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青青草色新》白面包子

28、第二十八章 回程·释疑

　　“少言哥，再烤一次嘛，我还想吃~”
　　当薛少言清洗好用来烤鱼的铁棍晾晒到能被太阳笼罩的树枝上，薛蓝跑到他身前摇晃他手臂撒娇道。
　　“蓝蓝你看看太阳公公，是不是在赶着回家啦？”薛少言指了指悬挂在天边的红太阳，揉了揉薛蓝的头发，“乖，下次我们再烤。”
　　薛蓝撅撅嘴，转头却见毛萧构也一脸期待的站在旁边望着薛少言。
　　“不烤啦，贪吃的毛小狗，就不给你吃，略略略~”薛蓝冲毛萧构做了个鬼脸，一扫刚才得沮丧，得意洋洋地跑开。
　　“哼，臭薛蓝，明明是你贪吃。”毛萧构用力吸吸鼻子，快落到唇上的透明鼻涕一下子像变戏法似的又回到了鼻孔里。
　　薛少言笑着看毛萧构追着薛蓝走过去，甩甩手上的水珠，然后将被邱树人放到地上的冰袋汽水分发给众伙伴儿。
　　薛蓝一拿到汽水，立马就着一个角咬开一个小口，然后双手握着冰袋用力一挤，甜丝丝的汽水就变成一道细小的水流飞入他的口中。
　　毛萧构也不甘示弱，他将冰袋拿得远远的，水流冲刷到他的上颚然后落下滑入口中。
　　赖鑫磊倒没玩特技，他拿到冰袋以后直接放到了身侧，反而吃起了大刀肉。
　　薛青咬开了一个小口，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薛蓝和毛萧构的“比拼”，然后含着咬开小口的一角慢慢吮吸着。
　　艾小草也咬开了一个小口，捏着冰袋的身子轻轻挤压，享受着汽水在口腔里冲刷的乐趣。
　　薛少言最后才把冰袋递给邱树人，然后直接坐到他身旁，在尖角上咬了个小口后，竟然转过身对着邱树人的嘴巴命令道：“张嘴。”
　　邱树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张开嘴。
　　薛少言用力一挤，细小的水流就灌入了邱树人的口中。
　　邱树人不停用眼神示意薛少言停下，薛少言装作没看到，一脸看我对你多好的得瑟样，手上用力不减。
　　邱树人没法子，躲开的话照薛少言这玩法，脸上衣服上到时候都得被汽水攻击了，他只好在不断吞咽的同时用眼神示意薛少言别玩了。
　　“哈哈哈哈。”薛少言停下了攻击，笑得前俯后仰。
　　邱树人没好气地剜他一眼，索性转过身不理他。
　　“哎哎哎，闷葫芦别生气呀，我就是逗逗你，你也太好玩儿了，换成薛蓝老早拿起自个儿的大冰玩回来了，你还傻不拉叽一直呆着，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太好笑了。”
　　“笑死你。”邱树人转头瞪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咳，为了补偿你受伤的小心灵，小爷准许你报复回来，啊——”薛少言向着他盘腿而坐盘，张开嘴示意邱树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实施报复”。
　　邱树人慢吞吞地转头看向他，慢吞吞地拿起大冰，慢吞吞地咬开一角，然后看着他，不动了。
　　薛少言张着嘴等待“被报复”，看着邱树人的动作却先沉不住气来：“你这家伙，平时也没这么磨磨唧唧慢慢吞吞，故意的吧？”
　　“嗯哼。”邱树人学着他挑眉的样子，语气带着笑意，“某人说准许我报复，想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小爷我豁出去了，来吧！啊——”
　　邱树人也不客气，操纵着冰袋汽水在薛少言嘴里横冲直撞却又尺度刚好，逗得薛少言一直忍笑却又不敢闭嘴或躲避。
　　薛少言和邱树人愉快地互相“报复”着；艾小草按捺不住好玩的心情加入了薛蓝和毛萧构的“特技大比拼”，将汽水往上挤压然后仰头接住；赖鑫磊也逮了薛青一起互相投喂，一场钓鱼之行演变成了野炊游玩之旅。
　　当太阳坠落了一半到远处的山顶，橘红的夕阳光芒洒落在湖面上，被染了颜色的波纹与微风共舞，璀璨夺目。
　　“太阳快下山了，今天我们就回去吧。”薛少言抬头望着夕阳说道。
　　“啊？这么早回去啊，蓝蓝还想再玩一会儿~”
　　薛少言揉揉薛蓝的头发，解释道：“我答应奶奶要早点回去，我们下次早点过来玩。”
　　“那好吧。”薛蓝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地答道。
　　“蓝蓝乖，下次少言哥还给你们烤鱼儿吃。”
　　“好耶~”一听烤鱼儿，薛蓝立马高兴起来。旁边的毛萧构也一脸期待。
　　说好要回家了，大家就利落地开始收拾工具。
　　艾小草收拾好自己的鱼竿，立马小跑过树下将书包背到了背上。
　　和来时一样，薛青薛蓝逗弄着毛萧构，三人在前面玩闹。
　　赖鑫磊和邱树人却是走在了中间，因为经过烤鱼一事，薛少言不再生气，走在了艾小草旁边。赖鑫磊多次回头，见薛少言不怎么理睬自己，也就和邱树人边走边聊天了。
