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意》贺兰淅

34、启程入京，妙语辩 平坦官道上

　　平坦官道上，一行队伍踩着透过道旁树杈的斑驳日光不紧不慢地向京城方向行进。
　　第二辆马车里，叶染一手将眉间蹙起轻轻揉开，另一手翻着一本置于膝上的书册，动作随意得似乎只是在打发时间。感觉到马车停止了前行，叶染抬首，却听到车帘外极有礼貌地一声轻唤“叶姑娘”，听声音该是个丫鬟。
　　叶染将书册扣在一旁，平静问道，“沈少将军可是有事？”
　　丫鬟礼貌称呼了声后便掀帘而入,叶染细心地注意到她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墨绿色暗梅纹的丝缎包裹。丫鬟站在车门位置，微弯身躯，半垂着头，一幅恭谨模样，规矩道，“少爷说此地至京城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让队伍休整一下，并特意命奴婢前来助叶姑娘整理仪容。”
　　见叶染仍面色平静，不为所动，小丫鬟以为叶染没有明晓她的意思，便微笑着补了句，“这是少爷亲自为叶姑娘备的衣裳，还望姑娘……”
　　话未说完，却见叶染极有分寸地笑笑，客气道，“倒是劳沈少将军费心，只是叶染衣饰已备好，收下恐不妥。”又语气轻松地玩笑道，“少将军怕是忘了，染绛坊也算是接手过几件京中贵女衣裳的。”言外之意是，多谢沈少将军为她着想，担心她衣裳不是京中时兴模样而令人看轻，不过话说回来，她叶染并未打算在京城长住，也不会趁这个机会刻意打入京城贵女圈，更不会匆匆忙忙找个王公贵胄把自己嫁了，那么刻意真的没有必要。
　　丫鬟仍带着得体笑容，坚持道，“少爷也是一片苦心，还望姑娘收下。”言语间却是不容商议。
　　叶染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家人，都是这样执拗。也不好再推辞下去了，双手接过包裹，口中客气道，“却之不恭，那叶染多谢沈少将军了，这套衣裳叶染日后会上身。”
　　丫鬟面上闪过一丝犹豫，眨了眨眼，口中询问道，“叶姑娘可需奴婢伺候着更衣？”
　　叶染客气地推辞道，“多谢，不必了。叶染习惯自己做。”
　　见小丫鬟退了下去，叶染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桃红色织金缠枝牡丹纹下裙，和一件姜黄色暗菊纹上襦。目光扫过这些精美衣裳，叶染似乎早有预料，神色淡淡，不见悲喜。
　　从一旁拿过自己的行囊，叶染寻出件梨白色绣兰草上襦和靛蓝色云水纹襕裙，仔细换上，又理了理鬓边散下的碎发，加了一个白玉海棠挑心点缀，两根素银细簪压鬓，如此看来倒显得素净却不失庄重。
　　稍稍补了层薄薄的妆粉，叶染觉得如此该算得上收拾妥当了，于是将倒扣在一旁的书册再次置于膝上，目光还未来得及移到书页，却感觉头侧有微风拂过。偏过头去，却是沈怿在外面掀了窗帘。
　　沈怿的目光在她的衣饰上扫过，微微顿了一下，可能是见她并没有换上他准备的那套衣服，他唇畔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有意无意道，“叶姑娘读书真是精细，这看了半日竟是看回了几页，若为男儿，想必是个治学严谨的。”
　　叶染这才注意到手中的书册页数确实要比早晨那会还在前。其实她只是随手地翻翻，书册里面具体的内容倒是没有怎么细看。说是看书，倒更不如说是借着翻书的由头，理顺脉络，打发时间。
　　虽是自己理亏，叶染口中却不客气道，“沈少将军怎么知晓，叶染是往前翻而不是读第二次？”
　　沈怿眸光一闪，“这是个话本子，故事颇为俗套，是那些贵姬愚女感春伤秋打发时间看的，原以为叶姑娘不喜这类东西，所以定不会看二遍。”
　　叶染的嘴角抽了抽，难道沈怿的意思是，如果她真的是看了第二遍，就是与那些俗人一路？于是干脆将书合上，口中却是毫不让步，“所以说，叶染方才只是在细细研究，那些沈少将军口中的贵姬愚女读此书时会有如何感想而已。”
　　随手将窗帘从沈怿手中夺过拽上，叶染慢悠悠地说，“更何况，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价值观，沈少将军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带着自己的主观色彩去评判别人的行为与心理，沈少将军说，这本身是不是就算不得理智清醒呢？”
　　半晌没有声音传来，顿了一会儿，只听得沈怿平静道，“队伍已经休整完毕，应启程了。”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淡得听不出情绪的“嗯”。
　　叶染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本书册的封皮，封皮上峪生游记四个大字映入眼帘。这是本游记，不是话本。
　　难道沈怿真的以为自己整日都是心不在焉吗？究竟应该让他怎样认为才算妥当？想到这，叶染的唇畔不禁勾出一个充满深意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猜猜，为什么沈怿让叶染换那身衣裳，叶染为什么没有听从，叶染究竟想让沈怿怎样认为她？她究竟能否达成所愿呢？沈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嘿嘿，问题有点多，慢慢思考，不要着急，日后都会一一解答的。当然，贺兰兰是不会剧透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