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阑意》莲兮

3、3 身如浮云，

　　身如浮云，心似飞絮。在痛与醒的边缘，她依稀听到这样的声音——
　　“宁国夫人，今日多亏了歌儿舍身救下皇儿，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她。”
　　“皇上这是折煞命妇了。保护太子的周全，这是歌儿的责任与荣幸。”
　　“皇上，臣妾倒是有个主意。”
　　“哦？皇后说来听听。”
　　“民间有一种报恩方式，叫做——以身相许……”
　　“皇后的意思是……”
　　“臣妾是想收歌儿做自己的儿媳！”
　　“这……”
　　“命妇替歌儿谢过皇上和娘娘的厚爱，但歌儿福薄，怕是承受不起这么浩荡的皇恩。”
　　“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且不提今日歌儿舍身救了赦冠，便是没有今日之事，我也早想把赦冠交给她。”
　　“皇后，可歌儿比皇儿年长数龄，这……”
　　“皇上，您也知道赦冠这孩子顽皮得紧，谁也拿他没辙，却独独听歌儿的话。歌儿年长些不但不会不妥，反到是能当赦冠的贤内助。”
　　“这倒是。歌儿这丫头小小年纪，才气已是举朝皆知。朕上个月还看过她写的一篇文章，虽是稚嫩了点，但见解独到。想来再过上几年，这‘天朝第一才女’的名号是非她莫属的！”
　　“皇上谬赞了。”
　　“宁国夫人不必过谦。皇后，就这么定了！朕可得为皇儿早早定下贤媳啊。哈哈哈——”
　　畅快的笑声与纷起的奉承恭贺声不绝于耳。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不是吗？
　　迷迷糊糊地，手腕上的布条被小心地解开。鼻间嗅得一股浓浓的药味后，原本灼痛的伤口一下子沁凉了不少。布条又被缠上，喧闹的偏殿里渐渐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重又嘈杂。一个细碎的哭声扰得她不得安眠。
　　“呜呜呜……呜呜呜……”
　　“歌儿，我不是……呜……不是故意的……”
　　“歌儿歌儿，你不可以……不可以死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爬树是为了……为了摘花……”
　　“歌儿不要死！我不准歌儿死！”
　　“花儿漂漂，花儿……香香……花儿……给歌儿……”
　　“歌儿不死……歌儿陪我……歌儿……”
　　哭声时续时歇，最终化作平缓的呼吸声。空旷的偏殿里，室外的夕照透过半开的门扉薄薄地铺洒在冷色的光滑石面上。光华交汇，织就一个瑰色的迷梦。
　　时光流转，气息间的药香早已无从忆起，惟独那缕淡雅的幽香伴着四季递嬗在每春的枝头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