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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的开端
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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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我再次接到了纪云镰的电话。
看着电梯一次又一次地带走人群,而我只能焦躁地握着电话站在原地。
他祝我生日快乐,并问我的地址,好把礼物寄给我,可我却不想听到他说这些。当我们的对话渐渐变成了一场相隔两千公里的争吵,我坚决地挂掉了它,不去想他会在电话那头砸掉什么东西。
爱情这种东西就像是调味品,有了会更好,没有也不会是世界末日,但人们总是吃太多调味品,以至于养刁了口味,即使发现它于身体无益,也无法下定决心戒掉。
纪云镰与我就是。他戒不掉我,我戒不掉过去。于是我们活生生把自己和对方逼上了绝境。
我粗暴地再次按下电梯,怒视头顶跳跃的数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该被这样对待。
此时主管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满身高级香气地走过来,告诉我应该有新的生活,而不是沉溺于一个没有前途的自由摄影师。我激烈地说我没有,但主管只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优雅地冲我一笑。
好吧,也许她并不是真的关心,但她是对的。我没法自己爬出跟纪云镰创造的泥潭,那就只好想个别的办法。
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要行动、行动、行动!空想会浪费时间,而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我大概是该干点什么了。
Just do it!
首先我要去医院,这当然很困难。
我先是花了一个礼拜的晚上8点到12点,搞清楚了哪家医院、哪个科室、哪位医生最适合我;然后又花了两个礼拜坐地铁的时间看完了《人格心理学》、《变态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心理学导论》、《人格分析》等等我自己能够理解的书籍,在理论上不落后于医生的专业;我甚至还看了许多电影和报告文学,模仿那些主人公的动作,好应付医生对我全方位的检查,让他给我一个我喜欢的诊断。
把一切都准备好,这是作为一个办公室文书工作者的必备品德,我引以为傲。
这天晚上,我向主管请假,说我生病了需要去医院,她同意了,虽然不是很情愿。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兴奋地睡不着了!哦,睡不着,这是一个好现象。
但是我被迫延迟了我的计划。这让我很懊恼,我迫不及待需要一个暴徒!
我去挂了号。
然后我继续挂号。
我还是挂号。
一连三天我只能挂号,但还是只停留在挂号!
我不要求全国知名医生,也不要求40年行医经验,我只选了一个最平常不过的人选,但为什么一个毫无职称的新晋医生也会有这么多拥趸?难道国人的精神问题早已发展的超过了我的想象?我不明白。
不断挂号的结果就是我必须不断请假,一天、两天、三天,我是世界500强公司的员工,我耗不起。同样的,无论我得了什么病,我的主管也耗不起。
在再一次没有挂到号后,我愤怒地冲向投诉窗口,可那个一脸丧气的、营养过剩的女人却说是我来的太晚,活该没有号!
我是来看精神分裂的,我睡不着,难道要我早上4点起来挂号?
我受不了了,我需要一个暴徒。
然后我真的做了点事,我穿着6厘米高的、价值3000块钱的高跟鞋,把医院的垃圾桶砸了。
我死命地揣那个金属圆筒,垃圾像呕吐一样被喷射出来。
我心里很爽,但手脚很累,还有两个很讨厌的保安一左一右地过来拉我。我大喊我要挂号,并且喊出了那个医生的名字:宋延!
那是个新人,刚从学校毕业,长的白白瘦瘦,一看就没见过世面。我查过的。他照相时习惯略微低头,眼睛向上看着镜头,眉毛塌在两边,一副无辜的表情,最能唤起女性的母性。更重要的是,宋延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给灾区捐款、到农村支教、多次见义勇为、还有献血的癖好,这样一个沉溺于奉献的人,不会怀疑我是否真的有病,他只会同情我,然后妄图治好我。
保安犹豫了两秒,瞪着大而无神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看到了一群同样瞪着大而无神的眼睛看着我的人。就在这短短的一个空挡里,我以一个HR专员的观察力猜测到他们大概是以为,我是个与宋延医生有什么情感纠葛的疯女人,多半是被抛弃或怀了孕,才这么不顾体面的大闹医院。
而对于医院来说,任何丑闻都是不被允许的,于是保安们重新打点起精神,架着不断挣扎的我,丢出了医院的玻璃大门。
他们居然敢这样对我?他们居然敢这样对待一个疑似精神分裂?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我觉得我的脑子要烧开了。这是一个好现象。也许多几次这样的经历,我就能凭借一己之力变成精神分裂?那第一个该选哪个?这个问题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我必须为他准备好位置,我可不想看见他也像我一样,只能不断来挂号,这会把他逼疯的。所以就现阶段来看,暴徒比较合适,或许还附带绿眼睛和棕色卷发?天啊我要爱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