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决定 ...
-
“小鱼。”
这是赫连第一次叫赵鱼,赵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盯着赫连。
赫连微微抬手,赵鱼有种被大力拉扯的感觉,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到了赫连的面前。
“⊙▽⊙?!”赵鱼表情很是精彩。
“把箱子里的黑色笔记本给我,还有那只毛笔。”赫连转过身,跟李老板说着话。
赵鱼眨眨眼,急忙开箱子拿东西。心里不停默念:不要多问多看不要多问多看……反复无数次后,把东西递给赫连,整个身体都在抖。
赫连抬眼看着他,拿过东西后,转身绕着废墟转了半圈停下,翻开笔记本,拿起毛笔在上面不停写着。
毛笔没有墨水,怎么写?
赵鱼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好奇得不得了,可是又偏偏不能问。
现在他真的是又怕又疑惑,扭头去瞅李老板,发现对方从一开始的表情就不好,整个身子抖得比他还厉害。
他想起一句老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现在李老板,就是这种情况吧?
赫连写了一会儿,终于过来了。
他把一页纸撕下来扔给李老板:“今晚拿回去照着做,一项都不能落下!不然我也不能帮你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字迹更是潦草得让人眼花。可是尽管这样,赵鱼发现,自己还是能看懂,就像今天早上的纸条一样。
事情似乎就这样了,没有赵鱼想象中的跳大神烧香撒纸钱什么的。
回去的路上,赫连没说一句话,一直都是看着车窗外。
把车停好提着皮箱踏进前门时,赵鱼发现赫连站在那个屏风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有人过来了,赫连微微转头,眼角看着赵鱼,良久,突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把赵鱼彻底搞懵了。
老板为什么突然对他笑?!
怎么有种很惊悚的感觉?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就开始做晚饭。等两人吃过饭,赫连离开厨房,赵鱼留下来收拾,乌鸦依旧蹲在赵鱼的肩膀上。
晚上洗漱完毕,赵鱼躺在床上,翻身睡去。
他睡得很不好,梦里,他坐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面前有一张古朴的桌子,上面有一张纸和一支毛笔。而他能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停地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很乱很杂,听不清。
他很烦躁,很着急,想开口说话,可是发现完全不能。他看见毛笔,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句话。
你们在说什么?
刹那间,周围的声音都不见了,静悄悄的。
半晌,听见有微弱的哭泣声,渐渐清晰起来。
“我只想我父亲能在老房子里渡过那最后几天,那是他老人家的心愿,可是他们连几天都不给我们!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几天的时间,我的老父亲,他只想安静地死在老房子里……”
是个男人的声音,哽咽着说得断断续续。
赵鱼沉默了下,然后慢吞吞拿起毛笔在纸上写。
你父亲怎么了?
“胃癌晚期,呜呜呜……”
突然,一连串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紧接着,四周又静了下来。
“我孩子在外地工作时遇了难,他们把孩子的骨灰给我寄回来。我不能走,我怕我走了就收不到了,孩子以前回来,我都是在这老房子外面接他的,现在他外出五年,终于能回家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慢吞吞响起,赵鱼听得鼻子发酸。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说了些话,然后,天亮了。
他睁开眼,疲惫地坐起来,乌鸦站在床头,歪着脑袋看着他。
起床收拾收拾,去厨房。
赵鱼走路都是轻飘飘的,似乎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今早做的是小米粥,昨天老板交代的。
熬粥时,赵鱼险些把头都栽进锅里,幸好肩膀上的乌鸦及时啄了一下他的耳朵,他才反应过来。
老板还是掐着点过来。
他看见赵鱼一副虚弱的样子,皱了皱眉。
吃饭时,赵鱼连拿起勺子的力气都没有。
呼了口气,赵鱼努力睁开眼睛,一只冰凉的大手覆上他的额头,他一个激灵,瞬间活了过来。
“昨晚梦到什么了?”赫连吃了一口小米粥。
赵鱼奇怪地看着赫连,不过还是如实说了。赫连听后,只是点头,然后两人无话。吃完饭,赫连带着赵鱼又去了昨天的那个工地,不过今天那个废墟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蜡烛,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全都融化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是李老板,他的旁边,还站着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李老板见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赵鱼吓了一跳,一个晚上不见,李老板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多岁一样。
“赫先生,我都照做了。”李老板声音嘶哑。
“嗯,他们怎么说?”赫连问道。
李老板叹了口气,表情悲凄:“折寿……”
“哦。”赫连抬眼往那几个人看去,“还有一个骨灰盒,收到了吗?”
