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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她是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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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习惯性早醒，助理生活已经把林小染调教成了一个起床时间规律的模范。今天却不一样，林小染在床上坐了一会，眼里一片清明，但又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昨天都那样了，还去去上什么班，当什么助理。可是……其实还是有犹疑的。
七点，平时应该已经到了千铭夜家坐到餐桌前了，他根本不会做饭吧，今天知不知道自己不去，有没有打电话订早餐啊？
不管怎样，告别也不说一声是不是不太好？
啊，自己昨天包还落在他家，今天去取回来吧。对，我只是去取回自己的东西。
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缘由，林小染从床上迅速起来，开始收拾。
到了千铭夜家门口，门和往常一样已经开了，只是虚掩着，等待着人来。
这是……习惯还是千铭夜特地开的等自己来？林小染摸不准，又犯了难。要是见到了，怎么面对？说什么好？又该干什么？
林小染在门口进退两难之际，屋里传来了熟悉的清冷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有什么好怕的。”是千铭夜。
“我才没有害怕，进就进。”林小染一进屋子就感觉到了暖意，顺手把门合上，隔绝屋外的冷风。
千铭夜一如既往白衬衣黑裤，坐在空无一物的餐桌旁，显然早就等在这里。他伸手示意林小染坐下，显然接下来的谈话认真而严肃。“对不起。”
林小染没有想到会是这句，这让她怎么接？没关系？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吧。那能怎样，骂回去揍一顿然后扬长而去？她也不能这么野蛮像泼妇一般。心思百转千回，无论什么都不合适，林小染决定不开口，等着下文。
“一开始确实是你听到的那样，因为李泰个人原因最后决定是你。面试中确实比你优秀比你有经验的大有人在，我不愿那么麻烦，就把这事全权交给李泰负责了，李泰选中的人，是你。”
这可不像是道歉。说来说去还是说自己不是正当进来的嘛。但千铭夜的神色认真不似作假，林小染也没有激动到立刻跳起来反驳。
千铭夜搓了搓手取暖。千铭夜畏寒，尽管有足够的暖气手却还总是像天山上的冰雪一样透着清冷的寒凉，所以他喜欢喝热茶。看到千铭夜的小动作，一直以来熟悉照顾他的林小染几乎条件发射地就要去泡杯热茶给他端着暖手暖身。千铭夜也明白林小染的小动作，朝夕相处，让他们彼此了解很多。摆了摆手，制止了她，想让她把话听完。
“一开始我是困惑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你，但因为我知道李泰一向公私分明，所以我相信，你身上一定有我们都欣赏的特质存在。第一次我问起李泰为什么是你的时候，他只给了我两个字——剔透。这是一种感觉，也是一种很高的评价，你可能不明白，但是我接受了。所以我说李泰喜欢你也没错，你身上确实有值得人喜欢的美好的品质。 ”
知无不言却没有言无不尽，有些感情由他人来告知总会失去几分美好，所以千铭夜言辞轻飘地概过李泰的感情。最初是欣赏也是事实，现在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就只能去问李泰本人了。
“老实说，第一次你的鲁莽确实激怒我了，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本来那次就已经决定开掉你了，但是李泰劝阻了我，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和你打赌并非全是一时冲动，但也有一时兴起的成分在，我想看看你的坚持究竟有多少斤两。”
这样细细听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变化是一件很新鲜很有趣的事，林小染来了兴趣，歪了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听下去。
“我欣赏你的细心，不知道你发现没有，除了前几次让李泰来带你熟悉工作还有接下来我的几次复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担心过你处理修正过并及时发出去的稿件。”
林小染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没错。明了地点点头。
“你的厨艺不用我说相信你自己也是很有自信的，确实很好，比外面很多饭店都要好。不过实事求是，榛子酥确实和琳姐店里的有差距，那毕竟是那里的招牌。”
林小染撇了撇嘴，她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榛子酥的制作上只是个新人，千铭夜作为喜欢榛子酥的人，自然容易辨别其中细枝末节的差别，自己当时也是一时闹热就想做点什么来表示感谢，并且面子上不愿承认自己的不足略失冷静。千铭夜看到林小染再次点了点头才继续说下去。
“我能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相处磨合得渐渐能适应彼此的陪伴，我的朋友不多，我也很珍惜缘分。年底的作家交流会我的舞伴定了你，但你也不要有负担，是走是留，全在你，我言尽于此。”
“我还不知道，舞伴没我你可以叫琳姐啊，才不在乎有我没我呢。”林小染嘟囔。
“我没有请琳姐。”
