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声爱我很难吗》微亮晨曦

35、僵持

　　挂了电话，我更加忐忑难安。又过了会儿，启恒才回来，带着一身冷气。递给我的，不是可乐，而是杯热乎乎的奶茶。
　　“可乐只有冰的，我怕你喝了又要闹肚子。”他一面解释，一面摸了摸我捧着杯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冷血！”我胡乱敷衍一句，插了吸管，低着头心虚的小口小口啜饮，希望这温热的液体能稍稍平复我的心慌不安。
　　“胡说！”他轻斥着揽过我的肩。
　　直到电影结束，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那双为我取暖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人群潮水般退去。
　　“走吧。”他牵着我，准备要站起来。
　　“等等！”我拉住他。
　　他只好坐回来，“怎么了？”
　　我咬了咬嘴唇，紧攥着他的手，原本干燥的手心里开始微微汗湿。
　　“涵雨……”他皱了眉，像是觉察到什么，目光幽深的望着我，“怎么了？”
　　今天一晚，我们两个人都不对劲。
　　放映厅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周围空气里的温度仿佛也随之渐渐冷却，凝固。
　　我试着张了几次口，才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启恒，我们……我们有的是时间对不对？可是……有的人却没有。”
　　我不敢抬头看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迅速变冷。
　　他移开视线，像是不带一丝情绪地问：“什么意思？”
　　“生日，我们可以改天庆祝，就算过了今年，还有明年，可是有件事不行……如果今天不做，恐怕以后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我看了眼他紧绷的下颌，咬咬牙说，“去看看她好吗？”
　　话音刚落，他已经挣脱我的手，身旁的座椅啪地一声弹回原位。空荡荡的放映厅里，手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格外沉重而急促，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心头。
　　我起身急急地追上去拉他的衣袖，“启恒……”
　　“连你也要这样逼我吗？”他看也不看我。
　　我兀自摇头，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她毕竟……是你奶奶。”
　　他听到那两个字，霍然转头瞪着我，“奶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讽刺的两个字，“你知道她当年是怎么对我母亲的吗？”
　　是啊！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却妄图想要说服他。被自己至亲的人伤害到底会有多痛，我无从体会，因此更加心疼。忽然间开始怀疑起来，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初秋的晚风，沁凉如水。
　　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惴惴的跟在启恒身后。
　　影城的前方是一个小广场，由于电影刚刚散场，还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灯下依偎缠绵。
　　我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个并不陌生的黑色车影。前面的人顿住脚步，握着手杖的手指暗暗收拢。
　　那一刻我是真的害怕。怕他会突然洞悉一切的转过身来，即便是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冰冷的眼神，也会让我愧疚至死。
　　对启恒来说，裴总是个死穴，无论是谁，无论如何都碰触不得，就算是我也不能例外。只是不知道，他对我的容忍会到什么程度。
　　车里的人走下来，步态迟缓，竟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看到我，他面上略显尴尬，“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他的司机立刻开了后车门，示意我上去，“姜小姐，请！”
　　我偷偷瞟了眼启恒，他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裴总看出我的迟疑，低声补充道，“就几句话。”
　　我不能拒绝，尤其在看到那张写满疲惫和沧桑的脸后，我只能无条件的配合。然而脚下刚刚微动，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
　　“我跟你无话可说。”启恒拽起我便走，紧抿的唇角暗示着他的忍耐就快要到了尽头。
　　我踉跄着跟上他的步子，还来不及阻止什么，裴总震怒的声音已经咆哮着自身后响起。
　　“你给我站住！”

　　终于还是要面对这一幕。
　　“启恒……”我趁着他身形微滞，转身挡在他面前。
　　尽管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却心虚的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明明昨天还委屈得又哭又闹，今天却要倒戈相向。就算我有十足的理由这么做，却还是感觉像在背叛他。

　　坐在裴总的车上，我一路恍惚的到了家。
　　他们两父子的问题始终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解决，我留在那里于事无益，所以裴总让司机送我先回来，我也只好顺从。
　　我倒在自己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折腾良久也睡不着，摸过手机看看，已是凌晨两点，不知启恒回去了没有。
　　我在那种情况下，丢下他一个人，上了裴总的车，他一定气得要命吧？而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依启恒的脾气怎么可能就这样向裴总低头？这两个人会不会又吵得天翻地覆，难以收拾？
　　我越想越担心，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干脆爬起来，换了衣服出门。
　　凌晨两点的街头，漆黑冰冷。我什么也不顾的跑出来，这会儿才觉得心里发毛。白日里喧嚣的街道，此刻静谧得可怕。看看自己被昏黄街灯拉长的影子，披头散发，真像只夜半里游荡的女鬼。
　　冷风从领口呼呼地灌进来，我瑟缩着拉紧毛衣外套，加快脚步，好不容易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前拦到辆车。司机大叔也如同见鬼，一路狂飙把我送到启恒的楼下。

　　我没有按铃，自己轻手轻脚的拿了钥匙开门进屋，直奔卧室。他不在，床上整整齐齐，俨然是主人彻夜未归的样子。我又去书房看，也没人。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呢？难道真的去了医院？
　　我发了会儿呆，关了灯退出来。满脑子疑问的回到门口换鞋，换完了忽然又发现自己在犯迷糊。这大半夜的我还折腾什么？既然来了，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正要转身进屋，眼角余光却瞄到鞋架旁立着样东西，在灯下微微闪烁着金属光泽。是启恒的手杖！这么说他回来了？
　　“启恒？”轻轻叫了声，没有回应。
　　我借着玄关处的灯光看向厅里，这才发现通向凉台的玻璃拉门半开着，要不是被风吹起长长的窗纱，只怕还真发现不了。
　　我走过去，拨开白纱，一阵冷风直袭过来，夹着烟味儿。
　　他果然在！

作者有话说

　　最近总在忙着杂七杂八的事，更得这么迟，愧对大家，下去悔过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