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破烟花节放假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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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像是对顾林感兴趣了，他追问：“你知道我娘？她很了不起，我爹也很了不起，我也很了不起，不过我姐很差劲。”
顾林懒得和这个小鬼继续纠缠下去，他粗鲁地喂他吃了一个山楂，准备甩手走人：“你姐姐是谁？”
“柳飞侠。你听过这名字吗？”
那像是仆从的妇人将这七八岁的男童从容抱起，歉声道：“小少爷，我们走吧，夫人该着急了。”
小少爷这次没有赖着不走，只是看着与顾林距离渐远，高声问：“你叫什么？我们怎么再见面？”但直至视野中的那人消失，小童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
兴德街一处人迹稀少的拐角停着一辆马车。
这辆车看似简洁朴素，内壁包括穹顶却被柔软厚实的珍稀兽皮铺就，兽皮下掩藏着用寒铁打造、刀枪不入的坚实壁垒。车厢内宽敞奢靡，冷香浮动，冬暖夏凉的软榻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
女人披着一件藏青色金纹理的大衣，纤长的手指翻阅着膝上的一本古经，她的眼神沉静地抚摸这本已经残破不堪的经书，直到前方的马夫敲了敲车框：“主子，小少爷回来了。”
远远地，听见男童清脆的抱怨，女人拉开帘幔，男童软软地叫了声“娘”，扑入女人的怀抱。一旁站立的妇人三十来岁，站姿挺拔，下盘极稳，是个练家子，此时恭敬道：“长公主，大小姐已回京。”
“飞侠她是否安好？”
“一切平安。”
女人揉了揉男童柔软的黑发：“那就回府。”
这顶泯然于众的普通马车缓缓动了，不过两匹马，两个随从，两个主子。
两匹马，是北蛮进贡的飞虹鬃马，千金难得一见。两个仆从，自幼生长在平原战乱、马贼泛滥之地，是从孩童时期就开始拿刀砍人的孤儿。
至于女人，她姓君，名无瑕。
柳衡越是她的小儿子，现在正惟妙惟肖地表演着他适才的所见所闻。
无瑕问：“是真的吗？”
“现在又不像了，还是我的娘亲好看。”柳衡越拍着马屁，“他的眼睛没娘的黑，嘴唇也没啥血色，头发嘛没有娘的亮。”不过他心里却觉得那人的眼睛像是雪地里的黑曜石，唇色和他最爱的玫瑰糕一样红。
至于说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像他的母亲，不过是因觉得对方十分亲近，比那些卑躬屈膝的献媚小人可爱百倍，便想赢他注意于是开的一个玩笑。
“……那两串糖葫芦呢，可都吃了？”
柳衡越叹了口气：“那人忒小气，最后往我嘴里塞了一个就再也没给，我后来问他叫什么，他也不告诉我。”
君无瑕若是七年前，或是三年前听闻有人像她，哪怕半分相像，也要花大把精力找出对方，然而一次一次的失望，也逐渐淡了她的念头。
毕竟天下如此之大，相像之人何其之多，哪里找出一人是她。
这就是缘分二字，终究是宿命。
顾林确实有些惊着了，这京城也忒小了。马路上砸个冰糖葫芦都有可能是宰相的儿子，叫他们这种土山沟里出来的人怎么办？
“好吧，回家睡个觉，然后去当太监。”
顾林想得简单，皇帝这条路是肯定没戏了，但马上就是连续三日的烟花节，就趁此时防卫松懈偷摸进宫。
这边顾林正做着他的春秋大梦，那边君不器也已回宫处理政务。
天元朝东临岐海，西开异国，北靠风雪山脉，南附诸侯十国。曾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学大儒，对山河地理有一番研究，他的著作《稀地赋》中曾说天元：扼苍茫天地之咽喉，守百疆；属游鱼而跃龙门，攻九天。
天元朝的开国皇帝将帝宫开辟在一片无尽旷野，相传这座巍峨无比、气势恢宏、占地四百余公顷的帝宫曾经只是几间房室构成，但如今历经光阴百载，扩建无数，这以青龙宫、汉玉宫为首的大元帝宫早已成为京都龙睛。
历代帝王就借着这双眼，守护开辟他们的江山。
当今圣上举行大型庆典、祭祀、册封时都会在青龙宫，这青龙盘旋于碧霄，虽没有汉玉宫的二百一十座建筑群规模宏大，却不输气焰。而汉玉宫则是如今皇帝听政视朝和休息就寝的主要场所。
这皇城帝宫规划严整，城门众多，禁卫森严，即便顾林通过系统知道偏僻宫门侍卫换班的时间，凭着他一身初入门的武功也实在不好潜入。
顾林对攻略任务不急，他闲来无事在院里练了几个钟头的马步，系统说他没有定力，他就小孩气性地急切想证明给他看。
