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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明永历大将军案(二) 霉气扑鼻, ...

  •   霉气扑鼻,在大牢过道走着,眼神四处游走,这些人都是必死之人,在人眼中虽还活命,却不过是还能喘息的亡魂,哭嚎声不绝于耳,这正是人间地狱。
      到一牢门口站定,里面卧躺在茅草之中一男子,身上只有薄薄一层单衣。几月前还见他在宫中统领金吾卫当差,今日却落到此处。
      几月未见,林骁的模样看起来全无当初风发硬朗之气,家中遭难,他正当盛年也受这牵连。
      问身后那狱卒道:“每日餐食可有少吗?”
      那狱卒躬身道:“大人交代,小人餐餐另做送来。”
      听言深吸一口气,透过铁栏望着林骁单薄的身子,再忍一晚吧,就快拉你出火坑了。回身道:“本官想看看前来探监的记名簿,随我去。”故意拖延在此,在小室中翻看记簿,听街市之上传来两声更声。
      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闻声,孙曜温的神经一紧,接下来会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忙出门迎驾,下拜道:“下臣见过陛下。”
      永历帝已年近六十,鬓角眉梢已见斑白,而体态稍显丰盈,宽大龙袍在身,眼神威严而冷酷,清启嘴唇道:“爱卿劳苦。”
      “下臣不敢。”垂头应道
      听言永历帝并未多心,应道:“爱卿多劳,朕心甚慰。”便抬步往监牢深处而去。
      孙曜温直起身来,看着永历帝走入其中,便向狱卒交代到外传信。
      宫人随永历帝走入其中,到监牢尽头,见牢狱之中一男子正在墙角呆坐,见永历帝到此便立即起身,半字为出,垂下眼睛直挺挺跪到地上。
      永历帝在他面前站定,对身边人道:“你们都下去。”摆手将众人遣退。
      久久也不听永历帝出过一声,林晟心中不甘,可事到如今自知无回天之力,只可恨六皇子没能成人,未能将他辅佐为帝。
      “将军可还好?”
      监牢当中冰冷阴森,面前这人是林晟的君王,是这大明的新主,已被他打入牢狱,却仍然不改初心,咽了口气道:“罪臣身在牢狱,自然是过得牢狱之中的日子。”
      这话答得安分,永历帝一笑,松弛的脸挤出褶皱,“将军受苦,朕心有愧。”
      “罪臣不敢。”扣头在地,“皇上降罪,便是罪臣有过。”
      他这般任劳任怨,倒叫永历帝说不出其他,才要开口又听他有下话,“罪臣死不足惜,可着实是有冤屈,皇上降罪罪臣,罪臣如何都要承受,可朝中奸佞之人诬赖罪臣与尊亲王,罪臣死不能瞑目。”直起身来。
      永历帝脸上没有丝毫动容,问道:“将军有何冤屈。”
      “罪臣与尊亲王辅佐六皇子两年有余,绝无二心,难道陛下不曾发觉,大皇子他……”这话怎敢说出口去,皇家立褚之事岂能由外臣多事。六皇子错枝,名刘润安,为宜妃所出,而宜妃却是林晟的亲妹妹,他的身份实在不该妄议褚位之事。
      皇子刘弘毅,为正宫皇后所出。虽为长子,但永历帝并无意立他为褚,而偏爱六皇子,宜妃早逝,永历帝对他那妹妹念念不忘,故属意六皇子为褚。
      永历帝五十九岁才得先帝正德帝传位登基,到今年不过四年而已,而他已有六十三岁,已是迟暮之年。
      林晟与尊亲王左右辅佐又是永历帝所指任,不曾想到今日竟成了灭门的火线。
      听言永历帝巍然一笑,“将军可知朕因何处置你等人。”
      “谋反作乱。”沉了口气应道,“但罪臣没有。”
      永历帝围绕林晟缓缓踱步,絮语道:“将军不知,还是朕与你说明。”呼出一口长气。
      林晟默默听着,眼光随着他的脚步而动,永历帝的脸高昂起,狱中烛光映照在他的苍老脸面之上。
      “大皇子年前曾往西海不周山求得一签,签中所指大明国十年之间会有一场乱事,听来似是无稽之谈,可朕却觉得有几分可信。”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乱事之始出在应天西北角,朕要户部尚书前去查看,西北角,只你与尊亲王的府邸在此。”
      闻言,林晟猛抬起头来,惊愕不语,秽乱之言岂能当真,护国之功竟不抵那奸邪之人一句妄语。
      “陛下……”
      永历帝顿住步子,转眼看向他道:“大明安定不易,而西海康定已易新主,那西蛟帝君气盛,连番借事挑唆,朕不得不严加防范,再者弘毅已抓到你与康定人士来往证据,怎还可抵赖?”
