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意》贺兰淅

32、纸鸢脱线，再相遇2 叶染微垂着

　　叶染微垂着头，定了定心神，再抬首，面色已是平和无澜。她聚起一朵清浅笑意，礼貌道：“沈少将军，别来无恙。”
　　面前不远处，正是经月未见的沈怿沈少将军。他站在她面前，仍是着那件缥色箭袖袍，身姿挺拔如初见。
　　沈怿将手中的纸鸢递了过去，口中随意道，“叶姑娘大风天里倒是有情趣，在院落里放纸鸢。沈怿此番拾了纸鸢，也算是帮了叶姑娘一个小忙，叶姑娘难道不请本将军进院坐坐？”
　　叶染面上凝着笑意，心中却是不情不愿，“沈少将军多虑了，叶染虽是一民间女子，却也多多少少晓得些待客之仪。沈少将军请进。”
　　沈怿点点头，却并未提步，“叶姑娘，怎地不问沈怿此番来意？”
　　“问了如何，不问又如何？”叶染语气淡淡地说。“若是沈少将军不愿说，叶染问了，沈少将军就会告知吗？若是沈少将军愿意说，叶染又何必问？”
　　沈怿微微一笑，“叶姑娘看事情倒是通透。”话毕，才提步上前。
　　见二人一前一后入了院落，梨树下的阿原面色诧异，“叶子，你怎地捡了个大活人回来？难不成你的纸鸢成了精？方才是它自己挣开了线？嗯？这个纸鸢精怎地这么像……像沈少将军呢。”
　　叶染扑哧笑了，“阿原姐姐，是不是最近话本子看多了。这本来就是沈少将军。纸鸢在这里。”谈话间，将纸鸢轻轻递了过去。
　　阿原满脸的不可置信，“叶子，沈少将军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她的目光在叶染沈怿之间来回扫视。
　　叶染面色微微酌红，故作生气道，“姐姐，旁人那样言语就罢了。可是姐姐你还不清楚叶染的为人吗？此番带了沈少将军进来，也只是方才偶遇而已。”说话间，便扶着阿原起身，“外间风大，阿原姐姐还是进屋里坐，莫染了风寒才是。”
　　阿原小声道，“那叶子你这几日还在绣竹子，姐姐可从未见过你的衣服饰样用过竹子。”
　　叶染不禁满心的无语，“阿原姐姐，叶染只是随手绣的罢了。再者说，竹子和沈少将军有什么关系？”
　　阿原嘟哝道，“直觉，直觉，叶子你懂么。”
　　叶染颇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阿原方才见纸鸢成了精怪，也是直觉，如此看来，阿原的直觉倒算不得准确。”
　　将阿原扶上榻，又将她绣鞋拿到外间，叶染随手抽了个话本子递过去，“阿原姐姐暂且先看看话本子。阿染去瞧瞧，这沈少将军，究竟是何来意？”她才不会真的认为，此番真的仅仅是偶遇，说不定那纸鸢就是沈怿捣的鬼。
　　搬了把椅子放在梨树下，叶染正想让座，却对上了沈怿饶有意味的笑意，这个笑倒是同他母亲沈玄氏极像，叶染不禁想到。
　　二人落座，叶染笑意疏离，口中道：“沈少将军，若是有话，还请讲在当面。”又补充了句，“山野之地，没有什么上好茶叶，怕是污了沈少将军的口，便索性不沏了。想必沈少将军也不会在意这区区一碗茶水的。”
　　沈怿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疏离与淡漠，面上却不带，“修禊那几日，叶姑娘做的极好。现如今，风波已然平定。沈怿此来，一则是此前曾言会赠予叶姑娘厚礼以示酬报。二则，”沈怿稍稍停顿了下，“二则，是舍妹阿愉对叶姑娘颇为思念，此次特意托沈怿这个做长兄的，想请叶姑娘入府小住。”
　　叶染微微蹙眉，随即笑道，“倒是劳沈少将军费心。不过叶染助沈少将军一臂之力并不是因为厚礼。叶染在这澜水镇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却也衣食无忧，自然不需要什么厚礼。”她婉拒道，“所以厚礼还是免了吧，如此倒是给沈少将军省了一笔，不是吗？”
　　沈怿微微点头，似乎是预料之中，“沈怿自是知晓叶姑娘并非俗人，收下厚礼的可能性不会很大。”他理了理衣袖，“不过……”
　　叶染礼貌地一笑，“沈少将军，阿原姐姐的脚踝仍未好得利索。叶染暂且无法离开。”如此礼貌，却是真真切切的拒绝。
　　沈怿笑道，温和地说“已经一月有余，沈怿见方才原姑娘那几步姿态，应该已是恢复如常了。叶姑娘太过谨慎，可是未找过大夫？可否要沈怿寻一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