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4 再见了，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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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被彭泽川噎得说不出话来，红着脸指着他直喘粗气，跟张启交好的几名士子也是气得撸起袖管冲了过来。
“小子放肆！”
“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哼！难道我儿说的不对！”彭润清放下手里书站了起来。
别看彭润清平时默不作声，但是他那清冷孤傲的气质也不容人小觑，尤其这时气场全开，倒把一群人都震住了。
邹靖笑呵呵地拍拍张启：“张兄莫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五月提学官举行科考，张兄自当考出一个好名次来。”
原来，每任提学官在任三年，会举行两次考试，分别称为岁考和科考。
提学官到任后，第一年考岁考，县学下属的廪膳生员、增广生员和附学生员皆参加考试，根据考生成绩好坏决定等级。考一等者，附生补增生，增生补廪生。二等无升降，廪生停米。三四等及格，五六等由蓝衫改着青衫，由县学改入社学，更有用戒尺戒板打手心，革去秀才功名。
乡试之前提学官会举行科考，生员达一定等级，方准送乡试。等级分为三等，取一二等为科举生员，准许参加乡试，三等不得应乡试，这时廪生就占了大便宜。
彭润清于成化十年中的秀才，当时点为廪生，第二年正好是江西提学官李居仁到任举行岁考，彭润清又考了个第一，保住了廪生名额。
其他人还好，但这张启却是有苦说不出。当年他为了一个空缺的廪生名额花了不少心思，拿出钱财好处打点各种关系，又靠自家势力打压了同学，叫别人不要与他争抢。就在他认为自己势在必得的时候，彭润清从天而降，直接补了这个名额。
本来唾手可得的廪生名额落到了十九岁的彭润清头上，这让已经三十七八岁的张启情何以堪。他处处给彭润清找麻烦，可彭润清跟本不当回事。
更惨的是，第二年的岁考彭润清考了第一，而张启被大宗师直接打成四等，勉强算是及格，差一点就要革去秀才功名。张启的这口恶气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因为彭润清游学去了。
两年的时间让张启的怒气淡了很多，但彭润清的回归还是让他回忆起当年的憋屈，于是就与彭润清针锋相对起来。不过张启也不敢闹大，万一传到李大宗师那里，他就别想参加乡试了。
彭泽川当然不知道这些隐情，不过也免不了他对张启的鄙视。四十来岁的老生员，不知道考了多少次，连个增生都不是，可见其水平实在一般。再看看他周围的人一个两个浮夸张扬，估计人品也不行。
彭泽川站在那里装乖，彭润清负责霸气侧漏。而邹靖看完热闹再打圆场，气氛倒也缓和了一些。
张启到底是不敢把彭润清怎么样，见邹靖搭了梯子也顺势下了台，色厉内荏说道：“小子，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彭润清，咱们考场见真章。”说完就领着一票狐朋狗友离开了。
邹靖看张启远去了，对彭润清说道：“彭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功名各凭机缘本事，这张启升不了廪膳生员，最会怪罪别人。”
“呵，不过跳梁小丑尔。”彭润清莞尔，转头对彭泽川斥道：“敏哥儿，你怎能如此尖酸刻薄，辱骂前辈。”
彭泽川满脸委屈：“我哪句话骂他了？我是真心想请教学问的。我这样勤奋好学的儿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你还有理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彭润清扬手作势要打他。
“冤枉啊！邹公子救我！”彭泽川抱头缩到邹靖的身后。
“算了，算了。彭公子家风严谨，我等了解了。不过这小彭公子说的确实没错。”邹靖拦住彭润清，心道，这么古板的人怎么生出个如此有趣的儿子？不对，看这年纪差的也不多啊，怎么回事？
彭润清也不是真心想打人，只是觉得彭泽川太跳脱，自己的威严好像不太管用了。
“好了，看在邹公子的面上为父不追究了。你找我还有何事？”彭润清向彭泽川招了招手。
彭泽川见躲过一劫，连忙蹭了过去，把那封信递给彭润清：“这是知县大人让我给您的，说是南京来的。”
邹靖见这父子二人还有私事，便识趣地离开了。经过这次事件，彭泽川对此人的印象提高了不少，觉得还是值得交往的，毕竟他们在安福县没有根基，能有人帮衬再好不过。
彭润清展信细读，彭泽川踮起脚尖偷偷看去。原来王恕大人怕彭润清赶不及参加科考，特意亲自给江西提学官写了信并担保。也就是说，即使彭润清不参加科考，也能以录遗的名义得以入场。
这封信可非同小可，王恕绝对是个铁面无私的人，绝不会做这种帮人请托的事情，而现在写条子开后门保举彭润清入场，足以说明他对彭润清青眼有加。彭泽川既羡慕又担忧。
“父亲如何考虑？”彭泽川谨慎地问道。
“为父已经返回，自然是如期去参加科考。”
“父亲，县学风气不正，每日乌烟瘴气，许教谕只会老生常谈，对学业无甚提高，莫不如值此机会回家闭门苦读，直接参加乡试，免得来回奔波耗费时光。”
“这……”彭润清十分犹豫。
一则，县学现在对他没什么帮助，那些个学霸没事找事不胜烦扰，只是碍于制度不得不在这里。二则，走后门这种事实在不符合他的做人准则，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考取名额。
“父亲，这也是王中丞的一番好意，就当自己没及时回来。”彭泽川劝说道。
“好吧，我去找教谕请假。”彭润清确实是不想在县学浪费时间，也就下定决心回家苦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