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黄泉 魔界篇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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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藏马看到风筝两条手臂又是血迹斑斑：“你又去种植园了？”
“嗯。”
活的猎物保养起来就是麻烦。藏马像之前一样从头发里拿出草药，替她敷在手上。
“藏马，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这种草药看起来很好用，它能治愈任何伤口吗？”风筝凝视着他说。
“大部分，不是全部，”藏马将她的手臂处理完，“抬脚。”
“嗯？”风筝一愣，条件反射地把脚举起来。
妖狐一手捉住她脚踝，放到自己腿上，然后将她的裙摆推到膝盖以上，露出横七竖八的血痕。他有些好笑：“前几天还只是手，今天你连脚也不放过？就那么想增加我的工作量？”
“哦，”风筝闷闷地说，“对不起，在种植园呆久了……”
藏马不说话，专注地将草药涂抹在她腿上。她的腿笔直修长，肌肤跟手上的一样细腻白净，脚踝纤细，放在他手心里，像一块小小的羊脂白玉。
一时房间里寂静无声。
被他处理过很多次伤口，不知不觉间，风筝已经习惯了被他触碰。那种恶心的感觉，几乎快消失了。
腿上的伤口比手上还多，她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其实你可以把草药给我，我自己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根本不爱惜自己的皮囊？把药给你？给你你估计直接扔了。”
风筝被说中心事，低头道：“这皮囊有什么好的。”
藏马终于将草药涂抹完，用一根手指从她足尖开始，缓缓往上，一直抚到大腿：“你这副皮囊，不知多少人想要得到，你却问自己，为什么是你，对吗？”
风筝皱着眉，一言不发。
“这世上从来没有公平的事，不管你想不想，你长成这个样子，就必须承受它所带来的痛苦和荣光，”他定定看着她，“如果你愿意，其实你有足够的资本在魔界呼风唤雨。”
风筝想也不想便回答：“我不愿意。”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呼风唤雨。
“你不愿意，那么你只有一条路，”薄金双眸闪着魔魅的光，“那就是，你要强大到不被任何人左右！想必你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藏马看着沉默的少女，继续说下去：“你以前被禁止学习任何攻击性招数，是吗？所以你现在趁做饭的机会，开始修炼风刃，不过哪怕你是风族皇室纯血，想要修炼到S级，还要很久很久。在那之前，你还是会被当作秘宝遭到争夺。”
“我不是为了修炼成S级妖怪。”
“哦？那是为了什么？”
风筝的眼神似乎穿过他，看向远方：“做饭和修炼，本身就是两件有趣的事。就像你说的，在不久之后的某天，我很可能又会被关起来。所以趁还能自由行动，我要尽量多做一些这样有趣的事，每多尝试一件，都是赚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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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风筝又独自在种植园里，两手分别拿着两株不同的植物，对照自己手上的伤口，仔细比对着。
待在魔性森林已经很多天了，估计距离被送去交换的那一天，不会太久。她有些着急，她的时间不多了。
每次来这里，她都刻意用不同的植物划伤自己的手脚，并用心记录，哪一道伤痕是哪一株植物留下的。可这里的植物实在太多，这种寻找方法有如大海捞针。而且许多植物都长得很像，她难免记岔。
“那株熔岩草，你最好不要碰它。”
男子的声音传来，风筝回过头，看着黑色长发、眼神桀骜的副将。
她像其他部下一样对他行礼：“黄泉大人。”
黄泉接着说：“对，就是你右手拿的那个，魔界熔岩草。”
风筝的心跳莫名加速：“这个？为什么？”
“它的茎叶虽不算锋利，但被它的汁液涂抹过的伤口，是无法愈合的。”
风筝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维持平静：“是吗？用任何药、任何方法都不行？”
“没错，据说连魔界整形师都拿它没办法，”黄泉说，“不过其实也没什么用，毕竟对于敌人，总要力求一击毙命。如果只是留下不能愈合的伤口，未免太仁慈了。”
风筝看了看手中的植物，将它的形状牢牢记在脑中：“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不让伤口碰到它的。”
黄泉却不走开，而是盯着她看。
风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黄泉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记得，你叫筝儿，是吗？”黄泉冷冷道。
“是。”
“你最近来种植园很频繁啊。”
风筝低头道：“奉绯颜大人的命令，来这里采药。我战斗力不强，只能做这些粗活。”
黄泉冷酷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筝心中暗叫不好。近来绯颜已越来越确信她不会逃跑，便不再严密看管她，今天又出任务去了。“我、我只是藏马大人在路上捡到的小妖怪。”
黄泉忍不住笑出声：“你以为这里是救济院？我不记得藏马有那么好心，会捡什么没有战斗力的小妖回来。”
“我一直在修炼，说不定很快，我也可以出去做任务。”
“任务？陪藏马睡觉吗？”黄泉说，“你身为绯颜部下，却每晚都去藏马屋里过夜。以前若是得了漂亮的女俘虏，藏马偶尔还会挑几个享用，最近却看都不看，全都扔给了部下，你的能量真是不小啊。”
风筝未曾听过这样的事，不知该如何回答。
黄泉笑了几声，走得更近：“揭开面具，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风筝吓得直往后退：“黄泉大人，属下容貌被毁，没什么好看的。”完了，还没有拿到“那个”，她不能在这时候被赶出魔性森林！
“我黄泉什么可怕的场面没见过，快把面具揭开！”
风筝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想着对策：“真的，属下的脸很可怕，黄泉大人最好不要看。”怎么办，又不能让他认出我是风妖……
黄泉一步步逼近，风筝把手背到身后，默默凝聚起妖气，搅动身边的风。经过这些天，她非常清楚这些植物对风的敏感，也大概知道什么样的气流，能引诱植物进攻。
心头掠过黄泉刚才说的话，她忽然厉声道：“黄泉，你既然知道我是藏马的人，也敢碰我？你就不怕被他处罚？”
黄泉不以为然：“一个不会战斗的女妖而已，即便你一时得宠，你以为你在他心中有多少分量？他怎么可能因为你处罚我。”
