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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风波又生 她一直就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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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凉,烟波笼罩,山色水光,袅袅如烟。水亭之上,幔纱轻扬,若隐若现间可见两人,一人抚琴靡靡,一人低低吟唱,正是沈孟。
一曲罢,孟司卿意犹未尽,欲又再抚一遍。
“司卿,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练也不迟。”沈萦执起孟司卿的手,虽带有护甲,可还是能见指尖泛红。
孟司卿搓了搓指尖,甚是不舍的说道:“阿萦,你这曲子着实好听,我听得欲罢不能。明日我们早些起来,多练几次。”
灵萃宫
一小门被轻轻打开,借着月色,可见来人披着黑色斗篷,模样隐在暗中,警惕的看向四周,确定无人才疾步走了出去。
宫墙暗角处,一人掩了身影等候多时,见人来了方才走出来。
那人摘了篷帽,露出一张清灵艳秀的脸庞。
“爹爹。”她低声唤道。
这人眯眸看着她,眼中压抑着怒火问道:“事情进展的如何?”
那女子走上前来,在他耳畔附语,他闻得略微挑眉。
“此时并不难办,明晚在此,定将你需要的东西全部带来。”
那女子颔首,复又将模样遮上,行了礼悄然离去。
沈萦二人回到南秋阁时,其余人都已睡去,只余周娉婷还倚在裴沁瑜怀中。
她不着意的瞅了周娉婷一眼,见她虽面色苍白,眼睛微肿,但眸中凶光如狼似虎,一脸愤恨的盯
着自己。她收了目光,心中刚升起的那一丝怜悯也被压了下去。
这夜,沈萦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梦见恍似女子无边叹息,一会儿又梦见一双哭红但凶狠的眼睛,最后又隐隐觉得似有人在走动,一夜醒来,只觉头痛不已,眼下一片乌青。
其他人都已陆续起身,今日难得休假,但因离皇宴仅有三人,许多人都不敢懈怠,一得有空就加紧准备,偶可窥得一丝乐曲声。
外面嬉笑说话的声音传来,阿萦本来困顿得很,此时反而被吵得睡不着了,只得翻身起来,见孟司卿背对着她而眠,呼吸清浅,睡得香甜。
沈萦洗漱装扮好了,见她还没有起来的意思,遂走到她旁边,轻拍了她的背唤她名字,孟司卿转过身子,眼神迷蒙睁开。
“你的脸!”
这一声让孟司卿瞬间清醒,弹了起来,见沈萦惊愕的看着自己。
心猛一颤,她直奔下床,鞋都未穿就跑到铜镜前,屋中尚有几人,看见她的模样也是吃惊得很。
孟司卿看着镜子的自己,左脸颊红肿得老高,几乎是右颊的两倍,连带的眼睛都是大小不一,这模样……
心中说不出是惶恐,害怕,无措还是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泪一瞬就流了下来,她这个样子,怎么会这样?
“阿萦,我这是怎么了?”她惊愣的问着身后的女子,她也是哭成一片。
“莫急,我们先去找太医,你赶紧换件衣服,我且去将姑姑找来。”沈萦让自己镇定下来,孟司卿点点头,浑浑噩噩的往榻上去拿衣衫,房中几个女子都围了过来,但说着什么她一句都没听清。
她也不说话,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束手无措。
沈萦偕同姑姑匆匆而来,进了屋子,见众人都将孟司卿围住,四姑不由怒斥;“大清早都没有事情做吗?”
那些女子瞬间散了去,四姑才看清孟司卿的脸,一张白玉清艳的脸蛋此时完全变了样,毫无美感。
“怎么出这样的事,你们先到我房间里来,我已经派余嬷嬷去请太医了。”
沈萦拿出纱巾将孟司卿的脸遮住,一路上挡在她身侧,让旁人无法窥得她的模样,孟司卿由始自终都没有抬头。
这事一瞬就传遍了整个灵萃宫,惋惜,担忧,讽刺,不在意,怀疑,各种声音无数。
把过脉,梁太医又对着孟司卿仔细端详了一阵,看了看舌苔眼睑,又问了些问题,最后才下了结论,应该是用了胭脂所致。
沈萦随即想到了过敏,但那个时候没有过敏这么一说,但是她明白太医的意思,复问:“梁太医,她这脸几时能好?”
梁太医写好药方搁下笔才回到:“两日便可消除,小主放心,并不是很严重,只需每天按时用药便可。但这胭脂里都加了水粉脂油,这几日是万不可用,以免再次复发。”
孟司卿的心猛地一沉,不可用胭脂,那到时候岂不是——
“梁太医,若是用没有水粉油脂的胭脂,不知可行?”
