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意》贺兰淅

13、叶染初见，沈玄氏1 青石阶上的

　　青石阶上的官道一侧，一辆装饰简单却显得雍容的马车正静静停在那里。那马车究竟来了有多久？一时间，叶染和沈怿都有些说不清。似乎还在他们叙话之时，这马车就停在这里了。
　　叶染依稀记得，自己在与沈怿交涉时，看到马车前没有御使之人，当时还略有疑惑，是哪家的马车停在镇外？原先还有几分怀疑，是不是刺客偷窥探察？
　　可现在一看，刺客元气受损根本不可能如此张扬。而今晨，沈怿正好表明他母亲要见她，叶染颇有些幸灾乐祸，这马车里面多半是沈怿母亲。
　　沈怿这逢场作戏，涉及帝后安危，定是不会告知他母亲，他所做缘由。而他母亲也定是对沈怿的行为好奇得紧，对她叶染究竟如何也定会好奇得紧。
　　刚刚，他母亲多半已瞧见了沈怿对她的亲密之态。
　　这下，沈怿需要解释交待的任务颇为繁重呀。
　　想到沈怿即将被他母亲一顿盘问，脑补沈怿被他母亲问得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叶染不觉小小地微笑。
　　“阿怿，这姑娘是个有趣的，还不快带上来给夫人瞧瞧。”马车中传来拊掌之声，竟又是那个声音略显苍老的女子出言。
　　沈怿瞥了马车一眼，平静表情掩去眼中微澜，面上竟丝毫无惊诧神色，似乎那马车的出现正在他意料之中，他低声对叶染说“刚刚出言的，是奶娘茂姨，自幼服侍家慈，性情直爽。家慈姓玄氏，乃是当朝皇后娘娘之妹，最是心思精巧。”
　　叶染点了点头，看沈怿母亲今晨的行为，便知道她是个精明的。这一点她毫不意外。
　　不过，沈怿三言两语间便将来人的性格，关系，身份，叙述表达得清楚。纵然只是逢场作戏，这沈怿也是个足够细致周到的。
　　当然，叶染清楚，沈怿此举多半是想让自己协助他，在他母亲沈玄氏面前将话圆过去罢了。
　　“多谢您了，”叶染低声道，不等沈怿答复，便稍微理理梨白衫，素蓝裙，将沾在衣角的几片叶子摘掉。
　　轻轻吁出一口气，敛敛心神，大略理好仪容的叶染将木盆轻轻放入木桶之中。单手提起木桶，缓缓走上前去。她另一纤手轻提罗裙，拾级而上，行走间罗裙飘逸，步履优雅，竟有一种舞蹈的美感。虽是手中物品颇多，可却丝毫不见累赘之感。
　　如悠扬蝴蝶，叶染轻巧地走到马车车帘之前，将木桶轻轻放下，盈盈下拜，口中恭敬道“将军夫人，茂姑姑万福。”声线柔和清澈，身姿从容优雅。
　　“罢了，是个可亲女子。”庄重又不失和蔼的声音传来，“这就是叶坊主吧，叶姑娘年纪轻轻，又自幼失怙，却在澜水镇有了这番成绩，真是个颇为优秀的。今日得见，真真是名不虚传。”又亲切吩咐道，“阿茂，快将车帘打开，让叶姑娘上来坐。”
　　叶染笑笑，对沈玄氏知晓她的事情毫不意外，身形却不动，口中谦逊道“多谢将军夫人美意，只是叶染因方才浆洗衣物，仪容略有不整。恐怕上车会冲撞了长辈，这样于礼不合。”她可不想因为陪同沈怿逢场作戏而与这沈玄氏有什么太大的牵扯。
　　那畔，沈怿早已跟了上来，此刻正立于叶染身侧。负手而立的他身形略显瘦削，却仍有一种青竹入云的挺拔气质，与身旁梨白衣衫虽有水渍，却面容温和，眼神清澈的叶染倒是颇为相配。
　　偏过头瞥了眼沈怿，叶染在心中有些小小的忐忑，沈怿的衣裳依旧湿透，袍襟还在不住地滴水。可面容却是端正，气质也极是俊逸，丝毫不见狼狈之感。这个人，皮相生得倒是极好。纵是全身湿淋，因着那皮相却也不让人有猥琐狼狈之感。
　　沈玄氏一下子便注意到了，饶是隔着车帘略有模糊，沈怿那湿淋的样貌依旧落在了她眼中。
　　看着一向衣着干净的沈怿全身湿淋，沈玄氏极力绷着笑意，她没有回应适才叶染的推托，口中笑道，“阿怿，你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叶姑娘，竟然让进退有度的叶姑娘赠了你这样一份大礼，直接在这春凉之时，赏了你一个痛快？”
　　沈怿一本正经，竟是丝毫不在意自己衣饰，闲闲道，“母亲刚刚在一旁不是瞧得极为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

　　沈怿你好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