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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岑枝 踏出院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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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院门,秦深便见到南魄双手各提着一个大包袱,他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俊俏的脸上沾着几粒汗珠,缓缓滑入脖颈,
“哎呀,师妹啊!可累死我了!这都是我按你家嬷嬷吩咐添置的东西,你看有什么的遗漏没有?”南魄累得没有多看两眼秦深,错身进屋,放下两个大包袱,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深从腰间拿出一方小小的青绿色手帕为南魄擦汗,南魄“嘿嘿”一笑,拿过那方手帕自顾自地擦起来,说道:“不麻烦师妹了,这香帕被我的臭汗污了,改天洗干净了还你,快看东西买齐了没有?师父师姐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秦深点点头,打开两个随意捆扎的包袱,有几套绸缎庄精工制作的衣物,鞋坊定制的几双新鞋,手艺人手缝的布偶,上等檀木制作的香炉,连檀香都是岭南最上等的品种,还有时令的瓜果零嘴,女孩儿常用的香粉胭脂,上等的笔墨纸砚不一而足……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师兄一时半会儿怎么买到的。
“麻烦师兄了,这么多东西呢,难怪师兄这么累。”秦深悄悄笑道。
“不妨事不妨事,那个师妹啊,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去吃饭吧,饿死我了!”南魄把那手帕往怀里一塞,就牵着秦深往外走。
少年人的步子大,加上腹中饥饿,走得快了点,秦深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路随南魄走向了院后的竹林深处,几番曲折之后,原本幽深的景色豁然开朗,那竹林尽头竟是一片百丈宽的场地,形似两条首尾相接的阴阳鱼,由白玉和墨玉砌成,鱼眼处是两口清澈的泉眼。
见她疑惑,南魄解释道:“此乃太极广场,是青城山灵气最盛之地,此后每日打坐修行就要此地。这世间怕是没有比这太极广场更适合修行的地方了。”
秦深也深以为然,她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八卦图,还是以玉砌成。
“师兄,师父和师姐呢?”
“他们在那边呢,喏,那不是?”秦深随南魄抬起的下巴看过去,那太极广场尽头也有一处庭院,模糊间可以辨认出亭台水榭的轮廓,却看不见人影。
这一走神,秦深便觉得自己被南魄抱了起来,回神时已经进了那庭院,南魄轻车熟路地敲开一扇门,这才放下秦深。
“啊,是小师妹吗?”门被从内推开,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秦深抬头,只见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玄衣女子站在眼前,她眉眼间正气凛然,鼻梁直挺,唇色明亮,作为一个女子显得有些锋利,但是温和的笑意将这锋利冲淡了不少。
“岑枝师姐好……”秦深猜到女子身份,有模有样地作揖,岑枝笑意更甚,正伸手想摸摸秦深的头,倏地又收回说道:“秦深师妹好,我刚在山下斩了那南亭河妖,怕是手上有些煞气,等我洗洗手再来。”又抬头对南魄没好气地说道:“瞧你这惫懒样!饭菜在厨房已经做好了,快去端过来,再去酒窖拿两壶酒,师父在书房片刻就来,难得师门要小聚一下。”
“哦……”师姐对秦深那么温柔,对自己就凶巴巴的,南魄那飞扬的神采没了,一脸垂头丧气,偏偏不敢违命,老老实实地跑腿去了。
岑枝领着秦深在室内小圆桌旁坐下,让她稍等片刻,身形一晃就不见,再一晃就出现在了秦深身边,手上带着水气,显然方才那片刻不知去哪洗过了手。
秦深已经习惯了这些匪夷所思的法术,只好奇地问到:“岑枝师姐会除妖吗?”
听到此问,岑枝眨眨眼说:“那是当然,斩妖除魔,还天下一片清净可是我的愿望呢!”
