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追月的黑猫

4、残忍的恋人（一）

　　晚上，赵鱼被赫连叫去了。
　　赫连旁边站着红鸢，红鸢拿着一份资料在看。
　　“出去帮我买几只蜡烛，白色的。”赫连撑着下巴，缓缓开口。
　　红鸢抬起头，看看赫连，再看看赵鱼。
　　“好！”
　　赵鱼出门了。
　　蜡烛的话，只要是小超市都有的吧？
　　不过今晚，为什么明明才七点过，街道上一家店铺都没开门呢？
　　不过既然是老板交代的事情，说什么都要完成，赵鱼下定决心，继续往前面走。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四周静得诡异，赵鱼裹紧了衣服，缩着脖子快步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灯光明亮的小铺子。
　　忘了说，赵鱼住的宅子，有个很神奇的前门，就是你想要去什么地方，只要打开门出去就行，因为你打开门去的地方，就是你要去的目的地。
　　不过今晚，似乎他走了很长的时间。
　　赵鱼加快脚步来到小铺门前，里面有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白发男人正被对着他在整理货架。
　　“老板！”赵鱼叫了声。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下，转过头，俊毅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好，买什么？”男人声音清朗，听起来格外舒服。
　　“白色的蜡烛。”赵鱼整个人放松下来，一阵夜风吹来，他双手拿到嘴边哈了口气。
　　男人给他找了出来，一包十二支。付了钱，赵鱼道了再见，把蜡烛放在衣兜里往回走。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的冷，他身子微微发着抖。
　　“啪！”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赵鱼心里突了下，停下脚步四处看。
　　“啪！”
　　又是一声，他这下听清了声音往哪里传来的。是一条昏暗的街道，他踌躇了下，可惜好奇心害死猫，他还是走了进去。
　　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有说话声传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安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况且你养的那个小白脸早就把你卖了，你现在没有地方去了！”
　　“闭嘴！”
　　“呵，嘴还挺硬实！”
　　赵鱼脚步钉住，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说实话，他现在挺害怕的，可是又想去帮人家，一时间，矛盾起来。
　　“喂，安哥，他还是不松口！······嗯嗯，知道了，我会办好的，安哥放心！”
　　赵鱼心里突然一慌，也不管害不害怕了，拔腿就要往前面跑，他们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可是，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大力扯到了一边，他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嘴巴也被紧紧捂住了。紧接着，他看到有几个人从那边跑了过来，待跑到他不远处时，赵鱼差点儿把今晚的晚饭都吐了出来。
　　这些人，浑身高度腐烂，还有一股恶臭飘来。他们像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一下，身上挂着烂肉四下查看了一遍，等走到赵鱼这边来时，赵鱼整张脸都青了。
　　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念着什么，他听不懂，可是，瞬间，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没有了。一个只剩了半张脸的男人的脸离赵鱼只有五厘米不到，赵鱼心脏狂跳，不敢呼吸。
　　幸好，男人应该没有看见他们，转身嘀嘀咕咕地走了。
　　等那些人走后，嘴上的手拿了下来，然后他就被抓着拉出了这条街。
　　是那个小店铺的老板。
　　“没人告诉你，在这条街上不能乱走么？”白发男人看着赵鱼的眼睛，突然叹了口气，伸出食指点在赵鱼的眉心上。
　　只那么轻轻一点，赵鱼回魂了。
　　“呃？！”赵鱼看看四周，再看看男人，心中惊魂未定。他刚才被拉着出街道时，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反方向扯他的手臂，然后他就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快回去吧！”男人转身就要走。
　　“喂！”赵鱼赶紧出声叫住男人。
　　男人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谢谢！”赵鱼真诚的道谢。
　　男人笑了笑，离开了。
　　赵鱼回到宅子，把蜡烛拿给赫连，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看见的给赫连说了下。赫连拿着蜡烛不知道在看什么，听了赵鱼的话，眉头微皱。
　　“以后如果再见到那个男人，走远点。”
　　“为什么？”赵鱼想都没想就问出了口。
　　赫连双眼突然闪过一抹红光，赵鱼知道自己多了嘴，赶紧闭嘴离开。
　　难道老板跟那个男人有仇？
　　赵鱼百思不得其解，最终索性不再去想了。
　　这边，赫连拿了七支蜡烛出来，一一点燃围成一个圈放在案几上，房间里只有这几只蜡烛的灯光，除此之外，一片昏暗。
　　赫连的脸在烛光下明暗不定，眼神深邃如同一潭幽水。他摸出那只香烟叼在嘴角，今天他点燃了它，烟雾飘散在黑暗中，最终被吞噬。
　　突然，在他对面的一支蜡烛熄灭了，一张白纸一样的脸渐渐浮现出来，那人眼睛紧闭着，只有一张脸，看起来很是安静。
　　“不是你。”赫连冷冷开口。
　　此话一出，紧闭的眼睛募地睁开，漆黑似黑洞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赫连，嘴巴慢慢张大，嘴唇两边渐渐撕裂开来，暗红色发着腥臭的液体滴落到案几上。
　　“你这个胆小鬼，哈哈哈哈——”嘶哑阴森的声音猖狂地在房间里响起，那张脸一个劲儿想要靠近赫连，可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一样，无论它怎么挣扎，就是不能靠近一点。
