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清流》喵二喵

21、020 打响舆论战

　　彭泽川满怀心事地走出考场，看到大门外仍然聚集着百十人。在人群中找到彭润清，就向他走去。

　　“考得如何？”彭润清端着架子，淡然问道。不过彭泽川眼尖，看得出彭润清这是紧张自己，纷乱的心思竟然平和了下来。

　　“还算顺利。有一题是‘君子谋道不谋食’，不知父亲如何看待？”彭泽川想探探彭润清的口风，万一他真的偷偷给自己打点关系了呢？

　　“哦？竟有此事？”彭润清满脸疑惑，不由感慨，“我儿倒是有些运气加身啊。”

　　看他神态不似作假，彭泽川心下了然，自己这次真是撞了大运，小爹爹还没有逆天到人人都与他交好。

　　“你不用急着回家，三天后放榜，等看了名次再回去也不迟，这两天可与我同住。”彭润清安排了这两天的行程，彭泽川点头应是。

　　县学是允许学子带一名书童一起上学的，彭泽川短住几日也没什么妨碍。于是彭泽川准备先回西庙整理物品，然后搬到县学去住两天。

　　走在路上，彭泽川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使自己拿不到案首，也不能让邹靖得了逞。既然明面上不能报复出气，那么就在暗地里下点儿绊子。

　　嘿嘿……彭泽川猥琐地笑出了声。在场的考生都看见邹靖答题迅速，又同知县亲密对答，再加上邹靖考前嚣张的态度，邹家势在必得的气势，想必只要有人提个开头，别人就会觉得邹靖是内定的案首。

　　参考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人相信的。谣言这种东西只会越传越猛，无形中就会给陈知县施加压力，让他不敢轻易点邹靖当案首了。毕竟真要坐实了谣言，学子闹起事来，后果不堪设想。

　　造谣传谣这种事彭泽川上辈子可没少见，手段多样，花样翻新，用好了就是一件大杀器。那么就让邹靖尝尝人民舆论的巨大威力吧。彭泽川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彭泽川在场外绕了一圈，买了一顶帽子，打散头发装扮了一下，又返回考场外面。找到等待其他学童的王先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没想到邹靖答题很迅速，竟然第一个交卷，还和陈县尊有说有笑的，怪不得他的书童说案首必是他家公子的。”

　　“邹家财雄势大，这几年没出过进士，这次肯定是不惜代价也要争一争。你也别往心里去，今年不中明年再考，你年纪还小不用着急。”王先生不知道彭泽川的用意，还以为他是心灰意冷受到了打击，便出言安慰，没想到彭泽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唉，我等深山里的穷人，就算本事出众也争不过人家啊。”彭泽川假意叹息。

　　旁边等待的人听见他们两个的谈话，不由同相熟的人议论起来。彭泽川心想，理由我给你们找好了，就看你们怎么发扬光大了。

　　彭泽川带着里长和王先生换了个地方，见本村的同学也都出来了，就拉着这几个人挥一挥衣袖偷偷溜走了。

　　天色见黑时，考场中最后一个学童交上了考卷，这次的县试圆满结束了。陈知县在考场中坐了一整天，早就腰酸背疼，准备早些回衙休息。

　　却见一个场外巡视的衙役走进来，对他低声禀报道：“考场外传出了流言，说是一个叫邹靖的考生被内定了案首。”

　　陈知县闻言愣了片刻，不由一阵烦闷。邹家确实登门恳求过此事，他能得到的好处也不言而喻。但此事过后，邹家就再也用不到自己了。然而坐实了流言，学子闹了起来，自己的前途就渺茫了。

　　陈知县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去换眼前的利益，那么邹靖就不能是案首。但是点谁为案首呢？虽然有几个学生送过银子，但只要求上榜就好，看来还要细细琢磨一番。

　　第二天，陈知县看着桌子上的试卷，心里很是纠结。打点过银子的那几个人，水平确实有限，如果点的案首，麻烦也是不小。平心而论，邹靖文采不差，在众多考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但坏就坏在当下流言四起，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为了自己的乌沙，陈知县也不能点他了。

　　不知不觉中，陈知县翻到了彭泽川的卷子，破题、承题、起讲无不精妙，再回想起考场的对答，便令衙役找来了彭润清的档案。看到彭润清十九岁便中秀才，之后一直是一等廪膳生员，不由赞叹虎父无犬子，年纪轻轻而且潜力无限。

　　彭家父子二人皆才华出众，而且彭泽川为人处事能力又极其卓越，如果点了彭泽川为案首，以后他若能承情，肯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这对父子前景看好，但短期无法受益，同时背景也很单薄。这些硬件条件又让陈知县难下决断。

　　陈知县本就不是多谋善断之人，现在又遇到关系自己政治生涯的难题，真是愁白了头发。

　　正在陈知县举棋不定的时候，他的贴身长随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他：“老爷，这是从南京走官驿传来的。”

　　他知道长随此时送信肯定非同小可，便拿过书信看了看信封，只见上面写着“花桥彭润清亲启”便问道：“可知是何人的书信？”

　　长随谨慎地答道：“小人仔细打听过，似是南京王尚书亲笔。”

　　“哦……看来是自己小看了彭润清。”陈知县心中一惊，当下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