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蔓华 蔓华，蔓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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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哟！”脚上传来的痛让我轻呼出声，蔓华的笑脸突然消失了，眼前的小姑娘正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我。
原来只是幻觉，我尴尬的冲她笑笑，一定是我不小心说的话把她吓到了。看她那惊恐的模样，有段模糊的记忆浮上脑海：“你……知道我的名字？”
“对！”她似乎有些激动，忙点头应道，“我是……”。
“我想起来了，你是八阿哥府上的丫头！”当时在八阿哥府，奉茶给我的就是她，难怪我会觉得眼熟，“把茶具掉地上的那个！对吧？”
“……清……”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脸上似乎还有些失望。
“啊？我记错了？”我有些困惑，她的表情，好奇怪。
“……是，奴婢是八阿哥府上的。”半晌，她悠悠的答道。
“我就觉得你面熟，”我笑道，“你的手，没事儿了吧？”
“没，没事了。”她表情有些僵硬，讪讪的说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想起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我顺口问道。
“我叫……”
“晏儿！”胤禟的声音猛的插了进来，我回过头去，他立在院门外，正沉脸盯着我，。
身边的小姑娘像触电似的立马站了起来，朝胤禟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九阿哥吉祥。”
“你怎么来了？”看着他走到面前，我自动过滤掉他阴冷的目光，微笑着问道，屁股却没有离开石凳。
他没有答我，眼睛顺着我的脚往下移动，“怎么了？”
“刚刚崴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在我面前坐下，猛的抓住我的脚踝：“怎么肿得这样厉害？”
我忙收回脚，下意识的往旁边望去，那姑娘一脸的诧异，显然也对胤禟的做法吃了一惊：“没事儿，又不疼。”
他困惑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淡淡一笑，沉声道：“你回去吧，告诉八福晋一会儿小姐直接去畅音阁。”
“是。奴婢告退。”她应了一声，转身往院外走去。到了院门口，她顿了顿，犹豫的看了我们一眼，才退出了院子。
“快让我看看。”她一离开，胤禟便急切的拉过我的脚，仔细的查看起来。
本想收回脚，但看到他偏着头皱眉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想着这儿就我们两人，也就由着他去了。
“疼吧？”他轻轻的帮我揉着脚踝，小心翼翼的问。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还逞强，看你的脸，倒比这地上的雪都要白了。”他脸上露出点不悦，倒像伤了脚的是他。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目光给吓了回去，只好苦脸看着他。
“我带你去敷药。”沉默片刻，他突然抱起我，背着我往院外走。
“啊~胤禟！”突然腾空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前襟，压低声音喝道，“快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不好。”
“这是阿哥所，谁敢说三道四？”他无所谓的回道，无视我一脸的不安。
“你……”我慌张的四处张望，犹如作贼一般，“你是阿哥当然没谁敢说你的是非，可我还要名声呢！”
他猛的顿住，又皱了皱眉，像是在想什么，我以后他总算想通了要放我下来，哪知他却一声不吭的又往前走。
“胤禟！放下我！”我有些恼了，这人是什么死脑筋嘛，怎么说不明白。
“别乱动，前面是我在宫中的住处，到那儿就把你放下。”他语气淡淡，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道：“这段路甚少有人经过。”
坐在“畅音阁”的看台上，扭伤的脚踝已经不怎么痛了，想起刚才胤禟差吴太医给我上药的情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的脚伤得并不重，以从前我常扭伤脚的经验，只需用热毛巾敷一会儿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出动太医。
可一看胤禟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也只有咽下去了，我可不想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到太医院去，两相比较之后，让太医过来总比我去太医院的好。
想着胤禟，我往对面看台看去。那里坐着康熙的那些阿哥们，除了太子和四四不在，其他成年的倒是一个也不少，照着排行规规矩矩的坐着。
其他阿哥我是不感兴趣，只有那十三阿哥胤祥，我倒是仔细打量了一番。怎么说也是四四日后的得力助手，又是众多清穿女狂恋着的一代贤王“怡亲王”，不多看两眼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了。
十三和十四，胤禟并不相像，他长着一张瓜子脸，以我的标准来看稍稍有点圆润了，不像在画像上看到的那样清瘦，一双眼睛烔烔有神，眉宇间透着自信，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
“好！”一阵喝彩声响起，我移眼往台下望去，戏班子正上演着“贵妃醉酒”的戏码，扮演贵妃的花旦唱功看来不错，身旁的八福晋听得入神，不时还轻声哼上两句。
“嗯~”，用手绢掩住嘴，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这昆剧我实在是不懂得欣赏，听了这么久，不仅一句也没听懂，反而犯起困来。
环顾四周，除了八福晋，其它的福晋命妇们也听得津津有味，唉，果真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大家的娱乐方式相差太大了，好怀念现代的电视和电脑啊。