日渐西斜，天色变暗。顾林蹲得腿脚发麻，上身摇晃，正巧柳飞侠经过，静静地透过半月形的墙门看了会儿对方的背影，不知想起了什么，淡色的唇边漾起一个弧度。她想起了与他十几天的朝夕相处，想起篝火旁他谈笑时飞扬的眉角，想起日落时他牵着追风单薄的背影，想起他对千里之外雪山希冀的神情，想起他为感染风寒的自己奔波抓药时的情景……猛然醒悟。
柳飞侠走进门，她的脚步声向来悄无声息，但那人却背对她笑问：“柳姑娘，是你吧？”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亲近，只是称呼却回到了当初。
“你辨得出我的脚步声？”她问。
“我听力一般……但嗅觉很好，你走近了，就知道是你。”
顾林看不到后面的人，说：“你风寒的那日……那一日多有得罪。”
“但你心里一定不这么想。”柳飞侠的音色如泉水山涧，清澈悠长，“我也不会那么想。”
柳飞侠离开后，顾林又坚持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倒地：“我……不行了。”
顾林不知道，像他这般毫无功底，第一次蹲马步的人坚持如此之久，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你下盘很稳，耐力不差，就算一套三流功法，也不会沦为花拳绣腿。”
顾林躺在铺着青石的地面上，舒展着身体：“我没力气了，不然我会大吼一声‘爽，太爽了’。”
“为什么？”
“因为我很开心。”顾林回答。
很快临近烟花节，街道上也渐渐热闹了起来。顾林被莫无、秋叶两人拉着买了不少大型烟火：“少爷，这个好漂亮啊。”
“这个也不错啊！”
“看这个，这个好像更神奇，而且还是变色的。”秋叶一直在高山云深处习武修炼，心性坚韧，但她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也羡慕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
顾林大手一挥，买了。
“少爷，你真好！”说毕，秋叶踮起脚在顾林的下颚亲了一下，看得莫无心中酸酸：“少爷是你主子，你怎么能亲主子呢？”
“有本事，你也去啊！”秋叶好像被人踩了痛处，颇有些不忿地扭头。
莫无露出一个带着嘲讽无奈的笑，还真的一口亲在顾林脸上，唇印恰好就覆盖住秋叶亲的地方，然后他的那双不大的眼睛蓦地就睁大了——顾林被旁人推搡了一下，那张柔软凉薄的唇就被自己擒住了。
两人反应过来，立马分开。
“少爷……”莫无缓过神后，说，“这是我的初吻，我准备把它留给我媳妇的。”
顾林觉得莫无这辈子也娶妻无望，存的一些怒火也淡了。他摸了摸鼻子，买了一个巨型冲天烟花抛给莫无：“送你的。”
顾林看见莫无感激的一笑，也就气消了——这一路上他哪里看不出莫无对秋叶若有若无的喜欢和接近？
烟花节共有三天，京都的朱雀楼、玄武园每天都有节目表演，平民百姓、达官贵人、王侯将相，摒弃身份门第，谁也不认识谁，都可以围坐观赏。
朱雀楼就坐落在帝都六大主干之一——北达朱雀门，南至明德门的合元路，合元路虽不是南北中轴主干，但也街宽一百五十米，除了皇城贯穿整个京都西部。
朱雀楼处于外城与内城的交界处，共有三座楼，因为主楼高耸庞大，顶部形如神鸟展翅，站在高处有羽化登仙之感，故名“朱雀”。朱雀楼如今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和蔼的人，他据说是朝廷某个姓郑的大臣的亲戚，在京都为人低调，待人友善，很是圆滑。
玄武园则是地处内城，其中有一座塔，塔顶有一个和尚智尽，是个武学宗师。无甚喜好，只喜欢敲钟，那钟足有千斤重，体型庞大，上刻一头玄武神龟，朴实无华。玄武园里分布着数十个风格不同的园林，文人墨客，朝廷官员，贵妇小姐，都喜在那里游赏。
柳飞侠一行人选择了玄武园。顾林打点好一切，雇了三辆马车，吃的喝的穿的玩的，样样俱全，才和众人一同出发。
众人之间有一个陌生青年人，二十出头模样。他就住在里柳府的不远的陈府，也恰巧和顾林说过话，于是正好搭个顺风车。
他俩乘一辆马车，因为车里都是东西，陈临甫只好坐在车板上，顾林则充当了车夫。
“这节日当初设立的原意是放给情人看烟花，”陈临甫说，“后来时间久了，就变成大家一起看烟花了。”
“如若不然，这烟花节也不会那么热闹了。”顾林道。
“没错。”陈临甫仰头看着幽蓝的天空，“三年一度的节日啊——可惜人面桃花。”
顾林驾着马车，隐隐知道陈临甫有一个“旧友”无法忘怀。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顾林随口说道。
陈临甫不屑地哼笑了几声，心情却好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个破烟花节放假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