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追月的黑猫

2、外出 第二天七点

　　第二天七点四十，赵鱼从床上翻身做起，用了两分钟来缓了缓迟钝的大脑，然后开始洗漱，完了开门去找厨房。
　　似乎是知道第二天他要找厨房，他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站在外面的栏杆上，乌鸦嘴里还叼着一张纸条。
　　赵鱼左右看看，没人，走过去拿过乌鸦嘴里的纸条。
　　跟我走。
　　纸条上很潦草的三个字，不过赵鱼看懂了。
　　此时乌鸦飞了起来，很慢，赵鱼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间房门口。打开，里面是一套非常完整而且现代的厨房工具，还有一套乳白色的桌椅。房间地上铺了素色的拼花地砖，看起来很清新。
　　赵鱼来不及多看，几步走进去扫了几眼，打开一旁的双开门大冰箱，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食材。
　　他准备煎鸡蛋下面条，因为他不知道老板喜欢吃什么，所以先做了这个大众化的早餐。
　　乌鸦一直蹲在赵鱼的肩膀上，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赵鱼的动作。
　　等面条刚从锅里捞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慢吞吞走了进来。
　　男人墨色的长发被随意束在脑后，身上披了件黑色的大衣，双眼下面有些淡淡的淤青，昨晚应该熬了夜。
　　打了个哈欠，男人坐到了桌前。赵鱼把面条和一杯温开水端到男人面前，“老板，早饭好了，我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于是下了面条……”
　　“嗯。”男人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完后，啥也没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赵鱼站在一旁，紧张得不知道手该怎么放，他怕他做的不好吃，怕老板不高兴，然后这份工作就没了。
　　没多久，男人吃完了，赵鱼递上纸巾。男人拿过擦擦嘴，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一脸紧张的赵鱼。
　　“味道不错，你吃了没？”
　　赵鱼摇摇头。
　　男人抿了抿唇，有点儿不悦：“以后跟我一起吃，不用这么拘束，现在没时间了，等会儿出去你买点吃的。你去换身比较正式的衣服，衣服全在衣柜里，自己看着办，二十分钟后到前门来。”
　　说完，男人起身走了出去。
　　赵鱼呼了口气，来不及收拾碗筷，拔腿就往房间跑。
　　好紧张，第一次跟老板出门，要怎么穿才好？
　　在衣柜里翻了差不多十分钟，赵鱼急得头都大了。如果穿得不好看，出去应该会丢老板的脸吧？一看老板都是那种很有气质很有面子的人，自己如果搭配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鱼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肩膀上的乌鸦这时飞到一套休闲西服上面站定，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赵鱼。
　　赵鱼愣了愣，死马当活马医吧！拿出衣服裤子就穿，期间他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末了穿上一双黑色的休闲皮鞋，没时间了，迅速往前门跑去。
　　乌鸦一路上在赵鱼头顶飞着，在赵鱼找不到路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分钟。
　　赵鱼喘着粗气来到男人面前，男人还是开始那副打扮，不过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皮箱。
　　男人看了赵鱼一眼，再看看他肩膀上的乌鸦，嘴角微微一勾。把手中的皮箱扔给赵鱼，转身往门口走去。
　　赵鱼提着不太重的皮箱，跟在身后。
　　这门外应该是那条胡同吧？
　　可是，当男人打开门时，赵鱼瞬间斯巴达了。
　　外面是个私人车库，里面停了三辆车。赵鱼偷偷看过去，吸了口冷气，全是国际名牌。看起来，他的老板真的不是一般的有钱！
　　突然间，赵鱼看老板就有种在看一张发着金光的钞票，他不自觉就嘿嘿笑出了声。
　　“笑什么？会开车吗？”男人从大衣里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看着一副傻笑的赵鱼。
　　“呃！？”赵鱼迅速擦掉嘴角的口水，“我会我会！”
　　“驾照给我看看。”
　　赵鱼愣了愣：“驾照？我没带出来……”
　　男人呼了口气，像是变魔术一样在空中随意一抓，一个证件就出现手上。拿到眼前看了看，扔给赵鱼，上车了。
　　卧槽，好神奇！
　　赵鱼咂咂嘴，坐上驾驶位，管他呢，自己老板再神秘也是老板，只要给钱就行！
　　根据老板的要求，赵鱼开启导航终于到了目的地——皇启大厦。
　　停好车，赵鱼提着皮箱跟着老板踏进了大厦。
　　刚走进大厅，就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恭敬地打了招呼，就带着他们去坐电梯。
　　电梯里，赵鱼侧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老板，越看心里越高兴，就像是自己长那么好看似的，一个劲儿在那里傻乐。接待员奇怪地看着赵鱼，也不好开口多问。
　　男人比赵鱼高了很多，赵鱼刚好一米七五，而男人，一米九。他看赵鱼，都是要微微低头，现在看见自己的员工又在傻笑，虽然不知道对方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
　　好在电梯门开了，赵鱼收起了傻笑，一本正经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接待员把他们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的微胖男人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赫连先生，您终于来了！”
