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爱上我》初唯

5、五周目：前男友（5） 教室黑板右

　　教室黑板右边的高考倒计时从一百天变到三天似乎就在须臾之间，然后他们就搬离了教室，那里要作为考场。
　　在家复习，参加高考，剩下的五天高中生涯恍如梦境。
　　考完最后一科的下午，整个学校沸腾了。寄宿生撕掉了屯在宿舍的参考书洒下宿舍，纷纷扬扬似下了一地的雪。舍管看着这一幕皱眉，却也无力阻止。
　　当晚，班级就举行了聚会，地点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酒店。
　　楚西珞记得这个夜晚，班里大多数人都开了啤酒，相互敬酒，喝得烂醉如泥，随后又去了KTV，一番鬼哭狼嚎。
　　程思凯没有动作，她也乐得清闲，在听了两首歌之后就溜走了。她素来不喜欢那样喧闹的场合。
　　酒店的位置有些偏僻，走回家得走半个多小时，不过楚西珞还是饶有兴致地慢慢走回去，让夏日夜晚的凉风吹去醉意，带来一丝清明。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三四灌啤酒下肚，就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她不禁回忆起最初的世界，那个为她讲题讲了一年的清秀男生，想方设法买到了一套绝版的书，趁着醉意说出了爱意。她答应了。
　　第二天，新晋男友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甜蜜和懊恼，“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我喜欢你，从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她调侃，“昨晚你说过了，程同学。”
　　“这不一样。”男生反驳，“我不希望在酒精干扰下和你告白。我希望你知道，我清醒地喜欢着你，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生真的是单纯可爱到不行，“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大清早打扰我睡觉就为了说这个的你，该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好歹回答一下我啊喂！”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她挂断电话。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噗嗤。”想到这里，楚西珞不禁笑了起来，那般天真岁月真是再好不过。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突兀，似乎那人一直就跟在她身后。
　　楚西珞站定，也不回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想起了点好玩的事情。”
　　男生走上前来面对着她，抿嘴，“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终于等到今天，我想说……”
　　“嘘——”楚西珞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话，凑近他的身边，很好，没有酒精味，“程思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程思凯脸上露出些许错愕的神情，“我当然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递出袋子，“当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好的。”
　　楚西珞本想拒绝，却看到袋子里本就会出现的那套书，旁边，还有另一套。扫了下书名，可耻地心动了。
　　“好吧。”接过了书。
　　松了一口气，程思凯暗自为系统的机智点了个赞，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然后？没有然后了。
　　时针已经走过十二点，任何一名绅士都该在这个时候将女士护送回家。
　　他将楚西珞送到家楼下，迟疑地伸出手，摸上了觊觎已久的发顶，一如想象中柔顺，“再见，晚安。”
　　“晚安。”

