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青青草色新》白面包子

12、第十二章 结缘·猜拳

　　少言摆脱了桎梏站起身，另外五人也相继站到了他旁边。
　　原本还想打回来的少言看着艾小草半坐在地上倔强看着自己，眼眶里却泪珠打转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不忍。
　　“喂，你叫什么名字？”揉着疼痛的肩，少言微抬下巴看着艾小草高傲地问道。
　　艾小草瞪着他，没回答。
　　“我叫薛少言，我爸说是多思考少说话的意思。”少言一脸自豪地解释着自己的名，见艾小草眼神愤怒中带着疑惑，蹲下看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小草。”
　　“小草？”薛少言指了指地上的野草，“这种小草？”
　　见艾小草点头，薛少言蹙眉:“你爸怎么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是我爷爷起的。”艾小草解释道:“爷爷说希望我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能像小草一样顽强成长。”
　　“这样子啊。”薛少言站起身，伸出右手:“喂，起来吧，不和你打了。”
　　艾小草迟疑地看着他。
　　其他五人也面露不解。
　　“你这么弱，打了你我多没面子。”薛少言撇撇嘴:“你快起来啊，小爷我手都酸了。”
　　艾小草迟疑地拉住薛少言伸在面前的手，借力站起身。
　　“少言哥，她刚刚打你呢！”一头顶绑着个冲天辫的小矮个儿指着艾小草向薛少言喊到。
　　“赖三儿，打个这么弱的女生，让你哥我面子往哪儿搁？”薛少言转头按下小矮个儿的手，冲身后几人摆摆手:“走走走，都跟我回去，欺负弱小可不是小爷我的风格。”
　　“我……我……我还想吃葡萄。”一挂着两串鼻涕的小孩儿拉拉薛少言的衣服。
　　“吃什么吃！”薛少言拍拍他的头，剑眉一挑，佯怒道:“要吃让你妈给你买去。毛小狗，你这都快和你家猪一样了，还成天吃吃吃！”
　　艾小草站在葡萄藤旁拍拍身上的泥，看着薛少言笑骂着几人慢慢往外走，看着走后面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儿，趁着少言没注意到还偷偷摘了几颗葡萄塞进嘴里，挤得腮帮子鼓鼓的。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艾小草只觉之前满心的愤怒突然一下子烟消云散。
　　走了一半多，薛少言忽然转过身冲艾小草喊道: “小丫头，我就住薛家桥旁边，你没事可以过来找我们玩儿。”
　　“好啊。”艾小草回复，咧开嘴笑起来往外走。
　　走到出口处，薛少言见坐在田坎边儿的艾东林睫毛上挂着眼泪，眼神害怕地看着他然后瑟缩着往旁边挪，剑眉上挑:“爱哭鬼，不就推了你几下嘛？至于哭这么久吗？男子汉大丈夫，要流血不流泪知不知道！”
　　“呜哇——”看着薛少言凶巴巴的表情，艾东林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薛少言！不许欺负东东！”听到艾东林的哭声，艾小草大声喝道。
　　薛少言气结，“我没欺负他！他自己哭的。”
　　艾小草快步跑过来，推开几人走到艾东林旁边，狠狠地剜了薛少言一眼，温柔地拍拍艾东林的背安慰道:“东东乖，不哭了啊，我们回去坐着，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来，起来，我们回去了。”
　　说着她拉起艾东林的手带着他起身往屋子的方向走。
　　站在出口前的田坎上看着艾小草两人走远，薛少言莫名觉得心底涌上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愤怒。
　　其他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莫名其妙。
　　“走走走，跟我去湾底下抓螃蟹！”恨恨地瞪了艾小草背影一眼，薛少言转身，招呼起小弟们跟着他往湾底下走，随手从路边扯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走咯！抓螃蟹去咯！”毛小狗第一个举着双手欢呼着跟上。
