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青青草色新》白面包子

32、第三十二章 魔术·冬至

　　喂饱了小包子，艾小草抱着她去屋外散步看风景，并吩咐薛少言横切了一个苹果。
　　薛少言拿着苹果站在灶屋门口有些不解：“干嘛要横着切开？竖着切咱也能一人一半呀。”
　　艾小草抱着小包子俏皮地眨眨眼，神秘地笑着：“山人自有妙用。记得哦，横着切一刀，然后拼在一起拿出来，乖~”
　　上扬的尾音带着愉悦的味道，薛少言耸耸肩，心里充满了好奇。
　　艾小草抱着小包子慢慢走出门，薛少言用水瓢舀了些水清洗了苹果，然后放在案板上用刀比划了比划，瞅着差不多在正中间位置，然后一刀切下。
　　他用手按着的一半立在案板上，一半逆着刀面划过小半圆弧线仰躺到案板上。
　　薛少言拿着分成两半的苹果瞅了瞅，恁是没想出艾小草的用意。
　　他耸耸肩，用两只手一个拿着一半地把两半苹果拼合到一起，然后走到屋外的阶阳，走向正在慢悠悠散步的艾小草和小包子。
　　“说吧，为什么让小爷把这苹果切成这样？”看着正朝着自己慢悠悠散步过来的艾小草两人，薛少言一边走向她们一边举着苹果问道。
　　艾小草扬起笑脸，梨涡浅浅：“你过来，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薛少言挑眉，大步走近。
　　小包子躺在艾小草怀里，眨巴着黑白分明澄澈晶亮的大眼睛。
　　“现在开始，听我指挥。”艾小草自信满满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愉悦的味道，“我数一二三，你把苹果面朝我们打开，神奇的魔术即将开始，准备！”
　　艾小草说完停顿了一下，盯着薛少言手里的苹果。
　　薛少言蹙了蹙眉头，有些紧张地把苹果放近了一些，又正好在小包子视线前方。
　　“准备好了吗？”艾小草问他。
　　薛少言眼里闪过疑惑，不过转而自信地勾起唇角：“这点小事难不倒小爷我，早准备好了。”
　　艾小草微低下头，轻声说：“小包子，看好了哟，姐姐给你变个魔术，你将看到这世界上特别特别美丽的五角星哦。”
　　小包子眼神随着她转动，又在艾小草的指引下盯住了面前的苹果。
　　“咳咳。”
　　艾小草清咳了两声，然后说道：“预备——
　　“一、二、三。”
　　话音刚落，薛少言掰开拼合在一起的苹果，将果肉一面朝向艾小草和小包子。
　　艾小草笑得温柔而满足，对小包子说：“小包子，看到了吗？上次我和你说过，苹果横着切开，里面藏着美丽的五角星，你看，是不是很神奇，很漂亮？”
　　小包子看着苹果核五角星的方向咯咯地笑起来。
　　薛少言看着她灿烂夺目的笑容，将右手拿着的一半苹果转过来看了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哎呀小不点儿，你挺行呀，还真有五角星。以前吃苹果我都是直接啃的，从没发现里面还藏着这么特别的五角星。我刚切苹果时候也根本没想到，话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嘻嘻，不是我发现的，是星期四的时候，江雪老师告诉我们的。她是从书上看来的，她还让我们打破什么思维定势，去发现嗯……反正就是身边那些特别的美丽存在吧，就像苹果里面的五角星一样。”
　　薛少言点了点头，问道：“对了，你昨天想去城里，除了想磨米粉，是不是还准备买苹果？”
　　“是呀。我星期四回来告诉小包子以后，答应她周末给她看五角星的。说起来真的超感谢你，好像我需要什么，你都早就准备好了呢。而且你猜什么都好准，好厉害。”
　　“那是，小爷我是谁？我可是你哥。”薛少言一边说着一边微弯下腰，在小包子面前将苹果拼合到一起。
　　小包子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然后薛少言勾起唇角，又将苹果掰开，露出藏在里面的五角星。
　　小包子一下子惊喜地睁大眼睛，笑了起来。
　　薛少言乐此不疲地开始拼合苹果，掰开苹果，引得小包子笑声连连。