忽然脚下一滞，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前进，黄泉低头，数十条藤蔓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脚，边上的含羞草也凑过来，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风筝见他行动有所迟缓，再不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黄泉冷笑一声，想不到首领连操纵植物的方法都教给她了？可惜这两把刷子，和妖狐本人还差得远！他拔剑砍断藤蔓，一个翻身跃过含羞草，很快追到风筝面前。他正要一把揭开面具，一道绿色如闪电般飞了过来，上面布满削铁如泥的尖刺，正是蔷薇鞭！
黄泉及时收手，转头看到面色铁青的首领。他记得藏马今天出去做任务了，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才对。
藏马的声音冷得吓人：“黄泉，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奇心，迟早有一天会让你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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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风筝回到藏马房里时，他的脸色仍然难看得很。她便不敢多话，端了晚饭在一边安静地吃。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空气也变得分外沉重。风筝有些难受，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黄泉大人只是好奇，我以后少跟他接触就是。”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他并没有看到我的脸。”
藏马冷冷地开口：“你以为，我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你的事吗。”
风筝回想起那句“你以为你在他心中有多少分量”，便垂下眼眸。余光似乎看到藏马手里握着一个黄澄澄的球，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这是？”
妖狐的声音更加阴沉：“一个月影球而已，居然折损了五十多个部下！还要我亲自去支援。”
“月影球？”风筝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那个影月部落的秘宝？”
“难得你也知道，”藏马瞥了她一眼，“影月族虽然一度强大，但现在已经不行了，月影球在秘宝中也不过是二流，我原本打算下个月去了结他们，估计费不了多少劲。”
他说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可黄泉这家伙，居然又擅自行动！”
风筝看着那个满月般漂亮的球，脑中回忆起那天听到的对话。她在种植园深处采药，风中隐约传来绯颜和黄泉的声音。想必绯颜不曾料到，身为风妖的她，听力可以好到这种程度。
绯颜说：“你这几次的任务办得真是漂亮！藏马大人想必也给了你很多嘉奖吧！”
黄泉洋洋自得：“那当然！除了最重要的秘宝，藏马一向让我先挑战利品。”
“那是，你是他麾下第一大将！听说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月影球。”
“影月部落？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前几天还来我们这打听魔界妖姬的下落，哼，还不是被我打得屁滚尿流！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真烦人！”
绯颜接下话头：“不如索性把他们灭了，省得麻烦！也好让其他部落知道我们魔性森林的厉害。”
“哼，我捏死他们，还不是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如果你能在藏马大人亲自动手之前，就把月影球送给他，他肯定会很高兴。可惜我最近任务缠身，这个好摘的果子，就送给你咯。”
黄泉哈哈大笑：“谢啦，等我凯旋归来，让你先挑战利品！”
风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不知该怎么说。她犹豫着开口：“藏马，其实黄泉……也不是……”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是中了绯颜的计？”
风筝猛然抬头：“你知道？”
藏马冷笑：“作为首领，如果不掌握副将的一举一动，离失败还远吗。”
“那你会从轻处置吗？”
“以黄泉那个脾气，即便没有绯颜，也会有别人。轻信绯颜，是他头脑简单。折损这么多部下，又要我三番五次去救他，是他能力不足。这些难道也是绯颜造成的？”
风筝顿了顿，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藏马握着月影球，眼神越来越冷，像一把冰刀，直刺到人心里去。
风筝感受到他身边愈发明显的杀气：“你要杀了他？可他是你的副将！”
藏马冷然道：“副将？这样的副将可留不得。好在，我培养的替代者，也差不多可以用了。”
风筝只觉得屋内的空气都变冷了，她张了张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任务，至少，留他一条命吧。”
藏马抬眼看她：“你为他求情？你很在意他？”
她低下头：“没有。”
妖狐的手伸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微微眯起金色的眸子：“我很想听听你用什么为他求情，但很可惜，魔界妖姬，你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你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
他放开她，起身向外走去。风筝情急之下大喊：“藏马！”
他没有回头。
虽然黄泉行事鲁莽，但他毕竟告诉了她熔岩草的事。风筝向着妖狐的背影喊：“黄泉，他只是把任务看得比性命更重而已！”
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魔性森林依然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听小妖们谈论，黄泉出任务去了。风筝想，这一次，估计他不会再回来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藏马确实没有要黄泉的命，而是让杀手给他留下了一句话“性命比报酬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