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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前尘往事 正说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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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又是吱吖一声开了,我现在对门突然打开有种莫名的紧张,生怕再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却是青松的脑袋先从门缝里露了出来,他嘿嘿笑了笑,说道:“没有打扰你们雅兴吧?”
“有什么事快说。”我翻了个白眼。
“也没什么事,就是无聊过来找你们说说话。”
他说完,挤身进来,身后还跟着阿宝。
二人坐下,方见青松说道:“这地方实在无聊,比皇宫还无趣,夜里到处黑灯瞎火的,连个好玩的去处也没有。”他又看了看我,眼睛一眨,“听说春陵隔壁不远便是旬州,我们不如去那玩两天如何?”
“眼下春陵百姓遭此劫难,你如何还有心情去玩耍?”万承允说着,眼神中尽是责备。
想来他这几日帮着三爹爹干活,一来或许是拍马屁,再者他身为王者,也心系着天下吧?
我从小就觉得,若是承允当了皇帝,必然是个好皇帝。
“春陵的事也就这样了,现下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有陌雪师父在,还需要我们做什么。”青松不服气,双手交叉在胸前,头撇过去看着另一边。
“至少留下来帮帮忙啊。”万承允说。
“阿宝。”阿宝听我叫他,寻声望过来,如今这事也不知是大是小,不知是不是我瞎操心,我竟害怕师父应付不来,我问他,“我师父,他在仙界厉害么?你曾说他仙界第二?”我想,师父说他与鬼百花历劫那事,鬼百花历不了的劫,师父却过了,想来也是有些厉害的。
阿宝听我这么一问,垂了眼想了一会,抬起头又说:“他在仙界算是厉害,那第一的慕白上仙是仙帝的小儿子,也是仙界第一大将,指挥作战很是厉害,因玉箫算是个文官,就让他列了第二,其实细说他们自己的本领,怕是玉箫要略胜慕白一筹。”阿宝素来不爱提及我师父,若是要让他夸他,更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可是,他又是一把不会撒谎的剑,所以只能就事论事,语气也有些勉强。
“文官,师父在仙界还是当官的?”我原以为师父一直是个散漫惯了游荡人间的仙,岂知他还有官衔。
“仙界由仙庭管理,玉箫曾经是个仙官,三百年前那事后,他断了玉箫,自请辞官下了凡间,现在已不在仙班了。”
“断玉箫?”我有些不明白。
阿宝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他的名号全是他那把玉箫的由来。”
“他还有把玉箫?那他在天庭究竟是什么官?”
“他啊,他就是个吹箫的乐官。”阿宝说的一本正经。
一旁的万承允正喝着茶,听到阿宝这么一说却是“噗”一声,茶水全喷在了青松的脸上。
青松不出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万承允自知有愧急忙上前要帮他擦,他大手一拦,看了看他,又斜眼看我,突然呵呵傻笑起来,说道:“客气了,太客气了,我这才来了一天,你们都给我浇了两次水了,大冬天的,我这棵老梧桐也冬眠了,你们下次注意点。”
我懒得与他贫嘴,只想好好听阿宝说师父的事,师父原来在仙庭是个乐官我倒真没想到,竟不知他还有此儒雅。
“一个乐官都有这么厉害吗?”我继续问。
“神仙厉不厉害在于自己的修为,不在官衔大小上。”
“哦…”我似懂非懂,却又听得擦干脸的青松在说。
“我其实心里也有一事一直想说来着,也是关于你师父的。”
“什么事?你不过才升的仙,难道还知他的事?”我有些不信,他向来爱贫嘴,没有个正形,他说出来的话不知可信不可信。
“我成仙是不久,可是我当树精也有上千年了。”他说着,又去看万承允,承允想起刚才自己喷了他水,神色自然有些不好意思,青松对他说,“你见到玉箫上仙时,是否觉得他眼熟?”
万承允听他这么一问,眼睛一亮,说道:“对,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好生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也记起他的确那样说过,当时我原以为是他蹩脚的客套话来着。
“那就对了。”青松桌子一拍说道,“我知你在哪里见过,不就是你父皇宫中小祠堂里供着的那个画像么?”
万承允敛着眉细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对对,就是那个画像,你一说,我果真想起来了。”
我却是一头雾水,我从来没有去过皇帝的寝殿,也不曾听谁提起过有个祠堂:“这是怎么一回事?”
万承允看着我说:“我原先就觉得他眼熟,原来是那画像。那画像画的是几百年前我万世一个皇太子,我从小记事起,父皇就告诉我,那位太子是个很重要的人,我的皇帝祖爷爷嘱咐后世生生世世都要供着这画像,每年定时还要祭拜,但这是宫里的秘闻,从不与外人多说,我只知要祭拜,却不知是为何。”
青松又接着说:“这就对了,大概就是三百年前,那会儿我还是个树精,那个皇太子在桐华宫住过,我见过真人,虽然与现在的装扮不一样,可是那脸蛋是如出一辙的。当时人间的确有过动荡,那太子说要出去历练,此后我又见过他一次,便再也没了踪迹。当时,皇帝还拟了折子,说皇太子因病去世,可我最后一次见他还好好的,而且从未见他回过寝宫养病,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了。”
又是三百年前?我隐隐觉得师父总与那事有些干系,可这千丝万缕的,实在摸不着头脑。
万承允见我伤神,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好了,你莫要乱想了,兴许只是长得像而已呢,或者,是你师父当年下凡历练也说不定。”
“那皇太子叫什么?”我又撇了一眼万承允,又问青松。
“叫什么我得想想。”青松挠着头说,“过去了这么久,我着实记不太清了,叫?叫什么来着?”
