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倾》若鱼非鱼

13、你推开她难道不是一种伤害 一个男人可

　　安德森教授端着热牛奶上来，忙活了半天，陈彤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

　　杰西看着安德森教授替陈彤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像多年前亲吻她的小女孩。关了客房的灯，两人一起下了楼。“杰西，你也留下吧——壁橱里还有你的睡衣和浴巾呢。我猜你明天一早还要送她回去，对吗？”

　　杰西说：“嗯，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要再来点茶吗？”

　　杰西便和安德森教授在茶几前坐下，添了一点茶。

　　安德森教授说：“彤是个好女孩。”

　　杰西转过头看了看安德森教授，欲言又止。

　　“哦。你明白我的意思，杰西。你在做什么？你对她没有感觉吗？你明明很在意她。”

　　“露易丝，我……”杰西叹了口气。

　　他的眼神看着壁炉里忽明忽暗的火光，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彤，她是那么独立的一个女孩。远远的，好像遥不可及。露易丝，我忍不住想靠近她。可是比起来，我远没有她那么有勇气。”

　　“曾经有一天，她离我那么近。”杰西叹了口气，“可是我把她推开了，露易丝。”

　　“哦，杰西。”安德森教授摇了摇头。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对自己有道过不去坎。可是，就算她再有勇气，内心也是个敏感脆弱的孩子。你越在意她，就越容易伤害她。为何不，干脆遵循自己的心呢？她是个坚定的女孩，但是她不会一直等待。记住，不要伤害对方，也不要伤害自己。”

　　安德森教授说完，站起身来，从壁橱里拿出毯子，放在杰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安，杰西。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陈彤醒来后，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先是吃了一惊。她坐起身，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才慢慢想起昨晚是在安德森教授家。而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喝醉了。

　　她站起身，来到卫生间，看到盥洗台上放着新牙刷和毛巾。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两个黑眼圈，好丢脸。

　　洗漱完毕，陈彤下了楼。空气中弥漫着香喷喷的味道。她好奇地往厨房看去，居然是杰西在炉子前面忙碌。

　　“彤，你醒了，好点了吗？”安德森教授端着咖啡壶从身后走来，又拿出几只咖啡杯，放在餐桌上。

　　“没事了，露易丝，真不好意思。”

　　“啊，别客气。杰西正高兴有这样的机会显示一下他在厨房里并不是一无是处。你瞧，他做的松饼还不错。”

　　杰西已经端着满满一盘热气腾腾的pancake来到餐桌前。陈彤不禁笑了，那些松饼金黄诱人，看起来的确很不错。

　　“露易丝早早就教导我，一个男人可以不会做饭，但是一定要会做早餐。”杰西笑着说。

　　他把盘子分给安德森教授和陈彤，又将装黄油的小碟和枫糖罐子拿了过来。他没用拐杖，走起来有点跛，但动作仍然利落。不知道为什么，陈彤觉得他跟昨天比起来，有点不一样了。她想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比起前段时间的心事重重，他好像很开心。大概是因为这是一个美丽的早上吧。

　　陈彤尝了一口，果然很松软香甜。安德森教授做的咖啡也很好喝，一点也不酸涩，上面浮着恰到好处的奶泡。阳光从窗口照进餐厅，杰西正好背对窗口，头发在阳光中照成了金色。这实在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早上。

　　吃过早饭，陈彤和杰西都谢过安德森教授，两人一起离开。

　　坐在车里，陈彤用手揉了揉还有点疼的额角。昨晚的事似乎有些记不起来了，模模糊糊的。

　　“布洛克医生，你看起来……跟安德森教授很熟啊？”

　　杰西点了点头。“我认识她，已经二十年了。”

　　“我的父母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搬到M市。那时，就住在安德森教授家对面。就是街对面那座红砖的房子，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他笑了。“她女儿Elaine当时十二岁，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喜欢跟在我后面。而我，也经常受到安德森太太的照顾。”

　　陈彤想起了壁炉上方照片里的女孩。“Elaine？”

　　“对。我和Elaine读的是同一所中学，我们曾经短暂地交往过。”

　　陈彤有点惊讶地看了杰西一眼，又想起他和安德森教授的渊源，了然了。

　　杰西没有理会她的惊讶，只自顾自地继续讲述他和Elaine的旧事：“我们约定以后都去读医学预科，然后去考医学院。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后来又考上了医学院，可她受不了课业的压力，患了抑郁症，只好退学了。”

　　陈彤紧张起来。

　　“她的性格比较内敛，我想，她并不是真正适合学医吧。后来，她爱上了她的心理医生，他们结婚了。”杰西平静地解释。

　　陈彤长出一口气，“那她现在……？”

　　“在S市。”杰西简单地回答。

　　两人半天都没有再说话。后来，杰西打断了沉默：“去应聘警局的那个工作，你有点犹豫？”

　　陈彤没说话。

　　杰西便说：“是因为有点害怕？”

　　“是啊，布洛克医生。警局离我家好远，我一想到必须要学开车，就怕得不行啊。”陈彤抚额。

　　“不要怕。”杰西说，“我教你。”

　　陈彤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

　　到了楼下，因为有了大大小小的礼品，杰西便送她上楼。到了门口，陈彤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杰西看到一个年轻男孩站在门口，探究地看着他。

　　“你是谁？”男孩有点戒备地问。

　　杰西还没回答，陈彤满脸的惊讶：“陈赭？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难得想和你一起过个圣诞节，结果还没等到你。为什么又生我的气？哦……也许我明白了。”他看了一眼杰西和陈彤身上那两件如出一辙的毛衣，又看着杰西手里大大小小的礼物袋子，和夜不归宿的陈彤，显然是误会了。

　　“什么啊！”陈彤气得大叫，“你就不能打个电话给我吗？”

　　“算了，反正下午就回去了。”陈赭耸了耸肩，转身进去了。

　　“陈赭，你回来！”陈彤追了进去。没几分钟，陈赭提着一个旅行包又走了出来。

　　“陈赭，你站住！你还没跟布洛克医生打招呼！”陈彤拉住他，“他是当时妈妈的……”

　　“不要跟我提妈妈的事！”陈赭甩开她的手，“在圣诞节的时候！”

　　杰西看到，陈彤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然而，陈赭还是在杰西面前站住了。

　　“布洛克医生？”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了看他和他手中的拐杖。

　　“很高兴认识你。”完全是客套的语气。也不等杰西回答，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陈彤僵硬地站在门口。

　　“彤……”杰西回过头，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一痛，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事。”陈彤僵了几秒，回过神来。从杰西手中接过袋子，把杰西送给她的那盆植物拿出来，小心地摆在窗台上。其它的花盆里，都有一些白色的小石子，新的这一盆却没有，陈彤从旁边几盆中捡了几个，丢了进去，觉得和谐多了。

　　“陈赭……，”她叹了口气，“是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