　　赖三娃冲艾小草两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快步跟上。
　　六人中第二高的那人沉默跟上。
　　双胞胎走在最后，左右瞅了瞅发现薛少言和艾小草都没注意到他们，各自快速地扯了一串葡萄背在身后边吃边跟上。
　　几人一路大声说说笑笑，稚嫩的声音传了老远，充满了活力。
　　走到了门口让艾东林坐在门前的小木凳上，艾小草转头看向远去的薛少言几人，看着他们打闹着一会儿走在田坎中间一会儿走在田坎边上，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担心他们掉进水田里。
　　不过艾小草担心的事终究是没发生的，几人安全通过田坎踏上了宽阔的土马路。
　　收回目光，艾小草让艾东林站起身，仔细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泥灰，不过在葡萄地里蹭上的湿润泥痕依旧牢牢粘在衣服上。
　　“这些泥，等待会儿干了我用刷子给你刷刷，现在先不管它们。”艾小草指着艾东林手肘、膝弯处的泥道。
　　“嗯嗯！”艾东林乖乖地点点头，扬起一个傻气的大大微笑。
　　“走，屋里吃葡萄去。”拍拍艾东林的肩，艾小草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小白牙。
　　站到桌前，艾小草才一拍脑门：“啊呀，我的葡萄。”
　　说着她快步走到院坝里将塑料袋提了起来。
　　“小草～”艾金蓉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艾小草转身，视线里，艾金蓉走在宽田坎上咧着大嘴笑着冲她挥动右手。
　　艾小草也举手示意，笑着回应:“三姐，你过来啦？”
　　“哎！”艾金蓉大声应道，迈开腿快步跑了过来。
　　艾小草笑着站在原地等她。
　　“哎？佳慧嬢嬢也给了你葡萄啊？”走到艾小草身旁一眼看出艾小草手里提的是葡萄，她盯着葡萄眼珠转动，咧嘴笑起来：“佳慧嬢嬢家的葡萄好甜啊，我刚刚就吃了几个，怕你们不好耍，就赶着过来啦。”
　　“哦。”艾小草应了一声，和她并肩走向堂屋，边走边说:“我们没在耍，刚刚四大队薛……额，我们也在等你过来玩儿呢。”
　　原本准备和艾金蓉抱怨抱怨薛少言他们过来捣乱的事，可是猛然想到艾金蓉的大嘴巴，艾小草把到了喉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先吃葡萄，等会儿扇画片吧？”瞄了眼桌子上的两串葡萄，艾金蓉转头问道艾小草。
　　艾小草点点头，走到桌前将塑料袋轻轻放好。
　　“我们先来扇画片吧～”艾东林掏出裤袋里的画片，两眼放光地看向前方的二人，亮晶晶的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好啊。”艾小草笑着点头，伸手摸出裤袋里艾东林借给自己的十张画片，做了个招呼的手势:“过来，阶阳上扇。”
　　艾东林傻气地笑着，颠颠跟上艾小草往阶阳上走。
　　艾金蓉狐眼流转，瞄了瞄桌子上的葡萄，快步走上前打开塑料袋用左手抓了一把，一下子送两颗进嘴里咀嚼，然后不舍地转身也跟着出到阶阳。
　　“出两张吧。”艾小草数出两张画片放在手里，其他的放回了裤袋。
　　艾东林点点头，数出两张递给她，说道:“两张，你来开。”
　　艾小草接过画片和自己的两张垒在一起，转头看向艾金蓉，眸带询问:“三姐，你来不来？”
　　艾金蓉将捻起的两颗葡萄塞进嘴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旧旧的画片走过来递给艾小草。
　　“是两张。三姐你再拿一张给我。”艾小草理开画片折角说道。
　　“哦。”艾金蓉点点头，慢吞吞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缺了个小边角的画片递给艾小草。
　　艾小草接过画片垒在一起，捏着矩形画片两边的长，往中间弯了弯，然后正面朝上放到地上。
　　扇画片的规则很简单，将垒在一起放在地上的画片，用掌风扇翻并且分开成一张张独立的，也就是画片的任何一个点都没有碰到另一张画片，那么那独立的画片就属于将它们扇开的人自己了。
　　但是扇的时候，要是手碰到了画片就算违规，哪怕全部扇开了也不算数。
