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意》贺兰淅

35、安置流湘，见端妃 叶染入京，

　　沈玄氏端起青蓝折枝花纹的瓷盏，微垂着头，细细地用杯盖拨着茶叶沫，口中却问道，“素喜，阿怿他们可是快要到了？”
　　唤作素喜的丫鬟头梳双螺，身着素蓝衫裙，神情恭谨，应道，“回夫人，少爷方才遣人来报,说是距京城还有半个时辰，想来该是快了。”
　　沈玄氏将瓷盏端到唇畔，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还未将瓷盏放在几案上，就见门口的帘笼一挑，两个丫鬟簇着个貌美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身着真紫色绣翟纹衫裙，头挽朝云近香髻，上饰累丝嵌宝牡丹挑心，鬓边珠钗斜压，耳际金坠嵌宝，衣饰华贵，非同等闲，正是当年沈家嫁入宫中的小姐，将军沈珣的妹妹，少将军沈怿的姑母，如今的端妃娘娘沈千柔。
　　沈玄氏忙起身见礼，道了个万福，口中客气道，“端妃娘娘请上座。”
　　沈端妃的眉毛极细微地挑了挑，也不客套推辞，便正襟端坐在了那张紫檀雕花镂空座椅上。她掩了掩嘴，似乎有些倦怠，口中却客气道，“将军夫人，此刻唤千柔前来，有何贵干？”
　　沈玄氏攒出得体笑意，“娘娘这话可是见外了，无旁的事，长嫂就不可与娘娘闲聊几句，偷个浮生半日闲吗？”
　　沈端妃端起茶碗，撇了撇茶沫道，“长嫂此言差矣。既是长嫂相邀，本宫焉有不陪之理？”
　　却见帘笼一挑，素欢进来，道了个万福，恭谨道，“夫人，少爷带叶姑娘回来了。夫人可要见上一见？”
　　沈玄氏抿了口茶水，看了沈端妃眼，“娘娘算不得外人，自是无妨，请叶姑娘罢。”
　　素欢挑帘笼出去禀报，再回来时便多了位衣衫素净的姑娘。
　　叶染道了万福，“将军夫人，叶染此番入京，真是叨扰。”
　　沈玄氏笑道，“叶姑娘此番也是应愉儿之邀，应说沈家扰了叶姑娘的清净才是。”
　　又看了沈端妃一眼，“这位是今上的端妃娘娘，也是阿怿他们的姑姑。如今省亲归家小住。”
　　叶染忙再道万福。
　　沈端妃搁下茶碗，凝视了她一瞬，挑了挑眉，“眉清目秀，是个标志的。”转过头与沈玄氏道，“可是要说与阿怿？”
　　见叶染虽不动声色，目光却闪过一丝凝重。沈玄氏笑笑，“娘娘莫要打趣，这孩子是个脸皮薄的。”
　　沈端妃一笑，“倒是本宫冒失了。”
　　叶染虽垂着头，却用余光瞧着沈端妃，不知怎的，心下却升腾起小小的不安。
　　沈端妃抿了抿唇，“不知怎的，这孩子甚合本宫眼缘。这样吧，”她自袖中取出一块银牌交由一旁丫鬟，吩咐道，“璎珞，将这个递与叶姑娘。”又对叶染道，“叶姑娘可在本宫传召之时凭此牌令侍卫放行。宫中寂寞，本宫觉得，叶姑娘定是个解闷的良伴。”
　　叶染道谢接下银牌，心中却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怀疑，这沈端妃偏巧在此，又偏巧赏她银牌。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为之？若是有意为之，又是哪位的意？而她同那几件衣裳可有干系？
　　见叶染举止大方，沈玄氏暗中点点头。口中却道，“叶姑娘这身衣裳太过素净。可是阿怿带去的衣裳不合尺寸？”
　　一直垂手侍立的茂姨关切道，“叶姑娘莫要嫌弃，那衣裳是专门为姑娘备着的。若是哪里不合适只管与老奴讲，老奴遣人拿去改了便是。”
　　叶染礼貌笑笑，“无妨，只是叶染习惯将新衣过水。倒是劳将军夫人操心了。”心中却暗自思忖着，沈玄氏与沈怿让她身着此衣的原因。
　　只是件颜色鲜艳的而已，款式虽独特却不是最近京城流行那几种，是想让她在端妃面前艳丽过人？如此的话，是想借端妃之口将她缚在沈怿左右？还是，因为端妃无子，而想将她引荐给今上固宠？这些猜测看起来似乎不大现实，可却都有成立的可能性。叶染越想越乱，思绪就像是一团乱线，理不出个所以然，眉间不由得不自知地微微蹙起。
　　见叶染似乎有些疲惫，茂姨出言，“夫人，娘娘，老奴看叶姑娘这一路劳顿，甚是疲惫，老奴早已奉夫人之命，为姑娘安置了住所。就在愉小姐所居回暖阁的厢房可好？”
　　沈端妃摆摆手，“来者是客，厢房怕是委屈。还是安置到回暖阁西面，与少爷以及悦小姐的院落也隔得不算远。这样才算是真的妥当。”
　　沈玄氏怔了怔，将茶碗搁在几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屋内顿时一静，顿了下她道，“你说的可是流湘院，虽说环境倒算不错，可那里毕竟荒置了许久。”
　　沈端妃理了理衣襟，“长嫂可是忘了，沈家的院落就是无人居住，也是定期打扫的。”揉了揉眉心，她客气道，“长嫂，真是抱歉，本宫最近身子不太爽利，坐了半晌有些乏，就先告辞了。”又转头吩咐道，“璎珞，珮环，扶本宫回去休息。”
　　帘笼晃动，阳光斑驳，叶染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沈玄氏原本平静端庄面容上一闪而逝的哀戚与无奈。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是一个极懒的写者，很久不更一章。其实这个世界的架构从不敢忘掉。加油，勿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