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清流》喵二喵

18、017 总有人送脸

　　彭泽川回到家中闭门抄书，不知不觉时间过了一个月，转眼到了三月十九日，临近县试。

　　这天彭泽川离开花桥，向县城出发。虽然考试时间定在三月二十二日，但路途较远，以防路上出了什么差错。而且，提前赶到县城的话，如果有什么变动可以及时知道。另外，考试当天要接受搜检，早到县城方便及时赶到考场。要是因为迟到不能考试，就实在是蠢不可及了。

　　作为彭泽川的保人，里长和社学塾师王之霖也要与彭泽川同行，因为在考场门口核查的时候他们必须在场。另外还有四名一同参加考试的社学同学，一行七人，路上倒也不会寂寞。

　　那四名同学各自提着一个篮子，便是俗称的考篮，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和吃食若干，都是在考场中的必备物品。穷人走科举之路不容易，为置备这笔墨砚和在县城的花销，这四家可谓是倾囊而出。

　　不过，经过彭泽川那一番闹腾，村民认识到，考中秀才后所收获的利益远大于这些支出，彭润清的例子就摆在眼前。所以，村里掀起了一番读书热潮，适龄的孩子几乎到送到社学读书了，这一个月以来，塾师王先生可是神采奕奕。

　　一行人走了两天，三月二十日傍晚来到西门外的寺庙，跟庙祝定了东院三间房，两人一间，彭泽川单独一间，算是对秀才公子的优待。

　　彭泽川刚刚安顿好，就看见庙祝领着两个人进了东院，边走边说：“最近考试人多，只有一间房了，公子请担待一二。”

　　那两人，一个是十七八岁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一个是十三四岁眉清目秀的少年人。那年轻人皱着眉头没有开口，那少年却旁若无人地对庙祝叫道：“让他们换个地方住，我家主人说了，这院子清静就包下了，再且置办些好酒食送过来。”随着话音，他丢了一块碎银子给庙祝。

　　庙祝手忙脚乱接了银子，一脸为难地看着彭泽川：“公子你看，要不你再另找……”

　　看到庙祝这般模样，彭泽川就明白了，庙祝也不是什么清修的化外之人，也是个贪图银子的俗人。

　　彭泽川不满道：“这房间已经定给我们，哪有再搬出去之理，你如此出尔反尔不怕佛祖降罚么！”

　　庙祝喏喏不敢应答，那少年人却叫道：“你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夫！别搅扰了我家主人清净！”

　　彭泽川皱眉看了看少年那身比自己还好的衣服料子，又听他的口气，应该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厮书童，便猜测他们大概也是参加来县试的。

　　瞧这小书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嘴脸，彭泽川嗤笑：“呵呵，你家主人还未说话，你倒是狂吠个不停，怕别人不知道你会叫吗？”

　　“你……”小书童顿时气得憋红了脸，还要骂回去。

　　“住口！”那个年轻人倒是喝止了。

　　里长和王塾师听见院里起了争执，马上赶了出来，见彭泽川与那个童子对峙，急忙拦在中间，生怕在县试之前节外生枝，要是招惹了强敌，弄不好因小失大。

　　“在下北乡邹靖，平素喜好清净，请各位行个方便，必有重谢。”邹靖谨守读书人的礼仪，话说得很客气，但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心中笃定这些个村夫也是见钱眼开的货色。

　　彭泽川虽然穷，但他可不是能任人欺辱的角色，更何况他还占着理，正欲拒绝，王塾师却把他拉到一边。

　　王塾师听说过彭泽川的“伟大事迹”，看他眉头紧锁就担心要起冲突，连忙劝解道：“邹家是江南极负盛名的名门望族，虽然那北乡邹家只是一个支脉，但也是本县科举第一家族，任谁见了也要礼让三分的。前朝宋时，门中出的进士最多。虽然近一二十年没出过进士但名声不落，尤其是现在，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邹靖身上，断断不可得罪啊。”

　　本县科举第一家族？难怪连那庙祝也不敢得罪，难怪那书童气焰滔天瞧不起人。彭泽川不忿地信口答道：“看看他们的做派，哪有读书人的谦恭之德，早晚没落。”

　　王塾师叹了口气：“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下还是避让些吧。”

　　彭泽川闷闷不语，退到一边。王塾师上前说道：“邹公子，同为赴考学子，互相多担待些吧。我们再让出一间，公子委屈一日如何？”

　　邹靖沉吟片刻：“罢了，出门在外都不方便。不过，不要扰到我。”邹靖虽然同意，但脸上的不满与鄙夷却没有掩饰分毫。

　　“公子……”那小书童还要说些什么。

　　“快去收拾房间吧。”邹靖看似在吩咐自己的书童，实则是在催促彭泽川他们赶快腾地方。

　　彭泽川觉得气闷，却也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邹家就算真的没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也不是他彭泽川一介贫士可以比的。

　　不想在这里看着那对主仆摆谱，彭泽川决定先去县学找彭润清，通知他自己已经到了，顺便去取彭润清为他准备的考试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