      “罪臣没有!”林晟惊语,而精心想来唯独他那夫人年后生辰,西蛟帝特派人前来祝贺,自欧阳若水嫁与他为妻,便极少与康定再有往来。永历帝多疑,家中更是处处谨慎,怎还会被人抓到把柄,他已年老,尽信神佛之术,这无稽之谈竟当真。
      “你林家功高盖主,朕不得不防,宜妃很好,润安很好,可若没有你这舅父,朕会更安心。”沉声说道,在林晟面前站定,从袖中取出一素白瓷瓶来,“你去吧,朕再不追究,如此也可保你一全尸。”冷冷说道。
      “朕得这皇位实在太迟了,不想要润安也如朕一般等待,所以朕要为他早早打算。”
      林晟一愣,泪洒而下,双手将那瓷瓶接下。
      永历帝缓缓转过身去,宽大龙袍带起地上枯草。
      林晟的泪直流而下,在永历帝走出门刹那求道:“陛下,幼子无辜,求陛下保尊亲王一脉。”叩头至地。
      闻言永历帝顿住步子,尊亲王一脉,何曾伤过子孙性命,不过幽禁而已,没有应声接着向外走去。
      孙曜温见永历帝出来才松了口气,看来永历帝突然到访并无妨碍,“陛下。”跪地行礼恭送,便带人快步往监牢里处去。
      而此时林骁见永历帝深夜来此,心中奇怪起身到铁栏处张望,下狱几月之久,明知是死也不曾多言过,死又何惧,至少为父担当。
      孙曜温到林骁所在监牢之前,对官差道:“开门。”
      “孙尚书。”狐疑叫道,林骁对此人有所听闻,素来刚正不阿,而与家中也少有往来,却不知他今日到访是要做什么。
      孙曜温沉沉气道:“跟我走。”
      “去哪儿?”林骁一时弄不明白,只见那些官差在狱中四处抛洒火把,不时监牢深处便燃起熊熊火光。
      见状林骁大惊失色,便要往里面去,被孙曜温一把拉住,“来人,送少将军从后院出去。”
      接着两名官差架住林骁便往外去,火光越来越大,大牢内燃起好大的火。
      孙曜温对门口大叫道:“来人,快来救火!”而此时门外官差才发觉监牢起火,纷纷赶来,水火相融霹雳作响。
      林骁被强拉到大牢后门口,见夜色之中有单匹马在等,一男子背剑在旁,见林骁出来上前一拜,“少将军。”
      “长陵?”这是他的副将,林骁见他更是狐疑。
      长陵并未多话,从马上取下狐裘棉袍为林骁加在身上,“快走,郭侍郎在远郊关口处等。”轻声说道。
      刑部大牢火光冲天,林骁怎愿走,回身便要回去,他父亲还在牢内。
      “快走!”长陵将他拉住,任由他怎样拉扯林骁都不为所动,眼睛只向刑部大牢方向看着,无奈之下只得强行将他压到马上,一路快马而去。。
      夜漆黑,马蹄声阵阵,应天街市杳杳无声,林骁被长陵护在怀中动弹不得。宵禁城门紧封,而一路,长陵取出令牌,守城之人便为他放行,一路见此种种,林骁心中已明了。
      枯藤小道冷谧非常,到远郊关口,四面皆是黄叶落尽枯树,“吁。”长陵勒马,才松开双臂便被林骁推了下去,砸在地上一生闷响。
      见林骁要驾马返回,忙叫道:“少将军!不可!”长陵从地上站起大叫。
      拉住缰绳,双腿在马身夹紧,“驾。”便要沿原路返回,却听身后有人叫他。
      “骁!”
      听得这一声,林骁停下转过马身,却见羊肠小道旁亮着众多火把,寒风扑在脸上,七八人从火光处向他走近。
      只眼看着权位高官皆在此,无不是平日与他父亲交好之人,而情分最长的便是郭城,“郭叔叔。”轻声叫道。
      “骁。”郭城等人在此等候多时,已向林骁的母亲要来向康定国主的书信,这便是要送他出海了。
      “……”林骁看着他们却说不出半个字来,转头向应天城方向看去,刑部大牢灰烟在火光之上极为清晰,看得他心肺欲裂。
      几人走到他身侧,转过身来打量着他们几人。
      郭城上前,到马前说道:“快下来。”扶住他下马,替他将棉袍紧了紧,风吹在身上猎猎作响,轻声说道:“兄嫂要你前往康定国去,今夜便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闻言林骁退后连连摇头,“不。”事发突然到此地才看明白,“骁感念列位大人冒死救命之情,而眼下家中受难,骁不能不顾父亲母亲家人安危。”话到此处心口作痛,咬了咬牙住口。
      郭城忙劝道:“即便你在此也是白白送命,皇上旨意且不说,与将军交好之人对此事能躲则躲,就连开国郡公都避之不及,他家与将军早定婚约,你可知能带你出那火坑我等此番费怎样的心力,骁,不可意气用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可这话还未说完,见林骁铁青的脸色止住。
      “那我父亲如何,刑部大牢火光冲天,父亲生死未卜,我怎可独自逃命,岂非不孝?”拱手一拜,“林家已拖累诸位太多,实在不能,骁不能苟且偷生。”回身便要上马回程。
      “回去便是死路一条,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非要做出这愚蠢的事情来!”恼的郭城大叫,“你不能回去,我的人就在那边等,一路往西津渡去!”把住林骁的身子。
      “皇上旨意,你父亲难逃一死,若再赔上你,他年我九泉之下如何与你父亲交代!”
      这话一出,林骁胸口仿佛千斤巨石压下,猛地呕出一口血来,喘息不得眼前渐渐模糊,全身气力抽空卧倒在郭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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