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心脏》杯中鲸

7、房东

　　“他刚刚走路的姿势好奇怪，不像一个正常人，有点像…像是癫痫！”
　　“难不成是丧尸？”林北咬着自己的大拇指说。
　　阿姨怔怔的看着这两位年轻的警察，表情里面都是茫然。
　　为了化解尴尬，小河马上开脱，“大姐，尸体我们会带回去检验的，我们警方一定会给您一个答复的。”
　　阿姨没什么表示，两手攥紧着膝盖，脸埋在头发里，失神地望着地板。
　　两位警察离开后，穿过夜色朦胧，穿过灯火通明，进了一家清吧。
　　酒杯相撞，小河将半杯红方一饮而尽，“为什么自从食心魔出现，这个城市一夜之间就乱了套。”
　　“不，这城市本来就很乱。”林北小嘬一口，接着说，“你呀，就是压力太大了，平时感觉你就心事重重的。”
　　“我最恨的就是那些昏庸的警察，我最恨失败，我恨愚弄，可是为什么我居然成了这样的人？你知道吗，琳琳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在开会，我平时都和薛局长顶着干，可偏偏那个时候，我懦弱了，我……”
　　“彩虹小区，世纪公寓……为什么那个杀人狂在这个月犯下这么多的案子，为什么，是不是想要掩盖什么真相？”林北饮下半杯。
　　“真相，呵呵呵……”段小河话里面带着醉意，然后笑笑，一跺脚，“我怎么能让这个混蛋得逞……”
　　林北拍拍他的肩，“怎样，听说你前几天去验尸了？”
　　“什么怎样？”段小河瞟了他一眼。
　　“看到你前女友，有没有旧情复燃的冲动？”
　　“我现在是和知了在一起，我喜欢的是她，我清楚这一点。”说这话的时候，段小河眼神里充满笃定。
　　“要是我，我也会选择她，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林北一撇脑袋，“我是很好奇，你和花知了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你也没跟哥们讲过……”
　　段小河沉默了一会，说：“有机会再说吧。”
　　他和林北碰了碰酒杯，“林北，你为什么这么爱咬自己的手指头？”
　　“习惯，习惯罢了。”
　　十一点整，段小河的家里灯都关着，只有荧荧的电视光线，花知了穿着睡衣，坐在红色沙发上，她身体蜷缩着，两手抱着膝盖。手机被她丢在一边，屏幕上是段小河的信息：晚上不回来吃了，在外面喝酒。
　　厨房的桌上，是花知了算好小河加班后回家时间，特地做的饭菜。话梅排骨摆盘清楚，松鼠鱼汁香四溢，可乐鸡翅量不多，却极精巧地淋了柠檬汁，而大碗吊汤里有老母鸡肉茸、猪肉细条、火腿片子、猪皮、脊骨、香菇脚、笋衣和扁尖，琳琅满目，煞是热闹。
　　酒吧里的小河接到叶露电话，又来到了验尸间。
　　“小河，我给你热了牛奶，你喜欢的。”叶露把牛奶递上，刚一凑近，便闻到一股酒味，“喝酒啦？”
　　“谈正事吧。”小河幽幽的说。
　　“这不是寻常的自杀案，可以这么说，受害者早在跳楼前就死了。”
　　“怎么可能。”正喝着牛奶的小河听到此处，不由得一惊。
　　“这个大叔的身体里，心脏不见了……”
　　段小河明显情绪有点激动，“他外部可是一点伤都没有！难道是食心魔……”
　　“这我也没办法解释，或许媒体鼓吹的那个食心魔，是个什么灵异的怪物，能够把人心挖走，做成丧尸来控制……”
　　“混蛋！”段小河一拳打在墙上，“无论她是谁，无论是谁，我一定要将她绳之以法！”
　　段小河现在脑里有无数信息来回穿梭。为什么这次要故意表现出这些，你这是在向警察挑衅吗？还是你以为什么突发事件露出的马脚……
　　“我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我很感谢那个到处杀人的食心魔……”叶露犹豫着说。
　　段小河猛一转头，“感谢？她犯下一条条罪行，现在还逍遥法外，你跟我说感谢？”
　　“我的意思是……”
　　段小河正色说：“验尸报告给我，我要走了！”
　　“你再查查琳琳那件案子，那件案子我觉得很蹊跷。她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打电话给你，还有她报案时所提到的那个房间……”叶露一边把报告给小河一边说，“你可以试着找一下你个房东。”
　　段小河定眼看着叶露，仿佛她的脸上写着所有问题的答案。
　　我怎么没想到，世纪公寓1804号的房东，找到你一切就都有解了！
　　“都是骗人的。”
　　段小河拉着花知了的手，离开了那里。
　　他头也不回，径直向前走，“这些小乞丐，很多都是装可怜，其实自己日子过得可滋润着呢。”段小河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他一天都在找寻房东的下落，却被告知那个房东人在外地，此刻他忧心忡忡，显得非常不自在。
　　“可是……那个小女孩好可怜。”花知了犹豫着说，不时回头看看，但看到小河那么坚决，便跟他一块走了。远处，小女孩跪在地上，一看到有行人接近便投去期盼的目光。