　　“到底谁才是胆小鬼？”赫连笑了，吐出一个烟圈。
　　“你这个怪物！”人脸猛地尖叫了一声，外面吹进来一阵狂风，案几上的蜡烛全都熄灭东倒西歪，有的还滚落在了地上。
　　“你才是怪物。”赫连低声说了句，起身去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你们都是怪物······”
　　赵鱼正准备睡了，可是门被推开了。老板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门口：“跟我出去一趟。”
　　赵鱼看了看已经脱了一一半的衣服，认命地再穿好，跟着自家老板出门了。
　　这次出门他们没有带任何东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刚才赵鱼买蜡烛的这条街上。
　　此时的街上，真的是黑漆漆的一片了，没有路灯。赵鱼走得很是不顺畅，好几次都差点儿摔倒，他很难看清路，也很难看清前面的赫连。
　　赫连走得很快，再加上两条长腿，赵鱼最后只得吭哧吭哧小跑追上去。
　　“喂，老板，你在哪？”赵鱼眼前漆黑一片，脚步慢了下来，因为他听不见赫连的脚步声了。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很凉，虽然出来的时候他特地穿了一件比较厚的大衣，可是还是感觉很冷。
　　“老板？”赵鱼抱着手臂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往前走，他把手机放在了屋里，现在连一个照亮的都没有。
　　还是没有回声，他心慌起来，心跳也渐渐快了起来。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在他叫了无数声“老板”没有得到回应后，他崩溃了。
　　奇怪，自己以前并不怎么怕黑的，为什么现在这么怕？
　　好怕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出来抓住他，好怕他再也走不回去了，好怕老板真的就这么丢下他了。
　　越想越伤感，最后哭了出来。
　　说真的，若是放在以前，赵鱼是怎么都不会哭的，因为他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儿哭成这样的话，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可是，可是，他现在怎么忍都忍不住。
　　强烈的悲伤洪水猛兽一般涌上心头，赵鱼蹲在地上哭得毫无形象。
　　跟我走吗？
　　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声音，赵鱼哽咽着四处看，慌乱地站起来，在抬脚时踩到了什么直直扑到了地上，下巴都磕疼了。他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几个浑身腐烂的人，他又害怕又着急。
　　他不要你了，跟我走吗？
　　声音慢慢清晰起来，仿佛有人在面前说出来的一样。
　　“不，不！”赵鱼猛摇头，踉跄着爬起来，可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抓住了，那是一双冰冷的手，在缓缓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移动。
　　这种感觉是非常糟糕的，赵鱼努力想要挣脱，可是那双手跟铁链一样，甩不掉挣不脱。
　　“老板——”赵鱼嘶哑着声音大叫了一声。
　　声音刚落，另一双手就从背后穿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紧紧往后面拉，空气中传来嘶嘶的诡异声响，紧接着，一道亮光在眼前出现。那是一张燃烧着的符纸，浮在半空中。
　　赵鱼低头，登时吓得肝胆乱颤。
　　那是怎样一张脸？
　　上面遍布了许多细细的刀痕，一只眼睛没有了，往外面不停留着暗红色的液体，另一只似乎是瞎了，眼球上面还插了一支铅笔。一双泛青的双手此时正紧紧抓着他的小腿，他低下头正好和那张脸对了个正着，太阳穴一紧，一股强烈的悲伤再次喷涌而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很难受很难受，心脏疼得连呼吸都像是刀割一样。
　　眼泪流了一脸，很没有形象。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别怕，有我呢，我还在，我还在······”
　　赵鱼晕了过去，是哭晕的，晕过去时，还在不停抽噎。
　　赫连把赵鱼翻转过来，让对方能更好的靠在他的身上，然后才去看那只被符锁给困住的恶鬼。
　　“终于找到你了。”赫连眯眼，半空中的符纸熄灭，世界又陷入黑暗中。
　　少年今天又来到了那家小店铺，里面依旧只有那个女人。
　　“欢迎~”女人鲜艳的唇微微开启，整个人懒散地趴在柜台上，瞧着少年走进来。
　　少年脸色比前一天还要差了，身体也瘦了不少，给人一种风一吹就会飘走的错觉。
　　“我把钱带来了。”少年一进来就把身后的黑色背包给放到柜台上，“整整十万，你数数。”
　　红鸢拉开背包只是看了下，然后笑着把背包放到了柜台下面：“你的事情我们老板已经知道了，事情比较麻烦，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个，你拿着，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面。”说着，红渊递给少年一张黑色的符纸，上面用金色的笔写了符文。
　　少年咬咬唇，默默接过符纸放进裤兜，转身就走了。
　　“啧啧啧~”红渊摇头，呼了口气，开始数钱玩了。
　　赵鱼从睡梦中醒来，头疼欲裂。小黑站在床头，见他醒了，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没多久，赫连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杯温水。
　　“老板······”赵鱼开口，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尽然沙哑得难听得不行。
　　“喝水。”赫连把水杯递给他。
　　赵鱼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水杯几口就喝完了，清了清嗓子，奇迹般的，嗓子好了，而且头也不疼了。
　　“谢谢老板！”赵鱼笑得很是狗腿。
　　“既然好了，就跟我来。”赫连眨了眨眼，走了出去。
　　赵鱼迅速从床下爬下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