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皇宴风华 大殿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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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宴之日
夜幕降临，光华初上，宫中一片溢彩流光。放眼望去，璀璨流灯高悬，朱绸轻纱飘曳垂晃，廊下一路挂着彩灯，光华烁烁，绵延不绝。青玉殿内已放置着数张小案，小案上满是珍馐，宫人身影忙碌穿梭，好不热闹。
龙帧已高坐御案，太后与萍姑言笑奕奕，下侧左右是贤宁二妃，殿内左方为首的是九王爷和十三王爷，余下便是宫妃和朝臣无数。
琴箫之音靡靡响彻，殿门被退了开，数十名着淡月白百褶广袖裙的女子鱼贯而入，缓缓起舞。
倩丽的身影在众人眼前流转，宛似绽开的花蕊，向着四周散开，无数娇艳的花瓣在天地间飘扬，花香四溢，众人莫不屏息。瞬间，一抹鲜红灼艳的身影陡然撞进视野中，从最末一位女子身后现出一人，如火似艳，明媚似阳。青丝墨染，头戴珠冠，玉面胜雪，眉间一抹嫣红衬得妩媚妖娆至极，眼角青黛微勾，回眸流转间媚态百生，殿中数人争相私语，暗自赞叹。
见她从后奔走至前，白玉皓腕灵活舞动，纤足转动跳跃，水袖阔舞，衣阙翩飞，宛如凌波仙子踏月而来，看向御案上方的眼神含情默默。
龙帧眉眼柔和，与之对视，秦初柔微红了脸，不敢流连的收回目光。
周娉婷在后方看得怒火中烧，想上前扇她两巴掌，却又不得不生生忍下。、
不要脸的贱蹄子，她在心中啐了一口。
想到前几日买通宫人，好不容易与周卓风见上一面，还未得倾诉便被他狠狠教训。
他非得不替她教训秦初柔，反而还责怪她不懂事，说就算是在皇宴上领舞了又如何，后面的才是重头戏，要她全心做好准备。
她虽委屈，却也知道父亲说的在理，只能将怒气尽数忍下，只得将来有一日能将秦初柔踩在脚下。
但是今日看见她这般艳压全场，她们几乎都成了她的陪衬，她还是恨，秦初柔算得什么东西，这领舞凭什么由她来担任！
“贤妃姐姐，这领舞的姑娘长得真俊，你看皇上都看得移不开眼了！”
宁妃轻柔的嗓音传来，贤妃随她目光看去，见龙帧神色舒缓，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心情似是愉悦。
贤妃也附和笑道：“倒确实是一个妙人，皇上若是觉得好，就不妨给个话，臣妾自是喜得一个妹妹。”
龙非凡的心思始终不在这，纵然听得耳旁云云，任是自饮酒，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龙帧皱眉对十三使了个眼神，十三顿时会意，将身子往龙非凡那边移了移，软软的喊了声九叔。
龙非凡轻‘嗯’了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小王爷，见他眼波汪汪的瞅着自己，心一软，卸了周身疏离，含笑摸了摸他的头顶。
“怎么了，是觉得无聊吗？”
十三摇头，扯着他的衣角，歪着脑袋问：“九叔怎么一直在喝酒，是不开心吗？我额娘说了，酒是伤身之物，九叔不要再喝了好不，今日这么多漂亮姑娘，九叔多看几眼，肯定心情会变好的。”
他轻笑，应了声好，十三乐呼，谄媚的朝御案上人投去两眼，似想邀功。
龙帧弯了弯嘴角。
龙非凡微斜身躯，侧过脑袋，众人才方得窥探到他的容貌。一袭紫青祥袍，玉冠高束，而下青丝披肩倾泻，成慵懒之姿，眉眼沉稳如山峦，波澜不惊，薄唇微抿，脸颊左侧可见一道淡淡的疤痕，却不损他半分风华，似玉似雪，淡漠无垠。
他的目光浅浅拂过殿中数人，落到一处，半晌勾起一丝笑来，众人被晃了心神，连带的乱了手脚。
龙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其一女子舞技拙劣，肢体僵硬，因着四周有人遮掩着，倒有些偷奸耍滑，浑水摸鱼之势。
此人正是沈萦。
此时，她全然不知自己笨拙的舞姿已悉数落入了龙非凡的眼里。
龙非凡白皙细长的手指执起青玉琉璃盏，薄唇微启，忽又想到什么，继而将杯盏放下。
那些婉转悠扬的琴声飘入耳中，这般情景让他有些晃神，忆得很多年前在一株梅树下，也有一个女子，跳着如今日这般拙劣的舞。
但是，那样的景象，他却一辈子都不敢忘。
那样的情景纵然遥远却又鲜活，他看着沈萦的身影轻笑。
一曲已止，一舞即停，众人施了一礼，缓缓退下。
出到偏殿，周娉婷一耳光扇在秦初柔脸上，秦初柔捂着脸怒目相视，眼眶泛红，却拼命不让自己落泪。
其他人也是一惊。
“周娉婷，你凭什么打人！”
沈萦跻身出了，将秦初柔护在身后，裴沁瑜走上前来抓住周娉婷的手，怒声斥道。
“周娉婷，你要耍小姐脾气就回你的周府去，我们没必要都来捧着你，围着你转。秦初柔的出身是没你好，那有怎样，就应该被你这般对待吗？你在天子门前都这般放肆，若是叫人禀到皇上面前，你的父亲还在里面坐着，你这是要他来看你的笑话吗？”
周娉婷被裴沁瑜训斥得不敢吭声，方才着实是气得糊涂，现在想来也是太鲁莽了。她咬了咬唇，懦懦的去扯裴沁瑜的衣袖，却把她一把挥开，众人也都冷眼看着，谁都不同她说话。
