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声爱我很难吗》微亮晨曦

36、我爱你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么冰冷的夜里，他竟然只穿了件衬衫，站在窗子大敞的凉台上。也不知这样一个人站了多久，面朝着黑漆漆的夜幕，像尊雕像，一动不动。指间的一点猩红眼看就燃到了尽头，还浑然不觉。
　　我走过去，取走他手里的烟头，按在一旁已经盛得满满的烟灰缸里。
　　他倏然一惊，转过头来。夜风霎时吹乱他额前的短发，乌黑的发梢微微拂过眼睫。他怔怔地看我，半晌才侧过身，抬手迟疑着轻轻摸我的脸。仿佛如梦初醒般，这才意识到我是真的站在他面前。
　　“你……”他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结，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化成一声叹息。
　　他一定是站得太久了，刚一迈步，身子便不稳的晃了晃。我要去扶他，他却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敢吭声，像个木偶，任他不甚温柔地把我拉进屋，按在床上，掀开被子紧紧裹住。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铁青着脸，口气恶劣，“这么晚你一个人跑过来做什么？万一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我抽出手，摸摸他的脸，比我的手还冷。
　　“你也知道很晚了么？那还傻乎乎的站在外面吹风？”
　　他不说话了，瞪了我一会儿，转过脸去不看我。
　　我凑过去，把脸贴在他背上，耳边能清楚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启恒，对不起。今晚，是我……告诉他你在那里的。”
　　他没有动，只是异常平静地说：“我知道。”
　　我凑得更近些，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心里好像有个小猫爪子在不停的挠。
　　“启恒，”我在他背上轻蹭，“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帮着他来逼你的，我也不想你难过。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后悔。启恒，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这么绝情的人，否则你就不会挣扎，不会痛苦了，对不对？”
　　“别说了……别再说了……”他狠狠捏我的手，声音几近乞求。
　　“好，我不说。”我推开被子跪在他身后，低了头，轻轻吻他颈侧光滑微凉的皮肤。
　　他慢慢转过头，眼底有抹复杂的情绪，看着我，又像是很心疼。
　　我闭上眼睛，主动吻他的唇，柔软，微凉，比平日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息，引诱着我不断深入。
　　他迟疑了下，终于还是轻叹着半转过身来抱住我。我伸长手臂，像两条藤蔓紧紧缠住他瘦削却结实的背。
　　记得曾有一首歌里这么唱：“我爱你，心就特别软……”原来真的是这样。看着他开心，我便跟着开心，看到他难过，恨不得倾尽所有来安慰。

　　寒冷渐渐被蒸发殆尽，一股奇异的暖流不断升温，在我们紧紧相拥的身体间流动。我能感觉得到他剧烈的心跳，如此贴近，隔着胸膛与我共鸣。
　　“启恒，我爱你。”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他微微震动，抬起头来看我。我的脑子是昏乱的，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他便已重新俯下头来吻住我，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夺走我的呼吸。
　　“涵雨……涵雨……”他梦呓般的低喃，湿热的唇舌滑向我的颈间，绵密的细吻铺天盖地而来，辗转着一路向下……
　　因为一直跪着，我的小腿已经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禁不住无力地向后倾倒。恍惚中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仿佛漂浮在半空中。
　　他托着我的背，慢慢将我放倒在床上。我扭动了下，刚想把腿伸直，却忽听他一声闷哼，重重压在我身上。
　　我吓了一跳，慌乱的睁开眼睛。“启恒，你怎么了？”
　　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按住我的肩，缓缓的摇头。我不敢再乱动，缩在他身下，心疼地摸他的头。
　　过了会儿，他咬着牙翻身躺倒在我旁边。我坐起来，摸了摸他的腿，隔着薄薄的裤料也能感觉到下面的皮肤一片冰凉。
　　我的脚的确是不小心蹬在他右腿的膝盖上，可是力道并不重啊。我要看，他不让。“刚刚站得有点久了，歇一下就好。”
　　我才不信，正要开口，却不争气地连连打起喷嚏。
　　启恒见状忙起身来探我额头：“不行，你得赶快去洗个澡，这样会感冒的。”
　　我索性也犯起倔来：“你不让我看，我就不去。”
　　“听话！”他沉下声来。
　　“我不！”
　　“……我去给你放水。”他自顾自地向床边挪。
　　我哪忍心再折腾他，于是只好妥协，乖乖的给自己泡了个热水澡。

　　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冒了。糊里糊涂的作着怪梦，感觉好像有人故意恶作剧的捏着我的鼻子，我喘不过气，生生被憋醒。睁眼一看，启恒坐在床头，正俯着身一脸担忧的看我。
　　“好点了吗？哪儿不舒服？”
　　“几点了？”我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我有一点轻微的鼻炎，平时倒没什么，一感冒就会鼻塞得呼吸困难，严重的时候更是涕泪横流。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九点半了。”
　　“啊？”我大惊失色，挣扎着爬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他扶住我的肩膀：“今天别去上班了，我已经让嘉嘉帮你请了假，好好休息一天。”
　　我安静下来，休息一天……也好。
　　“那你得陪着我。”我开始讲条件，昨晚败给他了，今天总得扳回一城。
　　见他面有难色，我立刻改口：“算了，我还是去上班好了，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他明知道我在使诈，还是不得不答应：“好，我陪着你。”

　　他煮了粥，耐心十足的哄着我吃：“先把粥喝了，然后才能吃药。”
　　我坐在床头，镇定的说出第二个条件：“让我看看你的腿。”摆明了一副不让看就不吃的架势。
　　他走路明显比平时吃力得多，坐下，起来都要扶着东西才行，这样怎么可能是没事。我也想或许他只是吹了冷风受了凉，可他不让我看，我就是放心不下。
　　我很快暗笑着发现了生病的好处，那就是可以用来威胁某个人，而且百试不爽。可是当看到他右腿膝盖下方那一片乌青时，我笑不出来了。
　　问他怎么弄的，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心疼的要命。这人不是诚心跟自己过不去吗？先是摔了一跤，然后又站在凉台上吹了半宿的冷风？如果我没过来，他是不是打算在那里站上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