“小姐。”感觉到有人在轻声叫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叫秋晓的少女。
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俯在我耳边道：“九阿哥让奴婢传给小姐的。”
我点点头，伸手接过，她随即退了下去。带着疑问往胤禟那边望去，他也正看着我，眼里含着笑，微抬了抬下颌，示意我打开盒子。
虽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还是好奇的把盒子打了开来，“呵！”，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胤禟，不知从哪弄来的小玩意------一个桃木雕的笑脸小人，脖子还能左右晃动，样子滑稽极了。
看着这个摇头晃脑的小家伙，我的睡意全消，原来他是专程送过来让我解闷的，感激的看向他，却看到他对我眨了眨眼。
想不到胤禟也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我把盒子收到怀里，又瞧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竟像冬日里的太阳，照得我心里暖暖的。
心里正在高兴，却见胤禟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身边众人也立起了身，接着便是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响起：“德妃娘娘驾到。”
原来是德妃来了，我也忙随着众人起身行礼：“德妃娘娘吉祥。”
“起喀，都坐吧，今儿都是客，不要拘束了。”德妃的声音轻柔细软，但又不失威严，在宫女的簇拥下坐在了看台的正首。
“谢娘娘。”众人又谢恩坐回原位。趁此机会，我快速的打量了她一眼，德妃身着正红色宫装，头梳“大拉翅”，虽已不年轻，但面容闲定，又透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
德妃就坐后，眼睛随意的往四周扫了扫，看到对面看台上的十四，目光定了定，眼角微挑，露出了慈爱的笑。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没见过？”她的目光扫了过来，定在我身上。
我忙垂下头，站起来福身行礼，恭敬的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钮祜禄•清晏。”
“钮祜禄家的？凌柱是你阿玛？”她语调平缓，似随意的问道。
“娘娘英明。”
“清晏这名字取得好啊，人也水灵，凌柱倒也有福。”她笑了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瞧了我一眼，道：“好了，坐吧。”
“谢娘娘。”我慢慢坐下，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她似乎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我捉摸不透的情绪。
“看来娘娘对妹妹印象挺好啊。”八福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德妃那个眼神……
“四嫂，娘娘身旁那是谁？似乎和娘娘很亲啊。”戏台上已经唱起了。。。。。。八福晋有意兴阑珊，又八卦起来了。
“听说是皇额娘为十四弟挑选的嫡福晋，完颜氏。今日特意带来让十四弟见见。”四福晋淡淡的说道。
“完颜氏？倒也标致，与十四弟也着实班配，娘娘可真会挑人啊。”八福晋又朝那边看了看，点了点头。
扬头看过去，德妃身边果然坐着一少女，样子清秀，对着德妃是恭恭敬敬，还不时的娇羞一笑。德妃也是一脸的笑容，看来对这媳妇也是喜欢得很。
我又往十四座位那边看去，却不见十四的踪影，奇怪了，这寿星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十三阿哥一个人在静静的看着戏，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再看向胤禟，他正和八阿哥说着话，身边的十阿哥扯着他的袖子，似乎要和他说话，却被他撂在一旁，急得十阿哥快要站起身来。
真是小孩子，我不禁摇了摇头，目光又往前移，四阿哥的座位仍是空的，唉，四四，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大清朝，要是没见过这位，可不是一大遗憾？
“秋晓，蔓华那丫头到哪儿去啦？”八福晋声音淡淡，却猛的把我的思绪拉回来。蔓华？我一脸震惊的看向秋晓，会不会……？
“回福晋的话，她有些不舒服，奴婢怕她又像上次那样坏了事，就让她下去休息了。”蔓华，蔓华，我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倒底谁是蔓华？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哼，这丫头倒是娇气，仗着十四弟有护她，倒像个主子了。”八福晋很是不屑的说道。
蔓华和十四？我在脑海里努力的拼凑着，第一次见十四……
“奴婢看她脸色的确不好，福晋就别生气了。”秋晓低声应道。
八福晋冷哼一声，撇过头继续和四福晋说话。
“秋晓。”叫住正要退下的她，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小姐有何吩咐？”她愣了愣，俯身到我旁边。
“蔓华是谁？”我尽量的平复自己的情绪，以免让她生疑。
“是八阿哥府上的奉茶丫头，今儿和奴婢一起随着福晋进宫的。”虽不知我的意图，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
“奉茶丫头？我可有见过？”一张脸浮现出来，我好像有些印象了。
“这……”她想了想，突然眸子一闪，“先前好像听她说来着，和小姐您撞上了……”
“那个姑娘？！”我打断她，“她就叫蔓华？”
“是，小姐。”她点点头，肯定的答道。
我努力回想刚才和她见面的那一幕，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欲言又止，当时我就觉着奇怪，如果说，她真是……，我的心有点乱，那，她刚才是想……
“秋晓，我问你……”
正想再问，八福晋却突然拉了拉我：“妹妹，咱们走吧。”
“姐姐，这是……”我有些急，走哪儿去？我还没问完话呢。
“回阿哥所呀，这戏已经唱完了，接下来就是晚筵了。”她看我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笑着说道。
“哦。”我含糊的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秋晓，这会儿倒是不方便问这些，只有另寻机会了。蔓华，是你吗？
