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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咱们开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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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泽川回到家,坐在床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愤恨。彭润明小人心肠,只会算计眼前的利益,族长又看他年幼,作出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不肯主持公道。刚刚他已经与伯父撕破了脸,以后的饭食肯定是没了着落。
难道一个堂堂的高材生,一个时尚的穿越者,要为五斗米折腰?看来要实现自己的伟大梦想,首先要把温饱问题彻底解决。
衣食足而知荣辱,仓禀实而知礼节,子曾经曰过,有了经济基础才有上层建筑,现在不是清高傲物的时候,就要放下身段去和小人物计较,争取自己的利益,否则星辰大海什么的都是笑话。
不过,死缠烂打不是他的风格,要做就要做得干脆果断,不留后患,读书人最重名声,为了以后的发展,就要名正言顺,一切站在一个“理”字上。
彭泽川忽地站起身来,把彭润清留下的信笺找了出来,又去大屋找到了地契,这才准备纸墨,奋笔疾书一番。他呵呵一笑,这个小爹爹也不是一无是处,现在就等那位伯父自投罗网了。
日上中天,彭润清听见隔壁院子有了动静,彭泽明回来休息了,等了半晌也不见叫他用饭,想来伯父是铁了心要逼他服软了。
用过午饭的彭润明正要出门,看见这个侄子开门出来,便说道:“你想明白了吧?那就与我一同下田,莫要耽搁了农时。”
彭泽川心平气和,拱手施礼:“伯父不急,即使是下田,小侄也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
“你想说什么?”彭润明下意识地问道。两天不见这孩子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之前沉默软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时眼前这个成熟强硬的少年却让他感到极为陌生,甚至感到畏惧。
“君子做事呢,全凭信用,讲的是良心,但是,又所谓‘君子重义,小人重利’,难免有人起了坏心思,所以,但凡牵扯到利益二字,没个字据就不好说话了。呵呵……”
彭润明只识了几个字,念过的书也早就拌饭吃了,彭泽川的因为他基本没听明白,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明白!不要子乎者也的兜圈子。”
“意思很简单,我要收回田地!”彭泽川断然道。
收地这两个字可谓是彭润明的命门,没有这六亩的产出,不用说儿子的束脩,连饭都要吃不饱了,彭润明瞬间变了脸色,厉声道:“你这小子想翻出天去吗?田产是你父亲托付我的,他还没有说话,哪有你说话的资格!”
彭泽川掸掸衣襟,风轻云淡:“父亲留了信,一切事宜皆由泽川裁断,小侄自然有资格。叔父肯与不肯都没关系,咱们可以公堂上见。”
彭润明自然不知道纸笺的事情,见彭泽川言之凿凿,心下便信了九分。再则,他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收粮的衙役,一听要打官司,不由得慌了手脚。
彭润明见彭泽川老神在在,自知说不过他,只能色厉内荏道:“这事岂是你说怎样便怎样的?我去找族长评理,你不要后悔!”
族长听了此事,不免觉得烦闷,好好的农活不干,偏要折腾些事情出来,还要告官,真是岂有此理。长幼尊卑断不可废,这样以小犯上是乱了规矩,彭泽川这小字辈简直是胡闹。
族长瞪着眼睛:“彭泽川,不要以为自己念过几天书就无法无天了,花桥村由不得你胡闹,去祠堂里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族长厚此薄彼的做法早在彭泽川的意料之中,他二话没说就去跪祠堂了。彭润明则得意洋洋地下地去了。
彭泽川笔直地跪在硬邦邦的石板地上,渐渐西沉的太阳拉长了他的身影,寒风中更显单薄,却也有一番宁直不屈的萧索意境。他眼角瞄到一个十五六的壮实少年,知道这是族长派来看着他的。
算算时辰,乡亲应该用完晚饭了,彭泽川弯了弯嘴角。
看着彭泽川的少年名叫彭石,正百无聊赖地数着瓦片,忽然看见彭泽川慢慢倒在了地上,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查看。
只见彭泽川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嘴唇皲裂,身上不时微微抽搐一下,连忙拍拍他的脸,叫道:“敏哥儿,敏哥儿,敏哥儿,快醒醒,醒醒。”彭泽川仍然没有反应,气息反倒越来越弱了。
彭石吓坏了,顿时一边大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一边跑回村子叫人。
一时间,这个平静的小村子沸腾了,众人呼呼啦啦奔向祠堂,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叽叽喳喳议论不停,却谁也不敢上前。
“这不是彭秀才家的小哥儿吗?怎么在祠堂里?”
“听说他大伯饿了他好几天……”
“我看见敏哥儿跟他大伯吵架了……”
“我知道,族长罚他跪祠堂呢……”
“哎呦,这可怜的孩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啊……”
“瞧瞧他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族长匆匆忙忙赶过来,扒开人群进了祠堂,看见彭泽川倒伏在地上,惊出了一身冷汗。彭润清走时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他的儿子,这会儿别说真的出了人命,就是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好交代啊。
“还看着干什么,快救人啊!他二叔公,快过来看看。”族长急道。
这二叔公早年学了点医术,十里八村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看,是有名的赤脚医生。
听见招呼,二叔公赶紧挤了进来,翻了眼皮把了脉,长出一口气。“没什么大碍,这孩子体虚,今天水米没打牙又着了凉,这会身子支撑不住了。好好休息,吃点儿药就好了。先拿碗热水来,一会儿我写个方子。”
“快去拿热水。”族长吩咐下去,彭石就登登去拿了热水来,慢慢地给彭泽川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