“什么啊，这是挽留我吗？稍微明显的挽留的话都没有，让人怎么回答啊。”
千铭夜难得又遂了林小染的意：“留下来吧。”
他眼前恍惚出现了从前的一幕，少女离去的背影，那句不敢开口的话，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低声下气那么卑微没有尊严。
这回轮到林小染惊异了：“喂喂，你真的是千铭夜那个冷淡的家伙么？怎么这么好说话？果然应该是假的是替身吧。”
“怎么，顺着你反而福薄消受不起？”看出林小染不介意打算留下来了，千铭夜又恢复那个一句话就能让林小染跳脚半天的千铭夜了。
“这样才是真的才对。那么难得听到的温情的话居然是你说出来的，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一定觉得别人是在开玩笑。不对，怎么态度说变就变了，我还没答应留下来呢。”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你不能这样无视我的人权，我还没有同意！”
“你还想怎样？”千铭夜皱了皱眉。千铭夜经常为了林小染的很多事情皱眉，看多了也就不觉得这次不一样，压着微不可觉的痛苦。
“我……我……”半天每想出个什么来。
“不想怎样就去做饭。”
千铭夜一手放在腹部。林小染只觉得他是在故意装饿，但是也确实晚了过了早点时间，还是去做点吧，自己也饿了。
客厅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发生了什么？
林小染心里突然一紧，身体快于思想，从厨房跑了出去：一如既往穿着白衬衫黑裤青年此时倒在地上，正朝着书房的方向。眉峰紧簇，脸色是骇人的白，嘴唇被咬得鲜红似血，显然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所以刚才的响声，是他？
“千铭夜，你怎么了？”林小染扔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蹲在千铭夜的身边，焦急万分，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惊慌失措几欲落泪。她是不喜欢他是为了帮好友追自己才招她做的助理，因而埋怨了几句，但也从没想过干什么令他这般痛苦。
“书房……抽屉……药……”
“什么药？算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林小染第一次来到书房这个她神秘不能接触的禁地却没有任何激动欣喜，她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飞快地拉开一个个抽屉找寻。
是这个吗？她看到一个小瓶，拿上然后着急地跑了出去。
“几片？”
“两片。”
林小染控制着自己的手，但心里太不安定，一不小心就把药撒了一地。随便拿了两片，就着一杯温开水让千铭夜喝了下去。看着千铭夜喘了几口气，缓过来，脸色稍微恢复一些，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扶着千铭夜回房间休息，这时候林小染才收拾地上的药片，看到瓶子上的字，是胃药？千铭夜有胃病？这么久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也是，她一向把这份工作看得很重，在饮食上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千铭夜平日也很给面子没有挑三拣四。千铭夜也不是一个把自己的毛病挂在嘴边让所有人知道的二世祖，平时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一来二去，竟谁也没有发现千铭夜的胃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要是自己今天早上没来……林小染倒吸一口凉气。
林小染端着一杯新倒的温水来到床边，一脸哭丧地看着千铭夜。
“怎么？又没什么大事，死不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要是没来要是晚一点来你就……”
“就怎样？老毛病了。哪个天天赶稿的作家身体没点问题、没点胃病？不用大惊小怪。”
“……”
“我都说自己没事了，你怎么还这样？”
“……”
“今天说的话都快赶上之前好几个月的总和了。你看，我一个病人，还得劳心劳力来安慰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你别说话了，脸色都差成这样了还一直说。你怎么一点不关心自己。”
“所以之前我让你做饭啊，我是真的饿了。”千铭夜无奈。
“粥应该要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
林小染刚准备起身离开，手却被千铭夜拉住，“我现在给你说话的权利，答应继续当我助理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你现在需要的是吃东西。”
“但我也需要一个答案，你自己亲自给我的答案。”千铭夜执拗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己这都有些像善良绑架了，但是他现在，想听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就像从前的某个时候。
“好了好了，我答应继续当你助理，可以放手了吧？”
千铭夜一松开手，林小染就快步走向厨房，手脚麻利地盛好一碗清香四溢莹白的粥，还好今天没有煮的太油腻，清清爽爽应该刚刚好。走到床边，千铭夜没有伸手，事实上他伸手也不一定能好好端过饭碗。那双清冷黑亮的眸子看向林小染，林小染认命地坐下，照顾病人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