她记得以前看过用花瓣做胭脂,虽颜色较为淡雅,但也可应一时之急。
梁太医抚须一笑:“自是可以,太医院书中便有记载,小主若是需要,我派人送来便可。”
闻得梁太医此言,孟司卿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三天,沈萦就忙着和孟司卿备曲,采花,晾晒和制胭脂,喝了几副药下去,孟司卿的脸也恢复如常,二人自是高兴。
明日便是皇宴,灵萃宫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无法言明的气氛。
这方冷宫中也不平静,连淸虽未住进冷宫殿中,却离得内殿较近,那些被废黜的宫妃大都精神恍惚,时不时到她这里闹上一番。平日也还好,今日不知是谁发疯起了想法,说她魅惑主上,欲将她投井。她奋力挣扎得以逃脱,却被她们伤了腿,不得以才在外墙树枝上系了白布,求助于四姑。
这晚夜幕初降,便见两个身影神色匆忙的朝冷宫行去。
阴暗角落,一身黑色斗篷的女子将她们的踪影看在眼中,悄无声息的跟在她们身后。见她们进了冷宫,她一直就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像是一只等待猎食的狼,那双眼里透出幽深晦暗的光芒,唇角微勾,周身散发出诡异阴冷的气息。
沈萦,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戌时时分,龙帧将龙非凡宣进宫里,想和他讨论明天事宜,但他根本就无心于此,只是一副敷衍之态。
卓路前些时日替他去灵萃宫宣旨时,说是无意中窥见几位楚秀的模样,清艳端庄,是绝佳的美人。
龙非凡嗤笑一声:“皇上可真舍得,就不怕我都看上了?到时候反悔可就来不及了,可别在皇叔面前哭鼻子!”他说着,脸上挂着狭促的笑意。
龙帧沉了脸,他如今也是让人威慑的天子,在朝堂何人敢这般放肆,却也只有他这皇叔,好似从不将他做皇上看待。
出了书房,龙非凡并未有即刻离宫,反而是往北阖门方向走去。
曲径小路,幽幽折折,他竟走得熟悉无比。
青空碧幕之下,水榭楼亭处立有一人,一袭枣红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听见声响倏得转过身来来,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眸璀璨无比,令星月都为之失色。
他顿下脚步,双手负于身后,神情早已不复之前的嬉笑,此时面色微沉,眼眸寒鸷深沉。
他与她就这般凝视,彼时万物俱静,天地无声。
良久,方听得他言:“云烟,此次辛苦了。”
他眼前的女子赫然是顾云烟。
这般毫无温情的安慰,却让顾云烟红了眼圈,她往前一步,离得他很近,那男子周身的淡雅之气扑来,令她有些微醉。此时她早已不似平日的冷淡尖锐,卸了周身防备,她也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女儿家。
“你的伤,好些了吗?”她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问道。
“已无大碍。”
“莲妃已经被废除妃位打入冷宫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抛开情爱,她似乎对做他的帮手更得心应手。
“九爷,这次若不是连奕出现阻难,此事必然成功,连淸被废,只不过算是给他们连家一点小小惩戒,可是如今丢了线索,不如就由我去——”
“不!”他略微沉吟了下,看向远处的目光倏得变得狠辣:“这件事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再等些时日又何妨,你只需待在宫中,没有我的指令不可轻举妄动。”
顾云烟眼中的希冀隐了下去,她还要待在宫中,即使她发了疯了想要回到他身边,可是他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想到明日,她幽幽的开了口:“听说,这次的皇宴主要是为你选王妃,若……”
她吞吐了半天,后面的话终究没问出来,但听得他一声轻笑,她着眼望去,见他脸色笑意浅浅,但眸子分明是有着阴狠。
“本王不愿做的事,谁又能强迫本王。”
那语气分明霸道又不可一世。
她一笑,心中隐隐有些窃喜,但却有带着莫名的担忧,两股情绪交织着漫上心头,令她有些惶惶。
又交代了几句,她行礼告退,刚走了几步,听得龙非凡唤她名字。
她欣喜的转过身,怔住,他的周身戾气俱现,声音阴沉愠怒:“这次的事你虽然有功,都是本王不喜和任何女人沾上流言,若是再有下次,可别怪本王责罚你。”
这话虽然说得凶狠,顾云烟却听得开心,他不喜和其他女子传出流言,是怕谁误会吗,可他的身边除了她顾云烟,就没有别的女人。
他待她是特殊的,他虽然恼怒,但终究也没有责罚她,她心中似倾倒了蜜般,微甜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