　　花知了和小河手牵着手，穿过沙县小吃和儿童医院，穿过星巴克和costa，穿过建设银行和公共厕所，穿过可以违规停车的那条街，在禁停牌下，他们停了下来。对面街头，一点红灯。
　　“你说小孩子会喜欢甜筒吗？”他忽然说。
　　“什么？”花知了有些不可思议，但马上又说，“孩子都喜欢吧。”
　　两个人回到原地，原先乞讨的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了，段小河手里拿着一个双球甜筒，和花知了站在街边花圃旁，抿着嘴巴不说话。
　　“我就说是骗人的，骗完钱就走了。”段小河边啃甜筒边说。
　　“嗯，”花知了调皮地看着他。
　　随即，两人离开了那里。而在两人数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唱着陈升的《不再让你孤单》。一曲唱罢，围观者纷纷鼓掌。
　　唱完后，他在垂下身子整理吉他包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自己的直觉：附近有一股妖气？
　　道士胡寒警惕地扬起头。街面上人来人往，香水味，购物袋，包包，人们或谈论或嬉笑……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
　　此时，花知了和段小河已经走到了街的另一头，离道士胡寒有数百米的距离。
　　胡寒的眼前，还有几位“忠实粉丝”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曲，胡寒说了声“对不起”便匆匆收摊了，他身为道士的警觉，十年来第一次被点燃了。
　　他背着包，一屁股在烧烤摊子坐下来，几瓶啤酒摆在桌边，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他一边撸串一边闷着头喝酒。此刻他的内心无比激荡，又带着犹豫和激动，抑或是热血以及不安。已经有十年没有捉妖了，用进废退，道术也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并且，自己出狱的那一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与驱魔捉妖这类事沾边……
　　“老板娘，来两串烤腰子，四串韭菜，再上两瓶啤酒。”胡寒打着饱嗝说。
　　“好嘞！”这老板娘为人和气，虽然摆摊辛苦，却总是乐滋滋的，有的时候喜欢和顾客搭搭讪，聊聊天，难免有客人不予理睬的时候，但她也不计较，人家不应，她便不再说了。她人好到怎样的程度呢，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赚得都是辛苦钱，可因为胡寒是个老顾客，经常一些小串串就不收他的钱。
　　胡寒背着吉他包，精神抖擞地拔起身，和老板娘招呼一声后，便独自向自己的出租屋走去，此时，夜色已然阑珊，胡寒借着酒劲，在内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罢了，既然以前吃过苦头，就不要再干预这些是非了。
　　“您就是房东。”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孩在晨光中款款地走来，段小河马上起身招呼。
　　对方没说话，安静地坐下。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扎着个马尾辫，两边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看她的坐姿，就知道受过良好的教育。她的双眼怯怯地看向段小河，接着看看手中的文件，段小河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十分迷人。
　　“这些是我整理的案件资料……我们就想知道，您将1804号房租给了谁，这个线索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年轻的房东沉默不语。
　　林北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不配合！”
　　女孩像是受到了惊吓，耸起肩，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在手边的白纸上写下一行话。
　　段小河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我不会说话。
　　林北看到这话便缓缓坐下，段小河在纸上写下“您将1804号房租给了谁”后，将纸张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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