“万至轩,他叫万至轩。”在角落坐着未曾说话的阿宝突然幽幽传来了声音。
“对对对,就叫万至轩。”青松手指头点着天激动地说。
我朝阿宝看过去,他似乎自知说漏了嘴,抿着唇看向另一边,不再说话。
我想,最了解真相的应该就是阿宝了,他对玉箫师父总是那样不屑,好似知道他很多事一般,不然,他何以会对一个陌生人这般讨厌?
我走上前去,板着脸看着阿宝,阿宝转过头来看我,眼神有些躲闪。
“阿宝,你肯定知道对不对?你肯定知道三百年前那件事对不对?”
“我知又怎样,不知又怎样。”阿宝似在负气。
“你若知道,便明明白白告诉我,我既然是你主人,难道你不该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么?”此刻还是需要端出自己的架子来才有些用场。
阿宝有些犹疑,但我知他不会撒谎,他迟疑了好一会,这才缓缓说道:“好吧,我说。”
我们四人又重新围坐一起,阿宝的神色一直很沉重,我知道他不想说,但我却十分想知道,只要是师父的事。
“三百年前魔神出世,无人能与他抗衡,仙帝没了办法,去请神界父神,父神说只有他小女儿云瑶能解此灾难,可当时,云瑶上神因犯了天规已经受了轮回转世为人,父神只把云瑶上神的影泷剑交给了仙帝,让他自己想办法,仙帝便打算挑一得力之人去凡间找寻云瑶。原本慕白上仙力请自己前去,但因玉箫与云瑶有些渊源,仙帝拒绝了慕白,让玉箫带着影泷剑下凡转世投胎到了皇族万世,成了皇太子万至轩。等到万至轩十八岁时,他的天灵盖一通,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便借着历练去人间找寻已成凡人的云瑶,当时云瑶投胎到了一户农家,名唤百里玲珑,玉箫的责任便是找到她,引导她打败魔神,怎知百里玲珑却对他动了情不顾魔神出世要与他私奔浪迹天涯。玉箫自是不肯,誓死要对抗魔神,百里玲珑没有办法,只得带了影泷剑与魔神决一死战。”阿宝说到这里,却停了,脸色肃穆,眼神中的光都消失了。
“那后来呢?”我追着问。
“后来百里玲珑与魔神同归于尽了。玉箫上仙回了仙庭复命,但也许他自觉有愧,断了玉箫,自此不愿再留在仙庭,请命下了凡间,做了个游荡的散仙,并至此再也不问六界纷争。”阿宝的脸色转而又变成了愤怒,他说,“虽然玉箫他这般是于心有愧,可是若不是他,百里玲珑根本不会死。她已够可怜,好好的神成了凡人,神界仙界却还是不放过她,非要她魂飞魄散才罢休!”他一拳头砸在桌上,桌子隐隐裂出一个细缝来。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阿宝为何如此气愤。
“为何说起那云瑶上神,你却如此愤怒?”万承允不解地问,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阿宝见我们这样问,情绪稳了稳,又说:“我不过是在神界时,十分仰慕云瑶上神,不甘她就此香消玉殒罢了。百里玲珑那般爱慕万至轩,可他却为了自己玉箫上仙的身份宁愿舍弃他,这不是一个大丈夫所为。”
“我却不认为如此。”我打断了阿宝的话,他污蔑我师父总让我心头不爽,即便我没有经历那场灾难,但我深知师父不是这样的人,“师父定是不爱她,是她一厢情愿,所以才会如此。”
“你…”阿宝神色一惊,随即又暗淡下来,“你怎会如此说…不过也罢,他爱也好,不爱也好,反正他是个仙,谈不了情爱,就让他当他的神仙孤独一世吧。”
“神仙不能恋爱么?”他这样一说,我却又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当然不能。”
“为什么不能?”
“天上自有天上的规矩,说与你听你也不懂,反正,你以后不要爱上神仙便是,最后遍体鳞伤的只会是自己。”阿宝看着我,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异样,我总觉得他是在警醒我,可我并不喜欢那样。
“她自然不会爱上神仙。”万承允温柔地看着我,转而一笑,说道“她将来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我不会让她爱上别人的。”
阿宝见我不说话,又看看万承允,他微微颔首,默默说道:“那便好。”
我心下莫名沮丧,也不高兴辩驳,由得他们了。
眼看夜色已深,我遣了他们走,自己闷闷不乐上了床。我拿起自己整日佩戴的那块玉佩,以前从不曾喜欢这枚玉,可是知道它是师父的物件以后我便莫名其妙喜欢了起来,以前总要家中丫鬟提醒着戴好,现在去了哪里都不会忘了。我反复摩挲着这块温玉,想起阿宝刚才说的种种,我曾天真的以为师父肯定是一个独自冷冷清清了数千年的仙,没想到他却有那么多百转千回的经历,我五味杂陈,心中莫名的情绪在涌动。我终究是知他太少,可我总想了解他更多。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情愫?我心中一个激灵,突然这样问自己,可我随即又想起阿宝的警告来。
我还是无法分别喜欢的界限在哪里,只是这样想却不敢确认,算了,还是不要去想了,日久见人心,若真是喜欢我自己定会有发觉的一天,何苦自己在这里想破了脑袋。
若是喜欢,我自然不会闪躲,若是不喜欢,别人也无法强求我。
这样一想,我收了玉佩,安安心心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