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扮成宫人混进宫 顾林并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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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并未在玄武停留多久，他已经耽搁任务许久，也不好再偷懒。他让莫无转告大家自己这几天不能随同，然后趁着夜色动身去皇城。
用了百般方法混进汉玉宫的偏僻侧门不提，只看他一身正式宫女装扮就已明白一切。
他长舒了一口气，并未对自己的装束多加在意。
系统说：“郑奕嫣的寝宫与这里的直线距离约为946米。”
“具体地址。”顾林问。
“对不起，我的地图并不完善，你只能询问别人。”顾林在系统的帮助下，暂且掩盖住他的一些男性性征，只让别人当他是个普通宫女。
夜空中已然有好几声烟花崩裂的轰响，顾林却只能望见几点光芒闪烁和小半边映红的天空。这汉玉宫里的偏殿实在安静寂寥得过分——即便地处偏僻的皇庙，但也不能一点烛光不见，只凭着天上两轮青色的月亮寡淡地照着吧。
顾林倒不怕被人发现了，身边是几处庙宇点缀的空旷场地，远处是曲曲绕绕的石路高墙，森森的秋夜寒气从脚底升起，他现在只想喝口热茶、看烟花了。
含凉殿有一个小太监不声不响地偷摸出殿。一个品阶低下的小太监，偷跑出来并不少见。
他想去看烟花，想看那些热闹的场景。
曲折回环的水桥上走过一列低着头手里拿着花灯的宫女，排首的那人未有颔首，盘着的发髻在月光下透着点蓝色，露出比月光还皎洁的脖颈和清丽的面容。带头的张嬷嬷以为她是新入宫的，本让她排在末位，毕竟每到节日时，到处也忙不过来。却未想光影绰约之下，此人不仅身材高挑，长相也让她眼前一亮，遂将她提到前面。
这人就是误打误撞闯进汉玉宫中宫女居所的顾林，他听闻这些人是去九华园伺候掌灯的宫女，猜想郑奕嫣也在那里赏玩，于是就浑水摸鱼、顺水推舟。
顾林并不懂宫中规矩，张嬷嬷做什么他就依葫芦画瓢。远处已渐渐传来烟花爆鸣的声音，一声又一声，节制又庄重，和外面听到的迥然不同，就连烟花声也带上了清冷的气息。不知又经过多少亭台楼阁、水榭桥梁、宫墙殿门，穿过层层宫廷侍卫、禁卫军，烟火渐渐亮起。
这场皇室内部的庆宴，比较往常等级分明的庆典，氛围已经宽松祥和许多。
皇家庆宴排场很大，硕大的元流宫包括环侧的九华园都包括在内，布置喜庆华丽又不失庄严尊贵。
顾林就站在水影亭的角落，这是九华园东南角的一个湖偏亭，他就像一盏壁灯贴在亭柱上。
他低头，就见水中飘着几十只莲花灯，上面点着烛火，明明灭灭，映在深绿的湖水上，又抬头欣赏了会儿天上五颜六色的烟火，觉得眼睛有点酸，就闭上休息。
有人登上这座不起眼的亭子，他瞥了眼打瞌睡的宫女，跨坐在对面红木围栏上，长臂一伸捞上来只花灯，拆开里面的纸条。
顾林听到了声音，睁开眼睛，看向来人，开始专注地扮演起一盏灯。
“你来。”那个坐姿不雅的人说。
顾林快步走去，脑中模糊，不知该行什么礼：“什么事？”出口却被自己女性化的声音惊住了。
那人并不计较顾林的失礼，笑道：“你吓一跳做什么？去把河面的灯捞上来。”
顾林觉得这人肯定是王孙公子，平日里像自己一样专断霸道惯了，喜欢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又觉自己离了汉玉宫后那人奈何不了他，也不想什么礼仪规矩。
顾林就把那盏照明灯放一边，挽了挽自己麻烦的长袖，开始捞花灯。近处的他只需俯身即好，稍远的也能用栏杆挂着自己的脚用手勾到，几十秒里，就用各种姿势捞了十几只各色的花灯。
“再远的够不着了。”顾林颇为遗憾地说，“等那些人再放我再捞吧。”
面容清俊的青年挑眉，晃了晃他指间的纸条：“读给我听。”
顾林正逢无聊，终于产生了一点兴趣，随意挑了一只，照着读：“啊，月光皎洁；啊，烟花好美；啊，你在哪里。”读完后，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继续。”青年的嘴边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望能常伴君侧。”顾林读完道，“这后面还有个署名。”
“谁？”
“水糊了看不清。”
顾林清清嗓子，换了一张读：“勿别离，勿相忘。署名是张珣。”
他又接连读了几张：“这张是希望姐姐永远别回来，母亲只喜欢他一人。呃，属名是柳衡越。”顾林放下这张写有稚嫩字迹的纸条。
青年笑意加深，他望了眼湖中，突然说：“看到那盏青色的花灯了吗，去拿过来。”
“……行，但这盏花灯你来读。”
被提出要求的青年接过顾林手里的花灯，洁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解开纸条——他的声音稍稍有些低沉，烟花声中听不清晰，但每一个落字都仿佛藏着一分温柔之意。
