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声爱我很难吗》微亮晨曦

38、败露

　　“你在这里等我。”候诊室的大厅里，启恒拉住我。
　　我愣了愣，盯着他雪白的衬衫领口问：“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吗？”
　　他微微用力捏我的手说：“放心。”
　　或许只有我能了解，他说这句话时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该是怎样的波涛汹涌。那毕竟是他恨了二十几年的人，这样的心结怎么可能轻易就结得开。
　　我心疼，不忍，但也只能点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出来。”
　　“……好。”他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艰涩缓慢。
　　大厅的门口忽然起了阵骚乱，有个急诊病人被推进来，由护士，家属簇拥着匆匆往急救室去。经过启恒身边时，他不得不停住脚步向一旁避让。纷乱的人群淹没了他的身影，呼天抢地的哭喊声让我一阵心慌。我伸长了脖子张望，急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待我看清站在走廊那边狠狠盯着我的人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空白。

　　妈妈说有个会诊，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在这家医院。甚至，刚刚还骗她说自己在公司……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钟，又转向另一侧。我顺着她锐利的目光看过去。启恒扶着墙壁，艰难地转了个身，继续朝电梯走。看起来每迈一步都辛苦异常，右腿僵硬得几乎抬不起来，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倚靠手中那根细细的手杖在支撑。
　　启恒是个倔强的人，平时即使有些微的疼痛他也会掩饰得很好，会努力让自己走得平稳。所以只看这个背影我就知道，他此刻一定是腿疼得难以忍受。我很想过去扶他，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妈妈身边的医生附过头跟她说着什么，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病例，怒气冲冲地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我一下子像被抽干了力气，扶着旁边的座椅，软软的滑坐下去。一想到刚刚妈妈看启恒的眼神，我就心如刀绞。之前，我总在想，要找一个好的机会，把启恒的事告诉妈妈。如果她有了思想准备，或许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我以为自己在等这个机会，可事实上，我一直都在逃避。
　　我不知道这样枯坐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个人影停在面前。
　　我强打着精神站起来，叫了声：“裴总。”
　　他神色复杂，深深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拍着我的肩膀，用力按了按，说：“谢谢你，孩子……谢谢你……”
　　他的眼睛跟启恒很像，眼仁很黑，目光深邃，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我从前怎么会没看出来？
　　他在我旁边坐了坐，但是什么也没有说。临走的时候才幽幽地开口道：“有你在他身边，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想必是知道启恒不会愿意见到他，因此也没有进去。
　　外面的雨势仍不见小，他走到门前，司机很快撑着伞过来。我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雨中，心里莫名的忧伤。
　　我觉得他这一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总，他不过只是一个伤心的父亲，因为得不到原谅，愁苦而绝望。

　　“姜涵雨，你给我起来。”
　　我的思绪被硬生生拉回，转过头。妈妈已经褪去白袍，换了便装，居高临下，怒容满面的瞪着我。她通常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也不等我回答，拽起我就走。
　　“妈……”我叫得无力。
　　“跟我回家。”
　　“妈，我不走，他出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还敢说？我现在气得要死，恨不得揍你一顿，你要是不怕丢人，就在这闹！”
　　妈妈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她现在又气又急，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无疑是火上浇油。我只好沉默，任她拉着我出了医院。
　　我还能怎么办呢？如果我坚持不走，等到启恒出来，事情只会更糟。妈妈盛怒之下，肯定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到时候难堪的一定是启恒。而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吧！说说看你到底是缺胳膊缺腿还是缺心眼儿？”进了家门，妈妈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
　　“妈，”我放软了语气试着解释，“他的情况并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
　　“不用你说，我看得很清楚。”
　　“妈妈，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只是……”
　　“行了，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她打断我，端坐在沙发上顺了顺气才又接着道，“你说，这两年什么样的好男孩没给你介绍过，你一个也看不上，我以为你眼光有多高呢，最后就找了这么个人回来？”
　　这话简直比骂我一顿还要让我难过。“启恒怎么了？你根本都还不了解他。他不过是因为车祸受过伤，腿有些跛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你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就整个否定掉他这个人……”
　　“就这一点就不行。你什么也不用说了，等你爸回来叫他赶快送你回学校去，省的你成天在外胡闹。”
　　我本应该反驳的，可是听到学校两个字，心里猛然咯噔一声。仿佛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我自己都已经忘了，我还是一个研一的学生，我本来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也和我一样忘掉了。
　　我顿失底气。妈妈抛下这张王牌，显然不愿再谈，开了电视，扭过身去不再理我。我愣愣的站了会儿，无计可施，只好黯然地上楼，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我心烦意乱，很怕妈妈真的铁了心逼我回去。我唯一的坚强后盾就是老爸，却碰巧他出差去外地讲课了，不知哪天才能回来。不过，我丝毫也不怀疑，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浓浓的雨雾，又担心启恒，这种天气他一定很难受，不知这会儿好一点了没有。我以为他出来找不到我会打电话，可是手机一直没有响。我想打过去，然而此时此刻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发了条短信撒谎说：“公司突然有急事叫我过去，对不起没能等你出来。”
　　5 分钟过去，没有回音。
　　家里这边信号不太好，我怀疑没发过去，于是又发一条。
　　等了半天，仍旧没有动静。
　　我正着急，忽听妈妈在楼下喊我。撅着嘴巴下去一看，竟然有我的快递，只看上面俊秀的字体就知道是启恒寄来的，心头不禁一震。要知道这边的地址并不难，问嘉嘉就可以了，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迫不及待的拆开，里面有一串钥匙，和他早上买给我的药。钥匙我昨晚开了门不知又随手丢哪儿了，早上出门也忘了找。我习惯了，每次都是启恒帮我找回来。
　　妈妈一直目光锐利的站在旁边盯着，见我最后抓着个药瓶一脸感动的样子，又转身坐回沙发里。
　　“大晚上跑出去疯的吧？活该！”老太太口气仍不见软。
　　我仗着胆子顶回去：“你不心疼自然有人疼。”说完咚咚咚的跑回楼上。
　　老妈在后面喊话：“死丫头，我非让你爸把你送走不可，看你还能不能在这儿气我……”

作者有话说

　　终于揭秘咧，偶棉小雨滴真实身份的确是个逃学离家滴学生，hiahia，希望大家木有被雷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