心神恍惚间，随着八福晋又回到了阿哥所。这晚筵同样是男女分坐，女眷在内室，阿哥大臣们都在外室。因为女子从小被教育“三从四德”，就连吃饭也是遵循“食不言”的准刚，就连八福晋这样泼辣的用膳时也也是一派淑女作风，所以女眷这边很安静。
而外室那些人就不一样了，席间一直充斥着吆喝，吵闹声，由于只隔着一堵墙，内室听得很清楚，可是热闹得很。我在这边心里一直想着蔓华，只盼着筵席快点结束，可以找机会问问秋晓，最好，是能见见她口中的蔓华。
百无聊赖间，外室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太监在传着话：“圣上口谕，赐皇十四子胤祯黄金百两，玉如意一柄，城北府邸一座作为生辰寿礼。”
接着就是十四清朗的声音：“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原来是康熙自己不能来，专程派人送礼过来。果然和胤禟说的一样，已经赐了府邸了，看来十四马上就能分府出宫了。
女眷这边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也无力去附和，女人们细细碎碎的声音闹得我心里烦躁，怎么她们就不能安静点呢？
外室又开始喧闹起来，听得出来是一帮阿哥们起哄围着让十四喝酒。十四好像也是兴致极好，人家让他喝，他也不推辞，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哄闹了一会，那边声音渐渐低了起来，想必是闹得累了。突然听得十阿哥傻呼呼的笑了一声，接着就是他有点模糊的声音：“十四弟，你这样就醉了？不行！陪哥哥再喝！”
“十哥，胤祯可没醉，醉的是你。胤祯现在还要去给嫂嫂们敬酒呢，等会回来再陪你喝。”十四应道，嗓音低沉，完全不似以前的明朗，看来真的是醉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十四挑了帘子踉踉呛呛的走了进来，对着众人高举酒杯，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众位福晋格格，多谢你们今儿来给我老十四贺寿，胤祯心里开心得很，敬众位一杯。”说完也不理大家的反应，径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十四弟！”胤禟跟着也进来了，看他还要往杯里斟酒，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厉声呵道：“别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十四见手中的酒杯被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对着胤禟说：“九哥，可没有你这样的，今儿是弟弟生日，自然要喝个痛快。”说完拍拍胤禟的肩，又向屋内扫视了一遍，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又向胤禟笑道：“你看清晏姑娘可也在那儿呢，走，我们过去和她喝一杯。”说着就要拉胤禟往这边走。
“十四弟！不许胡闹！”胤禟有些火了，使劲的拽了十四一把。
十四也不理会，只径直向我这边走。边走这吼道：“清晏姑娘，你看九哥心疼得你。不过我可不依，今儿我最大，你可一定要陪我喝几杯！”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这边投过来，里面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比如那完颜氏，我看了看胤禟，他正气极败坏的拉着十四，但十四醉得正浓，完全不受影响，依然不依不挠的往我这边走着，他腰间的荷包……怎么会，这么相似？
我余光瞟到八福晋面色有些尴尬，十四这是怎么了，和以前那个彬彬有礼的俊秀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那张和岳黎衡极为相似的脸，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蔓华。如果今天那个姑娘真是我的蔓华，却被我给错过了，那……
心中有些酸酸的，眼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往外涌，十四已经站到了我面前，从桌上拿起我的酒杯倒上酒递了过来。
酒的香气飘入鼻里，毕业旅行那晚的情形又浮现出来，蔓华那瘦弱的身体就那样往河里坠了下去，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接过酒杯，微笑道：“既然十四阿哥如此看得起清晏，清晏奉陪便是。”
“好，爽快，干！”之前十四的酒怀被胤禟抢走，他索性拿起酒壶往嘴里灌。
我双手执杯，一饮而尽。久违的辛辣感刺激着我的神经。蔓华，什么时候我们能再在一起喝酒呢？
“清晏，我四哥也赶来给我祝寿，你们俩倒该见见。”十四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众人的脸又起了变化，胤禟的脸上有点抽，八福晋更加尴尬，还有那四福晋，看似波澜不惊的脸上却隐隐有些恐惧。
不过是四四而已，用得着个个都如坐针毡吗？我看向胤禟，他正对我微摇着头，像是在告诫。我淡然，示意他无需紧张，四四嘛，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避不了的。
十四见我没有反映，以为我不信他的话，孩子气的转身冲隔间吼着：“四哥，四哥，你快过来，胤祯有话同你说。”
全场更静了，我仿佛能听到每个人卟嗵卟嗵的心跳声。隔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我屏住呼吸，蔓华，我就要见到四四啦！
手猛然被人紧紧握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被一股强力拖着向房后跑去，我有些恼，拧头一看却是胤禟拉着我，原来屋子的这边有一侧门，看他的样子是要拉我出去。我想挣脱，无奈他的力气实在大得很，周围又这么多的福晋格格，我也不好扫他面子，只能随着他往前跑，在跑出屋子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看后面，除了众人惊讶的表情，还有门口那正被掀起的门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蔓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