　　噢，原来自己的老板叫赫连啊！赵鱼朝男人笑了笑，跟着赫连走了进去，然后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接待员拿来了咖啡放在他们面前，就退了出去。
　　赫连拿起咖啡喝了小口，皱了皱眉，把咖啡放下了。
　　“赫连先生……”男人坐在对面，双手放在双腿上，面容憔悴，黑眼圈很严重。他视线落到赫连旁边的赵鱼身上，停留了一下，再次看向赫连，“这次您一定得帮帮我！”
　　赫连把嘴里叼了一路但是仍旧没有点燃的烟放在大衣口袋里，背靠在沙发上，面色漠然。
　　“说吧。”
　　赵鱼伸手去拿起面前的咖啡，暖手，做好听故事的准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做什么的，可是有了之前的警告，赵鱼还是决定还是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助理，先把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到手再说。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突然，面容微微扭曲起来，像是想起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两个月前，我公司投中了一处地产，但是那里还有一些钉子户说什么都不愿意搬走。我们也提出愿意商量，出大价钱请他们走，其中有几户搬走了，还剩下两户，无论我们出多么高的价钱补偿，都不肯，于是……”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下。
　　赵鱼发现，男人的双手握成了拳，喉结也不停上下滚动。他转眼去看赫连，自家老板表情不变。
　　男人长长呼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我们当时负责这件事的一个员工性子比较急，看着工期要来了，于是情急之下就做出了一个非常冲动的决定。他叫了拆迁队，半夜去拆那两户人家的房子，本来是想吓唬一下对方，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机器出了故障，房子被弄坍塌了，那两户人都被埋进去了。当时立马报了警，搜救队也来了，结果……两户人，七口人都死了……”
　　赵鱼震惊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愤怒感。
　　男人眼角湿润了，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不过接下来，他的表情却变得很是惊恐，说话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往四周看，像是在怕什么东西。
　　“这件事出了以后，我开始感觉每天都有人站在我的旁边。工作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甚至睡觉……我以为那只是我的错觉，以为是我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但并没有什么用，这个星期，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前天我路过一个玻璃橱窗，朝里面看了一眼，看见……”男人脸色发白，神经质地揪住头发，双手都在发抖，“我看见，我的身后跟着七个人，他们浑身都是血，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我走他们也走……我逃回家，关上门，吃了安眠药睡了过去，在梦里，我也见到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说，就跟着我，看着我……我快崩溃了！为什么来找我？！这件事又不是我做的，为什么最后的结果要让我来承担！”
　　男人最后激动地低吼了出来，冷汗一滴一滴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
　　赵鱼紧紧抿着唇，如果可以，他真想走过去揍对方一拳。大老板又怎样？自己的下属没有管好，出了事还想逃避？！把责任全部推到下属身上真的好？难道他就没有责任？人家钉子户没有搬走，肯定有其他的难处，是钱能解决的？为什么不跟人家好好沟通一下，一开始就用钱解决……
　　“唔……”赫连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大腿，看着雇主一脸痛苦的样子，想了想，“五十万。”
　　赵鱼啊了一声，突然一想，也对，五十万这价钱不贵！
　　男人猛点头，眼睛微红，血丝遍布：“只要能让他们消失，不再出现在我身边，我愿意再加十万！”
　　啧，赵鱼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男人。
　　“可以，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现在，我要去事发地看看，你跟着我去。”赫连站起来，整理下衣服。
　　赵鱼也紧跟着站起来，瞧见男人一脸惊恐的模样，可就是不动。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老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赫连微微挑眉。
　　李老板深呼吸几口气，颤巍巍从沙发上站起来。
　　三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段，中间有一堆残砖剩瓦，估计就是那两户人家的房子，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清理。
　　赵鱼提着箱子围着废墟转了一圈，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抬头，看见老板双手放在风衣兜里，嘴唇偶尔动了几下，像是在跟谁说话，可是他旁边的李老板并没有回答。
　　一个惊悚的想法在脑中闪过，赵鱼背后的寒毛刷刷地就立了起来。
　　这不会真的……有鬼吧？！他家老板是捉鬼的？
　　太荒谬了，不可能！他家老板怎么看都不像是做这一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