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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何人 在青城山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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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城山住下的第二日,一大早就被南魄隔窗唤醒,秦深睁开迷蒙的双眼,想起师父说今日要教导自己打坐修炼,恋恋不舍地从被窝中钻出,手忙脚乱地去拿外袍来穿。
她此前向来娇生惯养,这些事多有下人服侍,一件合体的月白色云纹压底长袍穿得歪歪扭扭,及肩的青丝稍微整理就简单束起,将那衣袍理了又理,终于看起来没那么褶皱。
南魄早已备好洗漱用的热水放在门外,人却早已不见。一番梳洗后,秦深独自朝太极广场走去,南魄和岑枝都已早早地到了,正阖眼盘腿打坐,玄机子则立于一旁,眼神幽幽不知望向何方。让秦深惊异的是,二人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那光华圣洁无比,连南魄平时不着调的样子此时都散发着高雅宁静的气质。
“师父好……”秦深弯下腰作揖,一直偷偷微睁着眼的南魄见她衣物穿得狼狈,没忍住“噗嗤”一笑。
仿佛在神游的玄机子闻声衣袖一挥,还在偷笑的南魄保持着那表情,再也动弹不得,只剩眼珠骨碌碌地打转,玄机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打坐需凝神静气心无外物,切忌分神,为师你就在这里坐上三天三夜动弹不得,看你能参悟出些甚么!”
南魄心里苦得不行,偏偏发不出声音来,玄机子也不管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唤秦深过来坐下。
秦深学着岑枝的样子,乖巧地坐下,只觉这玉砌的八卦图冰冷刺骨,冻得她浑身一颤,只一瞬贴地的臀部和小腿已是微麻。
“什么感觉?”玄机子问她。
“冷,”秦深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说道:“师父,好冷。”
“嗯……”玄机子摸摸她的头。秦深瞬时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传下,流至五脏六腑,刚刚的刺骨寒冷褪去,浑身都通畅起来。玄机子说到:“现在呢,可有感受到什么奇异之处?”
听闻此言,秦深静下心来感受浑身每一处,只觉从未对自己身体如此了如指掌过,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淌,脾肺的微微颤动,心中似有一副人体经脉图缓缓呈现。身体暖洋洋地让她不想说话,直到感受到方才几乎被冻麻的与地面接触的部位,传来一丝丝清凉,渗入身躯后将经过的每一个部位都变得干净剔透,似要将她浑身洗涤一遍。
“师父,这是什么?”秦深又惊又喜,好奇地发问。
玄机子知她已有所发觉,微笑道:“这青城山可是天地间难得的宝地,你在此间汲取的能是什么?”
“原来吸天地之灵气是真的……”秦深整颗心都雀跃起来,那话本传奇中的侠客妖魅神仙龙王也是真的。
“呵呵,”玄机子微笑,缓缓收回放在秦深头顶的手掌,方才那种刺骨的寒冷又刺入她心脾,“试试引导它们。”
听闻此言,秦深静下心沉入对身体的细认中,试着用心念带动灵气在体内游走,没有玄机子的帮主,那灵气寒冷无比,所经之处都冷得仿佛能在体内结冰。秦深不知该如何引导,干脆按自己想法想带着灵气往双手去,谁让玄机子每次都挥一挥手就能展现玄妙的法术,她可是羡慕得紧。
此时的秦深已进入了心外无物的状态,外界发生的一概不知,只一点点地试图操控灵气往自己想要的地方游去,谁知那灵气只会四处乱窜,将她心肝脾肺冻了个通透,实在苦不堪言。
玄机子并未传授她修炼之法,而是让她自行引导,本就存了一番考验的心思,若这点办法都想不出,那就难做他弟子了。
秦深却以为师父此举是因为这引导灵气一事简单无比,无需教导技法,因此更加认真地尝试,却只有一次次失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毕竟才十二岁的年纪,耐心着实有限,又一次秦深试着去压制灵气中的寒气惨遭失败后,内心几乎要抓狂,压制遭到反噬,寒气更加凛冽地席卷了身上每个角落,不过这灵气虽然寒冷,对身体倒是无害。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干脆肆无忌惮地放任灵气涌入体内,那灵气汹涌澎湃而至,直冲头顶,冷得秦深一个激灵,本端坐着的身体一抖,右手倏地举起,体内饱胀的灵气找到了发泄口,从指尖涌出,只觉身体仿佛是阻塞的江流,自己的右手便是决堤的大堤,一□□内的灵气就泄去了大半,还剩薄薄一层在体内缓缓流动。
睁开双眼,已是黄昏落日时分,原来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真是神奇啊,秦深在心里轻轻感叹,有些艰难地从盘腿变成站起,坐得酸麻的双腿一步都难以迈出,她轻轻皱眉,体内那层灵气便悄无声息地流向了双腿,那酸麻立即被裹挟带走。
这算是成功了吗,心念一到,身体就被修复,秦深又看了看双手双脚,那灵气却潜伏了起来再也不动,让她疑惑不已。
再抬头一看,师父和岑枝师姐已经不见,南魄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独坐在广场上,秦深扯了扯他的耳朵头发,除了眼珠,南魄只能一动不动,也不能说话,心里早泪流满面。
不远处传来岑枝唤她吃饭的声音,秦深才放过南魄,朝太极广场后师父所居住的院落蹦蹦跳跳走去,一大半都已沉入附近山脉的夕阳照在她稚嫩的身影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此后两天,秦深都认真按玄机子吩咐在太极广场上打坐修行,对灵气的控制略有长进,但离收放自如还相去甚远。
此时已是秋末,山顶上白日里阳光倾泻还算暖和,夜间就是带着潮气的寒冷,那潮气无孔不入,即使是身强体壮的壮年人都难以忍受,南魄可谓是饱受折磨。
这已是第三天,离玄机子所说的三天三夜还差一夜,打坐完毕准备吃饭的秦深睁开眼,却没看到本应在一旁的南魄的身影,岑枝今日听闻蜀中山脉有妖灵作怪,已下山去了,玄机子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想出现时才会出现,谁知南魄都不在自己身旁,这日沉竹林的美景落在秦深眼中都分外萧瑟。
不知南魄是否得了师父赦免,提前结束了惩罚,秦深独自走到玄机子的住处,却被后厨的老仆告知今日玄机子不在山上,而是下山处理杂事去了,问及南魄,老仆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按理来说,玄机子一大早就离去,是没有解除他身上的束缚的。
一顿饭吃得寡然无味,趁着天边还挂着几缕晚霞,秦深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没有师兄作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可玩。
谁知刚推开屋门,秦深便发现了异常。
那整整齐齐垒放着一大叠这几日练字手稿的桌旁,一袭窈窕影绰的白色的身影正背对她而坐,那身影看起来应是个纤细到极致的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镶着金边的玉带简单捆扎,倾泻在后背,她以手撑头,衣袖微垂,露出洁白如玉的手腕,闲适无比地半倚半坐,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流意味。
只一眼,秦深便看出她身上那件梅鹤暗纹的雪色长袍与自己在房中翻出的衣袍相同,视线再往下,那隐在衣袍下摆的双脚,赫然也穿着一双木屐。
她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