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3 有人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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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泽川出了县衙返回县学，直接去了县学讲堂经义堂。
恰巧今日没有授课，众生员聚集在经义堂中自行讲经，其实就是在闲聊。
彭泽川在门口看了一圈，堂中只有二十几个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在西庙有过一面之缘的贺章贺公子也在其中，周围坐了四五个人，看着也都是面熟的，争花魁那天应该也在场。
彭润清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书，与周围的喧嚣气氛格格不入，仿佛别人把他隔在了另一个的世界，更或者说，他把别人隔出了自己的世界。
彭泽川看彭润清开启了“被排挤的学霸”模式，也顺势更加低调起来，蹑手蹑脚地来到彭润清身边。
彭润清察觉有人，蹙眉抬头，见来人是彭泽川，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不过看着彭泽川垂头丧气的模样，料想是县试不太顺利，便低声说道：“这次没考好也没甚关系，莫要摆出这种丧气的样子，下次再考便是。安福县人才济济，为父当年也是考了两次呢。”
彭泽川咬了咬牙，心道：每次安慰人都要先训斥一句，什么毛病啊？
“父亲，我考得挺好的，县试第一，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彭泽川嬉皮笑脸地回答。
“无故卖弄。哼！”彭润清瞪了彭泽川一眼。
彭泽川现在已经对彭润清的白眼有了免疫，见那眼波流转竟觉得别有一番风情，怪不得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两个争相倒贴。
彭泽川二人虽然在低声交谈，但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毕竟彭润清是廪膳生员，总是有人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这时，一位年约四十的士子来到彭润清面前，毫不客气地说：“彭润清，经义堂乃是讲经治学的圣神之所，岂能让下人随意进出？”
彭润清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继续对彭泽川说道：“我儿还有何事？如果没事就和里长他们一同返家去吧。”
那人见彭润清无视自己，怒道：“彭润清，我是你的前辈，不要仗着自己是廪膳生就目中无人。”
贺章贺公子走过来，讽刺道：“张启，张前辈，你这个当了十来年的前辈很是威风吧，什么时候你也升个廪膳生员，我倒不介意你目中无人呢。”
彭润清仿佛事不关己，彭泽川则来回打量着众人，将大部分人的神态看在眼中。
经义堂里的十几个人，有一小撮人气愤填膺，应该是这位张公子的好友。之前围着贺公子的几个人应该是同一诗社的。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冷眼旁观，应该是中立派的，既不会找彭润清的麻烦，但也不会出手相助。
彭泽川眼睛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一则，彭润清本身是个不会交际的书呆子，在县学里的时间又短，与这些生员没什么交情。第二，虽然自己帮他刷了点名气，但名气也没大到令士子们闻名仰慕的地步。再者，彭润清游学两年还顶着一等廪生的名头，足以让普通士子眼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彭润清不是名门大族出身，也不是高官显贵之家，对这些年轻士子而言没什么优势。
既然张启敢向彭润清挑衅，就说明张启也应该是望族出身，同样是名门子弟的贺章敢于发声，但那些个中立的士子就没必要给自己树立敌人了。这张启跳出来给彭润清找麻烦，虽然是为了他自己出气，但又何尝不是暗合了别人的心理？
彭泽川心中暗暗叹息，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江湖，小小的县学竟也是暗流汹涌。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彭润清的出色必然给他带来无数麻烦，也不知道这一个月他是如何应对的。
彭泽川在这边思绪万千，那边的张启被贺章戳到了痛处，涨红了脸，转头说道：“不要以为人人都如你贺章一般，被人训斥了一番不敢作声，还趋之若鹜，不怕丢了自己的名声。”
贺章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当日润清所言如当头棒喝，让我等受益不浅。润清文采胸怀让在下佩服不已，在下引以为知己。润清以为如何？”
彭润清淡淡答道：“贺兄客气。”彭泽川偷偷扶额，人家都示好了你还这样不上心，怎么能交到朋友啊！
张启嗤笑道：“呵呵。就算你多次替他说话，人家也是不领你的情。”
彭泽川闻言暗暗明白，这贺章大概想拉拢彭润清到自己的诗社，但彭润清一直爱答不理，这样可不行啊，看来对外交际的事情自己也要包揽过来了。
彭泽川向贺章拱手行礼：“贺前辈多次仗义执言，小子代父亲谢过了。父亲不善言语，也请前辈莫要见怪才好。”
贺章哈哈笑道：“润清是有大学问的人，在下岂有怪罪之理。彭小公子这次是来参加县试的吧，是否高中啊？”
“承蒙关心，小子未让父亲失望，忝为案首。”彭泽川谦虚恭敬。
“以彭小公子文采，当之无愧。”贺章倒也不吝夸奖。
张启讥讽道：“哼！县试而已，能否考中秀才还未可知。”
彭泽川诚恳地说道：“张前辈教训的是，虽说中了案首就能进学，但小子也会倍加努力，争取明年同前辈一起学习，到时请前辈不吝赐教。”说完，彭泽川一揖到地。
贺章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彭润清严肃的面容也裂开了一丝笑意。
彭泽川的一番话明着是崇拜张启，实则是说今年的乡试张启中不了举人，明年就要跟同是秀才的自己一起读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