青年读完后看一眼幽深的湖道：“不敢了？”
时节已是深秋，他想这碧湖的水温应是冰凉的，而不是如她声音一般柔和。却听到耳侧噗通的落水声，那个衣着单薄的宫女就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往湖中游去——这个不懂礼数的“宫女”不可能是汉玉宫的侍女，她是从哪里来的呢？青年侧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越来越接近那盏青色的莲花灯，接着粗鲁地吹熄了烛火，一把将它塞进怀里……
青年露出一个淡薄的笑容，迎接着那个调转方向，朝他游来的宫女。她的脸上太干净，找不到一点脂粉的痕迹，皮肤很白，白里透青，拨弄湖水的姿态甚至让他觉得她不是个女子，只是一个过分顽劣的少年。
青年见她颇显狼狈地上了岸，将花灯取出后双臂环抱，瑟瑟发抖的背影，心中颇感有趣。
顾林感受到身上多出来一件大衣的重量，不客气地穿好，松了口气。
夜风寒冷，吹在顾林的头发上有些发麻。他捡起地上的花灯，打开里面的纸条：“千官肃事，万国朝宗。”
“这灯的主人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今天能放花灯的有几个不是呢？”青年反问，语气中丝毫没把对方当成普通奴仆。
青年像是喜欢上这里的景致，很久都没有离开，也很久没有再和“宫女”说话。
离去时他终于问：“你叫什么？”
“顾三。”
顾林等那个人走后，继续守在这里，应该是要守到半夜的。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再捞几个花灯看看。
都是些祝福语，他连捞了几个河灯上来，又发觉身边花灯的数量有些多，又一个个把它们放回水里。终于，新旧的宫女陆续接替工作，顾林也随着碧湖几个零散的宫女从另一条无有侍卫把守的道上返回。
以为到了内宫后，他就随便找了间空房间空床铺睡了下来。
像他随性成这般没心没肺的人，也实属罕见。
困意之下，他察觉黑暗之中已经有人躺在自己的身侧，静静，浅浅地呼吸着。顾林不为所动，还是沉入梦乡。
直到第二天黎明，顾林醒来后才看清身旁人的样貌：是个书生气十足的太监。
顾林没有惊动对方，下床换了一身太监服饰。
这是一间很小的，只有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只花瓶的房间。顾林粗粗地绾发，套了个黑帽，转身却见床上那个人已经坐起，古井无波地看着自己。
顾林被吓了个半跳，他穿着对方的衣服，睡了对方的床，在对方的地盘里行偷窃之事还被抓了个正着。
那人移开视线，自顾自穿衣，“你是哪个宫的？”
“我只是个无名小人。”
顾林顺势留在这个叫“含凉殿”的禁宫中，据太监南平说，这含凉殿里软禁着一个妃嫔，不知其姓氏，只喊她主子，殿中平时只有两个人服侍她，一个就是南平，另一个是昨夜出逃的北安。
含凉殿地处汉玉西北角，人迹罕至，门庭冷落。院前种着几株梅花，只见垂死之象的老根枯枝，除此之外，便是一池水井、一架秋千。
“这里还有秋千？”顾林疑惑上前，楠木雕刻的蹬板，韧藤所编的绳索。晨时的秋风微凉，藤索的触感也带着湿润的潮气。南平说，这架秋千是主子亲手做的，她在等一个人——
南平寒冰似的眸子倒映着这片院子，映着那人飘逸的身影，映着她希望的神情和语调：“南平，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还未回神，南平就听见耳边一声呼痛，那个替代北安的小太监居然从蹬板上摔下来，还摔得不轻，脸先着的地。南平道：“这秋千常年未修，早已破败，你这也是自作自受。”
顾林一个劲地揉捏自己的鼻子：“我鼻子流血了！”他连忙跑到房间，用毛巾止了血。
南平看着他：“北安比你有用多了。”
顾林道：“但他逃走了，而我会留下来……你真不知道你主子叫什么？”
南平摇头：“我是之后才待在主子身边，那时主子她已经在含凉殿了。”
“她长得好看吗？”若能看美女，也不虚此行。
南平冰冷地看了一眼顾林，后者却依然悠闲自得躺在木板床上，用湿毛巾盖住鼻子。
“我还没问你，你昨天为什么穿一身宫女服，还全身湿透？”
顾林透着毛巾道：“我其实就是宫女。”
南平走到床边，半响道：“可你没有胸，你真的……是女的？”
顾林没有说话，系统虽将他女性化，却也没有大动干戈，只是做了微调。
他的沉默让南平也沉默，他盯了一会儿顾林，转身闷闷道：“若你是太监，也只是不守宫规；但你若是宫女，那就是不知廉耻了。”
“……放心，我不是。”
南平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扮成宫人混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