　　“来，还是猜拳定先后。”艾小草将右手反背到身后，抬抬下巴示意两人猜拳。
　　艾东林将两只手都背到身后，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三人站位形成的空心三角形区域跃跃欲试。
　　艾金蓉将手里剩下的两颗葡萄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模糊地说:“吼，猜拳，来。”
　　“剪刀，石头，布！”
　　“哈哈，一样。”艾小草盯着三人同出的石头，笑容灿烂:“再来再来！”
　　“剪刀，石头，布！”
　　“哈哈哈，我赢啦，我先我先～”再次出石头赢了两剪刀的艾东林欢呼着跳起来。
　　“你先就你先，我和小草再猜一次。”艾金蓉白他一眼，继续背手准备猜拳。
　　“剪刀，石头，布！”
　　“我也赢啦！小草你最后哦。”出布赢了艾小草的石头，艾金蓉得意地咧开大嘴笑起来，单眼皮的狐眼眯成一条线。
　　“最后就最后吧。”艾小草无所谓地耸耸肩，看向艾东林:“东东，你开始吧。”
　　“呼啦啦，看我芭蕉扇～”双腿分开比肩宽地站在画片旁，，艾东林微弯下腰将手甩得老高再猛然从画片上方刮过去。
　　手带起的风从画片上方刮过，整叠画片摇摇晃晃着翻了个面。
　　“让开让开，看我的！”艾金蓉走近画片，冲艾东林摆摆手让他退后些。
　　艾东林走近艾小草，推推她示意她走去艾金蓉之前站的位置。
　　“哈！”摊开双手在嘴巴前哈了一口气，艾金蓉站在之前艾东林站的地方弯腰用力一扇。
　　许是人大一些，手大一些，力气也大一些，艾金蓉一扇，带动顶端的一张画片扑啦啦偏移了一大半，不过可惜的是，有一个角还依依不舍地黏着底下的画片。
　　“啊！差一点儿！”艾金蓉遗憾退开让位给艾小草。
　　艾小草笑着走到艾金蓉让开的位置站好，伸出舌头舔舔尖尖的小虎牙，眉眼弯弯：“哈哈，最后的才能捡便宜，看我十二级龙卷风的威力~”
　　“呼！”艾小草将手定于画片斜上方不远，轻轻一刮。
　　画片颤了颤，偏移了一点点。
　　“哈哈哈，这里这里，还有一点点没扇开！”艾东林指着画片还微微粘连的小小一角，笑得格外得意，大大的圆眼睛都笑眯成了细弯的月牙。
　　“唉！”艾小草重重地叹了口气，摊开手耸耸肩：“失策啊，早知道就再用力一点点就够了。”
　　“小胖子，别笑了”艾金蓉推推艾东林，催促道：“到你了，快扇，扇了到我。”
　　艾小草笑着退开，含笑看着艾东林轻而易举扇开顶部的第一张画片，得意地捡起来放进小手里然后从半空将手五指合并微拱着在画片旁边拍下去。
　　“哈哈哈哈，翻过去了。”
　　“啊，还差一点点！”
　　“嘿嘿，又是我赢了。”
　　“小胖子你犯规！”
　　“终于又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看我的十二级龙卷风！”
　　“哈哈哈哈，小草你终于赢了。”
　　“三姐你让让，东东到你了。”
　　“三张三张，这次我们出三张。”
　　“三张就三张，谁怕谁。”
　　“再来再来！”

　　玩游戏的时候，时间总是像掬在手中的溪水一样飞速溜走，不着痕迹。
　　艾小草玩上几局又跑去葡萄地前吆喝几声，来来回回间，太阳已经从半空爬到了将近正中间的位置。

　　快晌午了。
　　“不玩啦不玩啦，我们去吃葡萄吧。”收起地上扇开的两张画片，艾金蓉提议道。
　　“好啊。”艾小草笑着点头，低头数数手中的画片，数出十张递给艾东林：“喏，还给你。”
　　“呜呜，我输了好多。”艾东林撅起嘴，幽怨地低头盯着手中薄薄的一层画片。
　　艾小草走近他，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将手中赢来的画片递到他面前：“给你，别难过啦。”
　　艾东林抬眼看看画片，又看看艾小草，摇摇头：“不要，这是你赢的。我下次赢回来~”
　　“那好吧，走，吃葡萄。”艾小草把手移到艾东林的肩上，揽着他往屋里走去。
　　屋里，艾金蓉站在桌前提着一串葡萄正在吃。
　　“东东，这边，先洗手，你刚刚老是在地上拍画片，手都拍红了还脏兮兮的。”从桌前转了个弯，艾小草带着艾东林走到厢屋门旁边放的小瓷盆边洗手。
　　“东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声音磁性而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