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暗涌 ...
-
吃过早饭，启恒把药递到我手上。新拆封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大早刚跑出去买的。他自己都没怎么合眼吧？眼里的红血丝那么明显。
“快吃，吃完我帮你喷药。”
我满脸抗拒。“吃药可以，这个坚决不要。”我指着他手里那瓶治鼻炎的气雾喷剂说。
他把水杯递到我嘴边：“先把药吃了。”
我很合作。
接着他拔开喷剂的盖子，抬起我的脸就要动手。
我捏住鼻子抵抗：“我不要。”
“不喷药怎么能好呢？这样多难受！”
“喷了这个更难受。”整个鼻腔，喉咙里都辣辣的。我从小就讨厌这东西。
“不会的，这药是最有效的，保证喷完就好了。”
“不，我不喜欢这味道。”
“没什么味道，我闻过了，不信你试试。”他喷了点在手上让我闻，完全一副哄小孩子的神态。
狡猾！摆明了欺负我鼻子不通气，什么也闻不到！可是，看他这样煞费苦心，我又不忍心拒绝。
“启恒，你昨晚承诺我的事还算数吧？”我借着浓浓的鼻音撒娇。
“什么事？”
“你怎么能才过一晚就忘了？”
他万分无奈：“你总得提醒我一下是什么事吧？”
我嗫嚅着：“你说，不管我想去什么地方，你统统都陪我去的。”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说：“当然算数。”
“那就好。”我笑笑，放弃挣扎，仰起头来任他宰割。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动，直到我疑惑地睁眼看他，他才重新捏起药瓶，动作轻柔地帮我喷了药。
他的确没骗我，那药并不刺激，只有一点点薄荷和甘草的味道，喷完后鼻子里凉凉的，很舒服。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做好，接下来就是我最不愿面对的事。看他腿疼得步履维艰的样子，我真的很不忍心拖着他出去，尤其外面还飘着小雨，可我不敢犹豫，生怕稍一耽搁，就会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遗憾。
启恒有些沉默，什么也不问，很配合的跟着我出门。
我们下了楼，打着伞快要走出小区时，迎面过来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见到启恒不禁一愣，脸上很尴尬。
我狐疑的看向启恒，他却若无其事的牵着我继续往前走。
那女孩很快掉头追上来。“昨晚的事真对不起，”她说，“我男朋友是为了追我，才不小心撞倒您的。”
启恒摇了下头：“不怪他，是我自己没看路。”
女孩一听更加不好意思，看了眼启恒的腿问：“你的腿没事吧？要不要……”
“没事，我很好。”启恒打断她，没有让她再说下去。
直到走远，我才轻轻掐他手臂问：“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他微微皱眉：“有什么不同？”
我明白他不愿提起这事，也只好不再追问，心想着回来的路上得记着给他买瓶红花油什么的。
我拦了辆车，启恒撑着伞让我先上，自己费力的绕到另一边，我趁机飞快地对司机说：“师傅，人民医院，谢谢。”
路上，我绞尽脑汁缠着启恒东拉西扯，企图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然而，他的反应很冷淡。也许是我心虚，总觉得自己这点拙劣的伎俩早就被他一眼看穿。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车窗上，窗外的街景在眼前变得支离破碎。快到医院时，老妈来电，我犹豫一下按了拒接，想着稍后再打过去。可是手机很快又响，不依不饶，我只好接。车内的空间就这么一点，我避无可避，暗暗将听筒音量调到最低，但仍能听出老妈的声音怒气冲冲。
“你在哪儿呢？”
“我……在公司啊。”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嗯……有点事，想一会儿再给你回……”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昨晚？没干什么呀。”
“用我提醒你吗？跟谁去看的电影？”
我当场傻掉，顿时哑口无言。
“死丫头，还瞒着家里，要不是你表姐看到，回来说溜了嘴，你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妈……”我虚弱的叫了声，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喊她莫医生。
“行了，你先工作，我待会儿有个会诊，回头再跟你算账。”
我深知老妈的脾气，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恐怕是最坏的情况。至于表姐什么时候看见我们的，我根本不知道，自然也不清楚她都看到了什么。那么，启恒的情况，老妈知道吗？
“出什么事了？”他轻声问。
“没什么。”我嘴上这么说，心里早乱作一团。
车终于停在医院门前，我们俩个却谁也没有动。司机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说：“到了。”
我木然的翻着钱包付了车钱。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一整个早上费劲心机的，就是为了把我带来这里？”
我没有抬头，也听不出他的情绪。原来，他果真什么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其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只是不拆穿，一步步的配合着我走过来。
他推门下车，我也跟着下去。一阵冷风夹着冰凉的雨点扑面而来。我缩了缩脖子，退回车里去拿落在上面的伞。
这样的天气出租车的生意总是很好，我刚拍上车门，前面就已经有人落座。于是那车迅速的发动，离开，在我们脚下溅起两串水花。
启恒立在雨里，静静的望着我。一片水雾朦胧里，仿佛只有他修长的身影是清晰真实的，蓦然间让我想起初相识时的那场大雨，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心底弥漫开来。我撑着伞快步走过去，为他遮住头顶细细密密的雨丝。
我紧张着，害怕他下一刻就会转身走开，可他却走近一步，温柔的抱住我。
“涵雨，你这样……不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暗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