“那曜日师兄还有南魄师兄也会除妖吗?没想到师兄师姐都这么厉害。”
“哈哈,南魄那小子,”岑枝不由笑起来:“他可是我们师门最让师父头疼的人了,不捣乱就好,谁敢让他去除妖?我看啊,这青城山上的大魔王就数他了。不过你的曜日师兄真的很厉害哦,等他回来一定要多多请教。”
“嗯!”没想到看起来热情的南魄师兄竟然是师姐眼中的魔王,不过他对自己还是挺好的,秦深又问道:“曜日师兄有多厉害,也会斩妖除魔吗?”
岑枝耐心讲解道:“厉害不一定是要斩妖除魔哦,我们师门几人修道之法都不一样呢,我习的是斩妖之术,曜日师兄习的传道之术,南魄习的纵行之术,曜日已习得传道之术的大乘,他在观里开坛释道做法时香火最旺盛,信徒也颇多,不愧随师父修行这么多年。”
“这样啊……”秦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门外却有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只见南魄左臂上搭着四五个菜碟,右手提着两坛酒,噘着嘴走了进来说到:“师姐怎么不夸夸我,我的轻功也是极好的,那腾云之术只用了三日就学会了,我也很厉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放菜碟,低着头仿佛是生闷气,那自夸的话语和受气的表情让秦深和岑枝都忍俊不禁。
一片欢笑中,玄机子飘然而至,三人都乖乖叫了一声师父,然后笑着坐下,这一坐下,南魄提起筷子就开始夹菜,玄机子看着他的狼狈吃相,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都是当师兄的人了,还是这般不稳重。”
正狼吞虎咽的南魄听了这话,身子仿佛定住了一般,转眼就像个大姑娘一样细嚼慢咽起来,看得岑枝和秦深又是一阵笑。
碗筷只有三副,玄机子什么都没吃,只把两套美酒开了封自饮自酌,见秦深关心地看着自己,和蔼解释到:“为师早已辟谷,这饭菜吃不吃都一样。”
秦深这才低下头认真吃饭,只觉得自己师父实在厉害至极。
这菜肴颇为清淡,无非是清炒竹笋、雪花鸡淖一类的,三人吃得津津有味,酒足饭饱后玄机子问道:“秦深的住处可安排好了?”
听闻与自己有关的事,南魄用力地点点头,睁大双眼说:“那当然,靠竹林那儿不是有方没人的小院吗,我让师妹在那里住下了。”
听闻此言,玄机子剜了一眼南魄,脸上出现一种难言的情绪,片刻又风轻云淡起来:“也好,那儿确实许久不曾有人入住了……”
方才一直沉默的岑枝开口道:“师父,何不让师妹和我住一起,她尚年幼,需要个人照应。”
玄机子挥挥手道:“不必了,若我没记错,秦深也有十二岁了吧,你十二岁的时候在这山上可没人照顾。”
岑枝“噗嗤”笑出声来,说着:“那时候山上可只有师父和大师兄呢,师父你在外云游,大师兄那性子,哪会照顾人啊,我那时倒很希望有个师姐。”
主角秦深听他们谈论关于自己的事,乖乖放下碗筷,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眼正襟危坐。
玄机子见她这番模样,怜爱地摸了摸那小小的头,对她说:“那院子你喜欢就住下,不喜欢就去和岑枝同住,可好?”
秦深认真道:“好。”片刻又补充说:“我很喜欢那里。”
“你不喜欢师姐吗?”岑枝弱声问道,竟是皱起了脸,似是泫然欲泣。
“没有没有,”这拙劣的演技大概只能骗过秦深这样的孩子,她急忙挥手,小脸也皱成一团,似是在下什么难以抉择的决定:“师姐也很好,随师姐住也很好……”
“逗你玩啦,”岑枝轻轻捂住了她的嘴,笑着说:“真是个孩子呢,以后一个人住不要怕黑啊。”
“才不会呢。”明白师姐在逗自己后,秦深忿忿地撅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