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1 放榜也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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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试当晚，彭泽川就去县学找到了彭润清，他没有住到专门为书童设置的下人房里，而是与彭润清同住在学舍。
彭泽川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耸耸肩，同塌而眠这种事做过一次之后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反正自己现在年纪小，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别扭的。
况且，彭润清睡觉很规矩，只占了里面一小条地方，整夜都不会动。彭泽川身量小，大半个床铺足够他翻腾。
第二天，彭泽川随彭润清去经义堂，彭润清入座听讲，彭泽川则站在外面旁听。许教谕学问倒是扎实，但为人严厉刻板，一堂课讲下来毫无趣味，彭泽川听得昏昏欲睡。
彭泽川透过窗户偷偷观察彭润清，只见他坐姿端正聚精会神，如果忽略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彭润清就是一名尊师重教认真学习的模范生。但经过这些天的了解，彭泽川知道，他爹这会儿不是在溜号就是对许教谕不满。
其实，明朝初期的县学规矩森严，在校生员必须认真上课、会文，管教十分严厉。但近些年风气渐渐松散，生员的学习态度也不那么严谨了。
除了每月初一和十五的会文必须到场外，其余时间比较宽松。一般上午在县学上课或者聚讲，下午就可以走了，甚至上午点个卯就走也可以。
中午散学，彭润清没再去经义堂，反而把彭泽川带回房间。给他出了两个题目让他作文，自己则坐在旁边看书，气氛安静平和。
就这样过了两天，到了三月二十五日，安福县县试发案。
彭泽川一早就在衙门外等候发案。陆陆续续赶来看榜的人至少有三五百人，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县衙门口如集市一般嘈乱不堪。
辰时一到，县衙大门洞开，从仪门走出两排衙役，当中一员老吏手捧榜单。老吏在衙役协助下将榜单贴在了衙门内的照壁上，鸣炮一声，另有吹手在一旁吹奏。
众人一哄而上，急急地冲到照壁前，无数道热切的目光在榜单上来回搜寻，只盼望能在上面找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名字。
明代发案不是常规的名单式，而是用圆式，即人名按逆时针围成一个圆圈，取在第五十名以内为一圈。居正中提高一字者为第一名。
众人都下意识地先看居中的位置，因为根据规矩，这个位置上的人名就是本次县试的第一名，也就是县案首。
“咦？这彭泽川是谁？没听说过呀。”
“看看，邹靖竟然不是案首！”
“谁认识彭泽川啊？哪里冒出来的？”
“邹靖家里不是买通了考官吗？难到是假的？”
“彭泽川是彭润清的儿子，听说叫什么花月公子的。”
只是片刻，议论声就越来越大，互相打听第一名彭泽川是谁。
彭泽川也感到意外，虽说自己肯定能上榜，但没想到被点了案首。看到这个远超自己预期的结果，彭泽川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的舆论策略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
本次县试的五十个名额全满，也是因为安福县报名人数众多，要是放在其他地方，通过县试的人数也只是二三十人而已。
通过县试的五十人在衙役引导下来到县衙仪门外，集体去拜见知县表示致谢。
彭泽川和邹靖两人，各自站在一边。彭泽川一副恭敬谦虚模样，邹靖则散发着淡淡的杀气。其他学童见状就知二人之前必有纠葛，连忙都得远远地准备看热闹。
邹靖傲然而立，冷冷地瞥视彭泽川道：“不过是山野村夫，有什么能耐得案首？”
彭泽川看都不看他一眼，嗤之以鼻道：“些许名气也不过背靠家世余荫，一考试就暴露了到底是几斤几两。”
邹靖不忿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伎俩，一会儿拜见县尊我自会禀明。”
彭泽川弯了弯嘴角，盯着邹靖说道：“呵呵，你这是怀疑县尊评卷不公了？”
邹靖怔了一下，连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请考生拜见知县大人。”衙役打断了邹靖的话，带领众人列队进入县衙大堂。
众学童齐刷刷跪拜陈知县，起身后垂首站立，等待陈知县训话。
陈知县端坐正堂，语气和蔼地勉励学子道：“尔等学问出色，皆为本次县试佼佼者，只望尔等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府试院试中大放异彩，不负父老之期望！”
众人躬身施礼，表示定加倍努力，不负父老期望。
至此，拜见流程本该圆满结束，谁知邹靖迈步出列，向陈知县拱手施礼。
“县尊大人，学生有些许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邹公子不卑不亢，直视陈知县。
来了，好戏要开始了。一干学子心中一动。虽然都是木然垂首，一个两个都竖起耳朵准备看好戏了。
这邹靖果然还是不服气，难道想利用家族名望翻案不成？这个案首一定要保住。彭泽川提起十二分精神，开始盘算如何应对。
陈知县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往年县试都是一帆风顺，轮到自己了，怎么这么多麻烦啊！当讲不当讲都让你说了，自己还能堵住你的嘴不让你说话吗？可是自己又不敢当面得罪邹家人，自己还要在人家的地盘上工作三年呢！
“何事？”陈知县面无表情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