　　艾小草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在晨光下笑得格外温柔。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多了薛少言的照拂，艾小草发现小包子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了。
　　很快，就到了冬至。
　　每一年的冬至艾小草都格外期待，爷爷以前说过，冬至大如年，这一天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祭祭祖，捏汤圆。
　　家境好一点的还会买些肉请上几个亲戚一起吃。
　　往年冬至，艾小草都是跟着爸妈上爷爷家吃饭的，除了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大伯大妈一家，三伯也会回来。
　　虽说比不上真正的过大年，但菜色比平时可是好上许多许多倍的。
　　艾小草还记得爷爷曾说，从冬至开始就进入俗话说的“数九”寒天了。
　　也就是说，冬至是“数九”的开始，数九寒天，从冬至算起，每九天算一“九”，一直数到“九九”八十一天，即为“出九”，“九尽桃花开”，天气就暖和了。
　　换而言之，冬至以后，直到“出九”，天气都会越来越冷。
　　为了避免小包子受凉，艾小草早已趁着冬日里偶尔才会有的暖阳晒好了赵奶奶曾准备好的小棉衣，也找出了放在箱柜里保存好的厚棉被。
　　这一天，阳光晕着暖暖的光。
　　艾小草不敢在小包子身边停留太久，因为今天父亲没去城里做工，去了外婆家接母亲回来。
　　艾小草对母亲的回归算是喜忧参半，既开心母亲回来了，毕竟许久不见，艾小草也格外想念她。可是一想到母亲生气的样子，又格外惧怕。
　　而且，母亲在家，自己就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由地跑去小包子身边了。
　　艾小草愁眉苦脸地搬了一根长板凳和一个小板凳在院坝里写作业。
　　艾东林和艾金蓉过来找她玩，见她在写作业，黏了一会儿又结对跑去了对门子找冯鸡公玩“打豆腐干”。
　　冯鸡公是对门子冯大妈的儿子，住在土马路上面的坡上，也在艾小草爷爷家的左边，中间隔了三户人家。
　　艾小草听住在他家旁边的艾忠祥爷爷说，冯鸡公其实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冯谦益。
　　取自满招损，谦受益。
　　后来因为他老爱学公鸡喔喔喔地大叫，那些和他同龄的孩子，就叫他冯鸡公了。他的名字除了一些长辈，基本上都没人记得了。
　　艾小草不太喜欢和他一起玩，因为感觉他脑子好像有些问题，而且做事只会用蛮力，力气又好像不会自控，总是碰坏东西。
　　不过偶尔他和艾金蓉他们一起过来找她玩时，艾小草也会和他们一起弹弹玻珠，打打“豆腐干”。
　　不过一旦见他们起了争执，她会立马开始帮忙化解。
　　“打豆腐干”是一种游戏，将两张纸分别对折，叠成十字形，然后从底下那一张露出来的一部分开始折出一个三角折进重叠的地方，然后顺着折旁边的部分，到最后一个三角时顺势穿进第一个折好的三角和其他三角叠成的空隙，从而形成一个正方形。
　　因为和豆腐干长得很像，就被命名为“豆腐干”了。
　　游戏很简单，猜拳定先后，输家先放一个“豆腐干”在地上，猜拳的赢家先打，借将手中的“豆腐干”拍到地上带起的风，或拍下的角度，把对方的“豆腐干”铲翻，对方的那一个就归你了，然后轮到对方“开打”。
　　而用纸的厚度和数目不同，折成的“豆腐干”所拥有的力量和优劣势也是不同的。
　　艾小草虽然看着瘦弱可欺，但力气和眼力相比之下还是不错的，所以通过这游戏，她也赢了不少，然后拆开卖掉了。
　　作业并不多，艾小草很快就写完了。
　　她在院坝里来回走，既想去陪着小包子，又担心母亲回来时候自己没赶回来被抓包。
　　正烦躁着，薛少言踩着高高的自行车飞一般出现在了院坝。
　　“嗨，小不点儿~”右脚点地，薛少言骑在自行车上笑容灿如骄阳。
　　烦躁的心情仿佛一瞬间被抚平了，艾小草扬起笑容招呼道：“早呀，少言哥哥。”
