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清流》喵二喵

19、018 小爹爹，真

　　彭泽川取了用品回来，与同学挤在一间房里休息。一夜无话，次日彭泽川先去了县衙门口，看看有没有县试的新告示，随后又去了考场，摸清路线和环境。下午，一切准备妥当后，彭泽川便任由彭润清对他进行惨无人道考前说教，安心等待二十二日的考试。

　　县试是科举道路的第一步，是最简单、规矩最宽松的一关，各地规则各不相同，但主考官基本都是知县本人。

　　安福县虽然是小县，但是这里隶属江西，是有史以来著名的科举大省，仅仅是今科参加县试人数就有五六百人，县里专门在城东开辟出一个大院子作为历次考试的考场。

　　彭泽川一行人先同彭润清汇合，然后就来到考场大门外候考。此时，这里已经围聚了近千人，人头攒动拥挤不堪，场面极其壮观。人群里有考生、有陪同、有保人，还有几个几乎被人群淹没的衙役官差在维持秩序。

　　考场门口有人负责唱名和搜检，被点到名字的考生上前接受搜身与核查，保人也要上前进行现场担保和确认。透过考场大门，可以看见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坐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本次考试的主考陈知县。

　　彭泽川提着篮子站在人群里等待，不时向彭润清请教考试技巧。当然，彭润清只说用心考试即可，哪有什么技巧。这时就听见身边有人说：“公子这次必定是案首。”

　　彭泽川转头看去，正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小书童。考前讨个吉利本是无可厚非，可那邹靖倒不谦虚，颔首微笑，仿佛这县试第一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彭泽川本就在他们那里受了气，听了这话更觉厌恶，便对彭润清说道：“总是有人没有自知之明却还要大放阙词。”

　　彭润清不置可否：“这安福县藏龙卧虎，我儿不要大意。”

　　彭泽川偷偷翻个白眼：真是自卖自夸！彭润清你十九岁中秀才，还是一等廪膳生员，千军万马拔得头筹，你就是当年藏着的龙卧着的虎吧！

　　邹靖认出了彭泽川，傲然道：“你在这里酸言酸语有何用处，成绩如何放了榜就知道了。我自幼读书，岂是你这样的村夫可比的？”说完，他就不耐烦地挥挥衣袖，带着书童走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鄙视，新仇加上旧恨，彭泽川顿时大怒，正要追上去教训他们，却听见官差喊他的名字，只好恨恨作罢。

　　彭泽川顺利通过检查，拿了写有号码的试卷和草纸进入考场。考试场所是通道两侧的土坯隔间，桌上立有号码牌。一看环境就知道这里冬冷夏热阴暗潮湿，所以说科考不仅是精神摧残，还是肉/体/摧/残。

　　彭泽川对号入座，摆上试卷和笔墨纸砚。虽然腹中精品八股文有百十张，又经过一个月的苦练，但这是决定自己人生命运的第一步，彭泽川仍然感到紧张。

　　彭泽川上辈子也参加了无数考试，甚至考上了最顶尖的学府，但是其残酷程度不及科考的万分之一。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那就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区别。

　　彭泽川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挥出脑海，静下心来。

　　鼓声响起，时辰已到，有官差举着牌子在考场中来回走动，牌子上贴着白纸，用朱笔写着“君子谋道不谋食等一章”和“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等三节”，这就是这次县试的考题。

　　彭泽川看清题目后，目瞪口呆。“君子谋道不谋食”是彭润清回来让他写的的第一篇八股文，虽然当时批评了他一番，但后来又给他仔细修改讲解了一遍。

　　连考试题目都能押上，小爹爹乃真学霸也！彭泽川又想到，这彭润清连王恕都能够打赏，他不会跟知县也有一腿吧？彭泽川觉得自己又要跪了。

　　彭泽川自是欣喜万分，本来的八成把握现在变成了十成。

　　县试的时间是一个白天，只考四书中的两道题。彭泽川胸有成竹，自然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等他在草纸上拟完稿子，时间才至午时。他不紧不慢地从篮子里拿出吃食，跟小役要了碗凉水，就在案上吃喝起来。其他考生见他这里有了动静，也纷纷开始就餐。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那位让彭泽川恨得咬牙切齿的邹靖在别人埋头吃喝的时候站起身来，整了整仪容，拿着试卷向主座上的知县走过去。

　　这一举动引得无数双眼向他注目，第一个交卷的人总是很出风头的。邹靖交完卷没有立刻离开，反倒站在那里跟知县交谈了一会。

　　县试不像乡试会试那么严格，基本不会糊名，先交卷的人可以请考官当场面试。如果考官看了试卷觉得满意的话，会即兴出几个题目，考生回答得不错就可以当场录取。

　　彭泽川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陈知县和邹靖的对答，只见陈知县言笑晏晏，彭泽川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