小门这时被推开，卓路咧着笑探进身来。
“各位小主，请赶紧换好衣裳，随奴才到前殿去。”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将自己备好的衣裳换上，随他走到前殿。这里与殿中仅隔了一道帘子，能清楚看见殿内景象。
一女子悄悄将卓路拉倒一旁，将一沉重的银袋子递到他手上。
“卓公公，我身上就这些银两了，等会若是……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那女子委婉的将目光转到龙桢身上，龙桢恰好看向这边，视线落在秦初柔脸上，她盈盈眸子与他相对，又迅速垂首。
龙桢嘴角微翘，贤宁二人暗自相视一番。
卓路在殿中大声唤了一个人的名字，有人走了出来。
到了殿上，盈盈一拜，着奴才搬了案桌上来，铺了墨砚宣纸，那女子低头执笔写了“盛世江山”四个大字，字体雄浑有力，沧澜飘逸，众人莫不叫好。
“留！”龙桢爽朗一声，那女子欣喜叩首。
卓路又陆续唤了几个名字，但那几人都没能留下，孟司卿唏嘘不已，心里有些打颤。
沈萦瞧出她的紧张，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要担心，相信我。”
孟司卿点头，缓了口气。
殿内高尖的嗓音传来，“孟司卿，沈萦。”
“走吧。”沈萦拉着她的手，掌心传来厚热的温度，令孟司卿的心沉稳了许多。
站在殿上，两人欠了欠身，沈萦偏头一瞧，就见沈正荣很是严肃的看着她，她有些好笑，冲他促狭眨眼，沈正荣一怔，皱紧了眉头。
宁妃甚是好奇的看着沈孟二人，虽一人做男子装扮，但毫不掩她的出尘姿容，那双眸子更是璀璨夺目，使得一室内殿亮了起来。
这样的容貌，过几年怕是比莲妃更甚。
想着便去看龙桢的神情，却见他面色沉着，不见喜怒。
她吃不准他心中所想。
这时，殿内琴声幽幽响起，孟司卿和沈萦各站一方，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挥袖舞臂而起，孟司卿开口先唱。
“落花时节又逢君，负琴匣仆仆行，江南风光柔客心，不见意情。去年海棠玉殿听，弦绝拨动至如今，良宵引，良宵引，仙音。”
清丽婉转的嗓音响起，龙非凡本在神游的思绪一下被拉回，眼倏地睁开，死死盯着沈孟两人，脸上透着古怪的神情，手被紧握成拳，又松开，如此反复。心中似江涛波涌般席卷扑上他的心头，令他止不住的颤抖，此时早已不见他一贯的沉稳。
这般的龙非凡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带着惊慌和茫然。
他就这般怔愣着听着沈萦唱到：“落花时节又逢伊，容颜旧风华新，如今缘逢至今，当舞一曲，去年海棠玉殿惊，长袖当空凤凰行，身似柳，身似柳，多情。”
大殿沉静，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到她们身上，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但曲风新颖，唱法别致，一时都听得入迷。
孟司卿：“原来真是沈大家，当初在帝都艺阁上的一曲秋塞吟小女子至今记忆尤深呢。”
沈萦：“呵呵，比之孟大家一舞《凤凰行》把鸟儿都引过来了，我可不敢当大家二字啊。”
孟司卿：“沈大家在音律上的造诣小女子可是望尘莫及。”
沈萦：“我们今天只谈艺理，不说其他。”
孟司卿：“那小女子先献舞一曲！”
说着，她随音起舞，附乐而唱。
“若相聚，海棠花语音；若相惜，海棠花旧居；一杯尽，一舞意未尽！”
沈萦这时往后退了两三步，撩袍摆一跪，跪在一张古琴前，她将手搭在琴上，假意弹奏。
“落花时节又逢伊，当为伊鸣一曲，为伊解琴相惜，琴舞合鸣，人生难得一知己，知己难得才珍惜，奏一曲，奏一曲，雁行。”
孟司卿：“沈大家下一路去哪儿？”
沈萦低低一笑：“到处走走，先去关外看看，我一直想见见塞外风光，曲子里总是弹不出那一那种味道。”
孟司卿：“如此，小女子敬沈大家一杯，莫愁前路无知己，且记今朝酒一杯。干！”
沈萦：“呵呵，好，干！”
两人手作酒杯状，仰头一饮而尽。
孟司卿复又唱：“缘字诀，拨动江南几处弦，若相惜，海棠依旧明年居，一曲尽 ，一舞意未尽。
落花时节又逢君，当为君舞一曲，若是君解琴相惜，琴舞合鸣，人生难得一知己，知己难得才珍惜，落花舞，落花舞，饯行。”
沈萦：“落花时节又逢伊，当为依琴音起，解开匣而座前御，翻奏宵引，又见你长发如雪，又见长袖舞青月，轻声叹，轻声叹，别离。”
琴声终止，一曲罢，殿内所有人都还沉醉其中。
忽然殿内传来“哐当”一声响，似有人失手掉了酒杯，众人蓦然回过神来，见龙非凡倏的站起身来，因太急，小案被他撞翻开来，桌上珍馐美酒洒落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皇宴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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