩！”

　　龙帧一声冷笑：“朕还未定你的罪，你要朕开什么恩，嗯？”

　　周娉婷说不出话来，她自己都糊涂了，要皇上开什么恩，这不是承认她自己有罪吗？想着一把抹过眼泪，凶狠的与李芸儿对视。

　　“我是无辜的，那杯酒确实我端上去的无疑，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在加什么药，也不知道红颜是什么，秦初柔那个贱人还不配我动手，她自有人收。”

　　周娉婷的话语凶狠无比，沈萦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她还是这般模样，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龙帧嘲讽的勾起嘴角，意有所指的探了眼周卓风，见他头埋得很低，龙帧眸子闪过一丝杀气：“既然如此，李太医，你还在等什么。”

　　李太医一颤，躬着身子走到周娉婷跟前。

　　一靠近她，李太医就明显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息，他见眼前这人面露凶光，嘴角讥笑，姿色平平却歹毒异常，方才在殿上所行所言让他心生厌恶，自不愿以礼相待。

　　“小主请将双手抬起。”

　　周娉婷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将两手抬了起来，一股香味随即扑向李太医的面门，虽是被脂粉的味道遮盖，但还是被他一下捕捉到了。

　　他顿时变了脸色，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周娉婷的眼光充满了鄙夷，厌恶，恶心，仿佛她是一块肮脏腐败的蛆虫一般，令他作呕。

　　但他这个眼神也仅是一瞬，立即又恢复如常，目光落在了周娉婷的这身衣衫上。

　　周娉婷被他这一来一回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见他盯着自己的衣衫，心中一愤，正想怒骂，就见得他退作三两步，跪在地上。

　　“皇上，周小主身上确是有红颜剩余几味药粉的味道，虽然是被脂粉遮盖，但因那药粉味道特殊，还是被微臣闻了出来。”他说着，却不看向周娉婷，“这些药粉应该是遍布在周小主的衣衫上，她想随舞蹈的跳跃将它抖掉，但可惜的是还残留了一小部分在她身上，被微臣闻了出来。”

　　李太医一言震惊满堂，周娉婷惊愕的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脑中还没有想明白，手却已经挥了出去，一巴掌打在李太医的脸上。

　　“你胡说，你到底收了谁的好处，故意陷害我，是不是你，是你！”她的手指在殿中乱指，最后落在沈萦身上。

　　“沈萦你这个贱人，你以为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你父亲是丞相就了不起了，你……”

　　“住口！”

　　蓦地有人出声制止了她的讲话，她扭头，见那人正是她的父亲。此时他眼睛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仿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般浑身散着戾气，一步步的朝她走来，那眼神，就像猝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爹——”

　　她动了动嘴皮，刚喊出一个字，周卓风已大力的扇了她一巴掌，她狠狠的摔倒在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耳鸣眩晕，喉头一紧，一口血喷了出来，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