李老板颓然地点点头:“嗯,合葬了,刚才拿过去的。”
“很好,事情解决了。”赫连摸出一支烟叼在嘴角,“不过,我还要七万精神损失费。”
李老板倏地抬起头,不解。
赫连很好心地解释:“昨晚我助理可是当了一晚上的免费劳动力。”
李老板看向眼底乌黑的赵鱼,赵鱼瞪过去。李老板愣了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赵鱼心里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挠,难受得不得了。
赫连坐在后座,瞧着前面的人,唇角微翘:“问吧。”
如同得了大赦令,赵鱼连忙问:“为什么刚才你跟李老板说我昨晚……”
“哦,难道不是?那七万就不给你了。”
七万?那个精神损失费是给他的?!
“呃,我就随便问问……”赵鱼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小鱼。”赫连的声音响起。
“嗯?”
“以后会更累,遇见的事情会更加匪夷所思,你若是不想做了,现在就告诉我。”
“我……”赵鱼看着前面的高速路,“我应该没有关系的……”
“这件事,我只是让你清楚我在做什么,以后会遇见什么。以后的事情也许不会像这件事这么简单,我需要你有极大的心理承受力和意志力,也许还会受伤或者死亡,你要想清楚。”赫连的声音低沉,一下一下敲打在赵鱼心里。
赵鱼沉默了,车子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等到了家,赵鱼在踏进前门时,还是低着头,眉头紧皱。直到他抬眼看见那个站在屏风前面一头长发的男人在等他时,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大步走过去,微微抬头看着男人。
“我想好了,我要做下去!”
赫连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拍了拍赵鱼的肩膀。
赵鱼一下有了七万,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第一时间,他给家里打了电话。父亲还是那样子,很严肃,母亲则是一直叮嘱自己要吃好穿好。挂了电话,赵鱼给母亲的卡上打了五万块钱,自己留了两万。然后再给收留了他两个月的朋友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且过得很好。
做完这些赵鱼整个身子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件事过后,赵鱼已经在宅子里待了整整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没有出去过,当然,赫连应该也没出去过。他发现,赫连在家时很少出房门,除了来吃饭之外,大多时间是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赵鱼闲得没事,就把整个宅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给花园里的花除除杂草,浇浇水,他还发现,假山下面的水池里一共养了十四条红色的锦鲤,可见他是有多无聊才去数鱼。
乌鸦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要不蹲在他的肩膀上,要不就蹲在他的头上。赵鱼不反感这种鸟,任由它在自己身上待着。他还给乌鸦起了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小黑。乌鸦显然也接受这个名字,只要赵鱼叫一声小黑,它就从树枝上飞下来停在他的身上。
今天,早饭过后,赵鱼拿了一把扫帚直奔后院。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发黄的树叶一晚上都能落满一地。
小黑站在一棵树上,瞧着赵鱼扫地。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赵鱼停下动作,回头,一抹妖娆的身形出现在视线里。
是那个红鸢。
红鸢看见赵鱼,朝他笑了笑,走过来。
“小鱼,做得怎么样?”红鸢笑着问。
“啊?很好很好!”赵鱼赶紧点头回答。
“那就行,其实老板还是很好的,只不过有时候神……”
“红鸢,进来。”
红鸢的话被打断,瘪瘪嘴,转身走了。
少年从梦中醒来,汗水打湿了整个衣衫。吞了吞口水,喉咙痛得如同针在刺一样,眼睛朦朦胧胧的像起了一层雾。
他从床上下来,去洗手间。
脖子上的一圈淤青更重了,渐渐发紫变黑,远看去,就像戴了一圈丝带一样。
烦躁地抓了抓脖子上的痕迹,收拾好就去学校了。
他今天读大二,可是现在他的状态很不好。班导也找他谈过话,问他最近为什么上课这么心不在焉,总是走神。他不敢说出实情,只能支支吾吾应付过去。
今天身体尤其累,脖子上戴了一条黑色的围巾,穿了一件休闲外套。
刚进大门,一个女生突然跳出来站到他面前,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
女生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看到少年似乎真的不开心了,才止住笑。
“怎么了,最近都见你没什么精神?”女生挽住他的手臂,两人慢慢往教室走去。
“没事。”少年嘟囔了句。
“还没事?你看你围巾都戴上了,现在有这么冷吗?”说着,女生就要去扯他的围巾,可是被他阻止了。
少年的眼神很恐怖,是那种恶狠狠的怨毒,看得女生心里凉了下,赶紧放开他的手臂,独自一人快步去了教室。
少年站在原地,懊恼地狠狠揉了把头发,没了上课兴致,转身往校门外走。
已经一个多月了,事情越来越严重,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知不觉走近一条小巷,少年抬头,小巷看起来很长。他想了想,继续往里走。
最后,他在一间小面铺面前停了下来。铺子里只有一个柜台,柜台前面有个女人趴在上面玩着手机,察觉到了有人看过来,女人抬起头,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