　　薛少言扬扬下巴：“走，今天我们带你去城里玩儿，水库那边有一座很漂亮的桥。”
　　艾小草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今天是冬至，你们怎么还到处跑？”
　　“冬至怎么了？中午赶回家吃饭就行了。赶紧的？邱二他们在我家玩着等我接你过去呢。”
　　艾小草摇摇头：“我……我去不了。”
　　“为什么？我们可以去溜达一圈，下午再带上东西去野炊，上午就早点回来给小包子喂奶，一定不会饿着她的。”
　　“不是因为这个，是我妈今天要回来了。”艾小草说着有些后怕，“要是见我没在家，她会生气的。”
　　“你妈很凶哦？”
　　“嗯……也不是。她平时挺好的，就是她生气的时候打人很可怕。”
　　薛少言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唉，好吧，我也不为难你，反正你想去的时候过来找我就成，赖三儿那家伙还偷偷问我你什么时候去找我们玩儿呢。薛青他们原本也想跟来的，不过我说我的车载不完他们，他们才乖乖在我家等着。”
　　“对不起啊，我真不敢今天出去玩儿。”艾小草歉意地低下头咬着下唇。
　　薛少言抬腿勾下位于后轮上的撑脚架，将自行车立在了原地，上前两步抬起右手揉了揉艾小草柔软的短发，语气温柔：“乖，别难过了，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们不会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大家都挺想你的，除了我们过来找你玩儿，也随时欢迎你带着你那两个小伙伴儿过去找我们玩儿，想去哪儿都可以哦。”
　　“嗯，谢谢少言哥哥，我知道啦。”艾小草点点头，重新扬起了笑容。
　　“哈哈，这才是我家小妹，伤心难过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可爱，你还是笑着才乖。”
　　薛少言一把揉乱了手下的头发，左手从上衣口袋拿出三颗大白兔奶糖递到艾小草手里：“拿着，吃完就别再害怕了，小包子那里我会常去的，我爸妈管我不严，我随时都能出门，你就别担心啦。”
　　艾小草接过奶糖，重重地点点头：“嗯嗯！”
　　“好啦，我先回去了，免得他们等急了组队跑过来，哈哈。”薛少言哈哈笑着，重新骑上了自行车。
　　“嗯，少言哥哥再见，你们玩开心点，路上小心哦。”艾小草挥挥手，目送薛少言骑车离去。
　　“放心啦，回头见咯~”薛少言一手扶车，一手背对着她挥了挥。
　　艾小草目送着他的身影掠过小路，掠过水田，在蜿蜒间远去。
　　心里暖暖的，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三颗奶糖，笑容温柔夺目：“嗯……留给东东和三姐一人一颗，我自己一颗。”
　　说完她将两颗奶糖放入了上衣口袋，剩下的一颗剥开糖纸抿入口中，然后把糖纸抚平对折了两次收入口袋。
　　感受着在口腔里漫开的香甜，艾小草不禁抬头望向薛少言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少言哥哥，真好。”
　　看了看天色，太阳还在山尖，阳光还未照射到院坝。艾小草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拿起扫把开始打扫。
　　扫把是高粱穗做成的，是前年过年时候买的，两年下来，已经磨损了一大半了。
　　家里的地是结实的泥土做成的，每隔几天扫一扫，就会有不少泥尘。有地板脱落的，也有从外面踩回家的。
　　打扫完，感觉家里焕然一新。艾小草接着开始扫院坝。
　　扫到一半，就见着父亲母亲的身影出现在了刘婆婆家院坝边。
　　艾小草仔细瞅了瞅，母亲空着手走在前面，父亲走在后面，似乎背着个背篼。
　　等他们走近了，艾小草才看到，背篼上蒙着一块布，让人看不清背篼里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