　　楚西珞闹腾着要去旅游，拉上了江紫榆，于芝还有詹语非，说是要出省见见世面。
　　四家的家长都不赞同，四名娇娇弱弱的女生出去就算了，还要出省，多危险。
　　这时候就体现了男生的重要性。
　　于是在最终出发的队伍里多了程思凯和蒋凡璟，作用是提行李和保护女生们的安全。
　　动车站，蒋凡璟拖着两大个行李箱吐槽，“就她们四个还要我们保护？每一个拖出去分分钟都可以打趴五个我。”
　　程思凯乜了他一眼，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丢人的话的，也就只有蒋凡璟了。
　　他也拖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是楚西珞的，一个是江紫榆的，上面还堆了于芝的另一部分行李。至于自己的，只是装了一小袋子背在肩上。
　　四名妹子彪悍是彪悍，能偷懒的时候也绝不含糊，拿他们当牲口使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颠簸，才到达目的地，J省。
　　J省的风景具有古典美，现代工业的发展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到这里，传统与新兴在这里完美融合。
　　住的是客栈，装潢和古代无甚差别，窗户正对着的一条河，传闻无数文人曾在泛舟高歌。
　　旅行的几天天气正好，气温不高，景区的人也还不算多，楚西珞、江紫榆手执折扇，于芝和詹语非撑着油纸伞，似模似样地走在古道上、园林中，两名男生哭笑不得地跟在后面。
　　到了最后一个晚上，他们才租下一叶小舟，绕了老城一圈。
　　楚西珞坐在船尾，手上是从客栈主人那里蹭来的一杯酒。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她唱着这首词，用的是不知哪儿来的曲，拖着长长的调，再配上哝哝吴语，说不出的好听。
　　另外三名女生听了，觉得新鲜，也跟着哼了起来，船家撑着竹蒿，水声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响起，为她们伴奏。
　　回了客栈，江紫榆还觉得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学的吴语？”重要的是带着她们也那样唱了起来。
　　楚西珞眨眼，“偷学的。”
　　其实是因为她几辈子都定居在J省，对那语言早已熟悉到骨髓里。
　　詹语非和于芝语带羡慕，“我也要去学了，第一次发现它这么好听。”
　　纯理科男蒋凡璟不说话，英语就够他学的了，再来一门语言简直能要他的命。
　　有了话题，原本在江南小调里带出的慵懒睡意消散一空，素来话多的女生们又聊开了。
　　两名男生也加入了她们，六个人挤在同一个房间，天南地北地聊天知道深夜，以至于第二天起不来，差点错过了回去的动车。
　　一回到家，就如同从仙境被拉回凡尘，出成绩，选学校，报志愿，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
　　在报志愿期间，程思凯问楚西珞，她打算去哪里。
　　楚西珞的回答干脆利落，“省内，A大。”
　　他知道这一点，楚西珞去的是A大的语言学，而原身也留省内，却是在省内最好的Y大，学的建筑。他说，“不然我去你学校吧，学会计也不错。”
　　楚西珞笑骂他，“别暴殄天物好吗，学你的建筑去，那么好的分数，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就算换了个芯，她依旧不希望属于“程思凯”的命运因她而改变太多，更何况这明显是不好的改变。
　　“不然我分一些分数给你，然后我们一起报个最水的专业，一天到晚腻在一起。”
　　“好啊好啊，你和招生办的沟通去，看他们打不死你。”
　　于是最终还是一样，一个在Y大，一个在A大。同留在省内的还有詹语非，而江紫榆去了T省，蒋凡璟去了H省。
　　程思凯和楚西珞的专业都是需要钻研的那种，以后呆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多。预料到这一点的两人更是珍惜暑假的时间，一起学了驾照，还出去旅游，几乎每天见面。
　　九月初，程思凯收拾好行囊，动身前往学校，开玩笑说要去给楚西珞探路，之后就可以带她游遍市区。
　　楚西珞还要再过一个星期才开学，在所有好友里是最迟的。
　　每个人在出发的前一晚上都和朋友小聚，奶茶店，咖啡屋，小酒吧，个个说得慷慨激昂，回来后就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帅比一枚。
　　这样的小聚最开始会有近十人，后来慢慢的就少了，能有三四个就不错了。
　　到了楚西珞时，只有她一人。不是没有同校的同学，只是不熟，她也没有打算为了所谓人脉而去结识他们。
　　她去了常去的奶茶店，经过一个暑假，老板已经和她熟悉起来。
　　她点了一杯热可可，在奶茶店里的英文慢歌里昏昏欲睡。
　　老板送了她一块提拉米苏，顺道和她聊了起来，“朋友都走了？”
　　“对啊，明天我也走了。”
　　“你男朋友呢？”
　　“他也在K市，明天会接我。”
　　楚西珞哭笑不得，据某人说，他已经摸清了那里所有的景点，只等着她和他一起去。
　　老板笑道，“那就好。很快的，寒假你们就回来了。”
　　“那你到时候就又有得忙了。”
　　“哈哈，我甘之如饴。”
　　K市Y大，清秀的年轻人接起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助导。
　　“思凯，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竞争辅导员助理？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程思凯淡定拒绝，“不了，我没空。”
　　助导劝他，“来大学了，读书虽然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多接触一些事情啊。”
　　“我不是为了读书才没空的。”程思凯的笑意清清楚楚传达到电话的另一边，“我要陪女朋友。”
　　仍旧单身的助导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程思凯的笑意未敛，明天，楚西珞就会和他在同一座城市了，真好。那种忙于读书和社团而没空陪女友的事情，才不会发生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