　　与和薛少言聊天不同，邱树人对其他小伙伴儿似乎格外耐心，不仅吐露的字数多，语气还格外温柔。
　　“讨厌的闷葫芦，和小爷说话就不见这么话唠。”看着前面两人，薛少言有些郁闷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
　　艾小草捂嘴笑了笑。
　　薛少言剜她一眼，“不许笑。”
　　艾小草拿开手，转头调皮地眨眨眼，带着笑意地说道：“羞羞脸，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争风吃醋。”
　　“小爷才没有吃醋。”薛少言挑眉，“小爷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别人吃我的醋还差不多。”
　　“是是是，您才高八斗，貌胜潘安，邱二哥他嫉妒你才对你‘惜字如金’哈哈哈。”艾小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说着说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薛少言转过头看向前方，耳朵尖染上一点绯红，斜睨了艾小草一眼：“你现在一年级吧？会的成语倒是不少。”
　　“我已经二年级了。”艾小草有些小自豪地笑着，“我很喜欢看书，所以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很多成语。”
　　“二年级？”薛少言忍不住转头从头到脚扫视了她一下，“你才6岁吧，竟然二年级了。”
　　“7岁了，等过完年就8岁了。”
　　“真看不出来。”薛少言耸耸肩，“你比毛小狗看起来还小个呢，毛小狗现在6岁半，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比他还小呢。”
　　“我只是长得矮而已。”艾小草嘟囔道，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那你呢？你十几岁了吗？”
　　“我11岁了，重阳节那天满的。”薛少言将右手揣进上衣兜里，“邱树人也11岁了，我们这就毛小狗最小，薛青薛蓝和赖鑫磊也都7岁多了。”
　　“我还以为毛萧构和他们一样大呢。”
　　薛少言噗嗤一笑，“那是因为他不挑食，每天吃那么多东西能不长身体嘛。你这小不点儿也该每天多吃点饭，这么瘦不伶仃的哪天刮阵大风就被吹跑了。”
　　“我……我才不挑食呢。”
　　“喏，这个给你尝尝。”薛少言把之前从自家小卖部里拿的山楂片递给艾小草，示意她收下。
　　艾小草摇摇头，“不要了，今天已经吃你很多东西了。”
　　薛少言见她不收，干脆从她书包张开的口子里丢进去，无所谓地说着：“你不吃的话，给你那哭包朋友也可以。”
　　“唔。”艾小草看他已经把山楂片扔进了自己书包里，扒拉着肩带准备把书包取下来。
　　薛少言看了一眼前面两人远远的背影，转头对艾小草说：“对了，你养……”
　　话刚出口，艾小草立马将右手食指竖到嘴唇中间打断他：“嘘！”
　　看着艾小草紧张的样子，薛少言不厚道地笑了。
　　“你小点声，不能让别人知道。”
　　“好好好。”薛少言应声道，然后放慢了脚步。
　　看了看和邱树人等人拉开的距离，薛少言估摸着前面的人不可能听见他们说话了，小声问道：“你……养小孩多久了？是我带你去买奶瓶那时候开始的吗？那是谁家的孩子？现在多大了？”
　　艾小草不安地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翻，确定没别人能听见，才小小声回复道：“买奶瓶之前，她是我在后坡上拣柴的时候发现的。年龄和我弟差不多，现在应该一个多月大，我带她回家时候我爸妈不让养，要扔掉，我就只能偷偷养她了。”
　　“要不我问问我奶奶，我们家多养个小孩儿应该没问题的。”
　　“才不要，小包子是我的，谁都不许抢。”艾小草警惕地盯着他，“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和你绝交。”
　　“好好好，保证守口如瓶。”
　　“真的？”
　　“真的。”
　　“那……”艾小草停下脚步，伸出右手尾指，“拉勾。”
　　薛少言挑眉，伸出右手用尾指勾住她的尾指。
　　两人一起许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好了，盖章。”艾小草笑起来，和薛少言拇指相碰确认“盖章”。
　　“这下放心了吧？我们现在可是有共同秘密了。”
　　艾小草高兴地点点头道：“嗯嗯。”
　　“哎，对了，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薛少言自信满满地勾起唇角，解释道：“你还记得你和我一起买奶瓶的场景吗？”
