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清流》喵二喵

4、004 可惜见的不

　　“这不方便吧？”彭泽川迟疑说道。

　　“只是交代几句话，不碍事。公子请随我来。”说罢，陈安便在前面带路，向溪边走去。

　　见来往乡邻并未在意，如此情景已是习以为常，看来两家必是有些渊源。彭泽川无奈，随陈安转过一块稻田，抬眼便看见一位窈窕淑女站在树荫之下，上穿柳绿花缎袄子，下着杏黄绸马面襕裙，与这碧水蓝天相映成趣，宛如画卷般令人沉醉。

　　走近细瞧，这小娘子二八年华，身形俏丽，肤质白皙，柳眉杏眼樱桃唇，略施粉黛，金钗玉坠，好一副美人坯子。又想到两家的纠葛，彭泽川心中嘿嘿一乐，这陈家小娘子不会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吧？瞧瞧这颜色，再过两年长开了，虽没有祸国殃民之姿，怎么也是个八十分以上的大美人啊！自己考个举人，再有财主丈人帮衬，生活不要太滋润。那个傻小子居然不满意，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那小娘子瞧见彭泽川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顿时面带寒霜，开口呵斥道：“敏哥儿！不得无礼！几日不见，你怎的越发放肆了！”

　　彭泽川正浮想联翩，突然被吓了一跳。这口吻不像是会情郎，反倒像长辈教训晚辈。怎么个意思？说好的青梅竹马呢？说好的指腹为婚呢？剧情转折太突然，臣妾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啊！

　　彭泽川惊愕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陈小娘子又接着说道：“你父亲游学还未回转吗？今年就要乡试了，可曾有书信回来……”陈小娘子神色恢复了平静，却掩饰不住羞涩与焦急。

　　诶……怎么问起了彭润清？这么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两个人一定早有勾搭吧？忽地一大段记忆涌上心头。

　　原来陈大户的大儿子和彭润清一起在社学读书，不过陈少爷读书不行，彭润清却一举中了秀才，成为了免税的特权阶级，而且彭润清学问好，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陈大户不免动了点儿小心思。

　　想要借上东风，只靠儿子的“同窗”之情可不是长久之计，陈大户就把目标转向了自己的小女儿。彭润清少年丧妻，高中秀才时也不过十九岁，人品相貌学问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儿嫁过去也算适合，虽是填房却也没有公婆妯娌，有一个过继的儿子也不足为虑。

　　陈大户的心思不知怎么被陈家小娘子得知了，陈家小娘子自幼就随哥哥见过彭润清，本就倾慕他的人品气度，这下算是遂了心意。

　　陈大户找了彭润清的族叔代为转达结亲的意愿，但彭润清一心读书，对这件事不置可否。但陈大户的算盘打得响，自然不会就此退却，三番五次找人游说。这样一来二去的，全村人都知道结亲的事了，直夸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后，彭润清被缠得没法，便口头应承了下来，只说现在心无旁骛，等乡试过后再谈定亲事宜。不久，彭润清便收拾行囊出去游学，也不知是真的一心向学，还是为了躲开俗人的纠缠。

　　关于这件事，早熟的彭泽川倒是无所谓，小爹爹年纪尚轻，早晚都会续弦，他只盼着嫡母温柔大方，不会苛待他。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这陈家小娘子也不是善良之辈，还没嫁过来就一幅当家主母的架势，三天两头就来呵斥一番。彭泽川谨小慎微，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恐慌。

　　然而世事无常，彭润清一走就杳无音讯，能不能如期回来考试还是个未知数，而且陈家小娘子也渐渐长成，王大户就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从去年开始，陈大户就在富裕的地主商户里挑选女婿了。

　　彭泽川对陈大户的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做法感到不齿，虽然没见过自己的便宜父亲，但从记忆得知那也是个丰神雅淡聪悟俊朗的如玉君子，怎能任由一个狗大户挑挑拣拣。他对陈大户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

　　陈大户虽想“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但这陈家小娘子却认准了彭润清，一派非卿不嫁的架势。也难怪，有彭润清这个珠玉在前，其他人都显得鄙俗不堪。

　　年前，陈家小娘子的婚事有了眉目，她急得没法，就跟父亲闹过几场，寻死觅活的，吓得陈大户松了口，约定等到四月，如果彭润清还没回来就把亲事定下来。于是，陈家小娘子就开始时不时地找彭泽川问话。

　　想起了来龙去脉，彭泽川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家父未归，也没有书信。”说罢转身要走。

　　“且慢。”陈小娘子厉声道，“你最好尽快找到你的父亲，否则你不仅不能念书，以后也有你的好日子过！奴家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想办法去找你父亲吧！”说罢，她像只斗胜的公鸡昂首而去。

　　美人薄怒自是一番风景，但如此心性不免让她黯然失色。社学那里恐怕就是她指使的，恰好利用伯父的心思把事情做绝，否则先生怎会为了一份束脩就让他回家。

　　看着晌午的太阳，彭泽川为自己的开局点了一根蜡烛。孤儿的身世，过继子的身份，只大八岁的父亲失踪，母亲早亡，被学校开除，被伯父苛待，这又加上一个长辈的烂桃花。子曾经曰过：真实的生活比戏剧更具戏剧性！自古都是儿子坑爹，到我这里怎么是爹坑儿子，而且是往死里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