　　“记得一些。”
　　“你只有几块钱，还对质量好的奶瓶流露出了渴望的神情。我还注意到你偷偷瞄了好几眼隔壁的奶粉罐子，不过看着底下一百多的标价就没敢再看了。”
　　“我不是说了是给我弟买的吗？”
　　薛少言耸耸肩，迈开小步道：“我们边走边说，免得他们待会儿找不到我们。一般来说，如果家里有孩子，都会喂母乳，看你的裤子还带补丁，怎么瞅都不像家里有钱到可以用奶粉喂养小孩子的地步。再则，这种事怎么可能交给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孩子，那是城里，又不是村里的小卖部，再不济都是找同村大人捎带的。”
　　“嗯……确实是这样，还有呢？”
　　“当时我虽然注意到，却也没多想，只当你是给你弟买的。不过我去你们湾里找你玩的时候，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我记得你和我们并没有一起玩几次。”
　　“第一，你突然很忙。总是还没多久久打发你那两个小跟班儿回家，我每次都听见他们抱怨现在有了你弟，你就变得很忙，很少和他们一起玩，可是我有一次饶了路，在坡上看到你在水田坎上跑，方向还是偏僻的斜坡崖，所以后来有两次出于好奇，我让赖三儿他们先回去，然后倒回来，发现说了要在家照顾你弟的你又跑出去了，方向嘛，还是往斜坡崖。”
　　“第二，你拿米去城里磨成粉，像这种米粉，我听我奶奶说过，一般是喂给五六个月左右的小孩的，也有人很早就喂，要么是因为奶水不足，要么是因为没时间经常喂奶，这种米粉耐饿。但是……婴儿的消化功能还没长好，是会有不好影响的。”
　　“第三，计生办到处查二胎的时候，你妈妈搬回娘家了，可是，你还是在磨米粉，甚至因为你妈妈不在家，你每天放学和放假更加不见踪影。当然，这是你那两个小跟班抱怨的，他们挺想你经常一起玩。”
　　“那……那也不能证明我偷偷养小孩呀。”
　　薛少言耸耸肩，挑眉：“所以今天下午之前我都还是猜测，并没有百分百确定。可是下午我不是顺利地把你的秘密诈出来了吗？”
　　“好吧，算你聪明。”
　　“那当然，小爷我可是举世无双，聪明绝顶，才高八斗的薛少言。”
　　“是是是，您聪明得头发都没了，哼，走快点，他们都快走没影了。”
　　艾小草说着，率先迈开大步。
　　薛少言得意地勾起唇角，随意迈开大步，把艾小草“不小心”落在了身后。
　　艾小草瞅了瞅薛少言的大长腿，撇撇嘴，小跑了起来。
　　离了湖，绕过坡，有一条分岔路。
　　艾小草站在路口停下，把鱼竿递给薛少言，解释道：“我从这边回去会近一些，今天谢谢你们了。”
　　“我送你。”薛少言接过鱼竿和自己的鱼竿合在一起。
　　艾小草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你陪他们回去吧，这边的路我很熟，闭着眼睛走都没问题，你送我的话，回来说不准天都黑了，而且赖鑫磊他们也会不开心的。”
　　薛少言转头看了看停下回头看着他们的小伙伴儿，说道：“闷葫芦，艾小草她赶着回家，我们先送她到那边路口吧。”
　　“好啊。”邱树人回复道，带着赖鑫磊走了回来。
　　“我也去我也去~”薛蓝兴奋地嚷着冲薛少言跑过来。
　　“还有我。”薛青也跟上。
　　毛萧构眨眨眼，也跟着往前跑。
　　“走吧。”薛少言挑眉，示意艾小草继续往前走。
　　艾小草看着身边的众人，心底涌出一种暖暖的感觉。
　　她扬起微笑，踏上分岔路。
　　靠近斜坡崖和碧水溪的时候，艾小草让他们不用送了，婉拒了他们分的鱼，指了一条回薛家桥的近路给他们。
　　挥手告别的以后，艾小草目送着他们直到转过一个弯被土坡挡住了身影。
　　远处，夕阳还剩下小半个脸依依不舍地凝视着大地山川。
　　沿着碧水溪边，步入竹林，跨过小拱路，看着熟悉的屋檐，艾小草心情雀跃。
　　走近床边的时候，小包子还在安睡，乖巧可爱。
　　艾小草把书包取下来放到柜子上，解开纽扣将黑色塑料袋和苹果与山楂片拿出来，然后将字典、写字本、铅笔之类的物品装回去。
　　“薛少言那家伙，唉，欠他不少人情了。”盯着黑色塑料袋，艾小草喃喃道。
　　“不知道他磨了多少米粉，怎么听着像装了好几个袋子在里面。”艾小草说着解开了黑色塑料袋系的活结，却见里面好几个透明边的白色小袋子。
　　她拿出一个袋子，是类正方形的，正面奶白色的底，中间斜画着两道金色的条纹，右上角一个红色五角星，下书：红星，中国驰名商标。
　　两条金色斜纹中间，平行于斜纹写着：高钙奶粉，红星速溶，精典1952。
　　艾小草惊讶地翻看，里面装着一大半淡黄色的粉末，是奶粉。
　　艾小草把黑色塑料袋倒提着将奶粉包倒出来数了数，竟然有7包。
　　奶粉包里还夹着一只纸折飞机，上面有字。
　　艾小草把纸飞机拆开来，原来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