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有故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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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我家老太太的精明，任我再怎么掩饰，还是免不了被她瞧出些蛛丝马迹。一开始，她总是旁敲侧击，我干脆故意装傻，所幸没被她抓住什么把柄。
在这个问题上，老爸要显得开明得多，总是这样劝着老妈：“我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别什么事都管着她，年轻人嘛，都喜欢和朋友一起玩儿，你看哪有几个像咱家小雨这样的，一到周末就往家跑。你还怪她交不到男朋友，她整天不是待在办公室里工作，就是对着我们这两老头儿老太太，那好小伙子能自己送上门来呀？”
我听得咯咯笑，却惹来老妈的怒视，我立马禁声，乖乖低头往嘴里扒饭。
我家老头儿又替我抗议了：“你看，你还说她长不大，我看是你总把她当孩子。”
老太太哼了哼：“反正你们爷俩儿总是一条战线的，合着伙的对付我。你就惯着她吧，早晚惯出事儿来。”
老太太看旁敲侧击这招不管用，很快就改变了策略，开始不定时的电话查勤。有两次我在厨房里做饭没听到，等启恒拿给我时电话已经断了，老太太的疑心病就又犯了。
于是我长了心眼儿，做饭时把手机调成振动贴身放着，老太太果然中招儿。一日，老妈来电，我一边扒拉着锅里的菜，一边悠哉的接起电话。
老妈问：“在哪儿呢？”
“在家呗。”
“就你自己？”
“是啊。”
“干啥呢？”
“这还用问吗？听也知道啊。”
我把手机对着滋滋作响的菜锅，还故意拿锅铲“当当”的敲上两声。
老太太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忽然有天来了个突然袭击。
当时已经九点多了，还好启恒在浴室里。本来在那之前，他是要送我回公寓的，可我耍赖说我太累了，一动也不想动。
“我睡沙发还不行吗？我保证不骚扰你。”
其实我这样耍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启恒似乎都习惯了，于是也就由着我留下来。
我看了眼手机，老妈来电，我下意识的将电视音量调大，接起电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话。
“哦，吃完了。”
……
“能和谁？就自己呗。”
……
“在看碟呢。”
……
“哦……”
……
“嘻嘻，看电影大点儿声才有效果呀，我还想弄个家庭影院呢。”
……
“行了，知道了，这就睡了。”
……
“嗯，你也早点儿睡。”
我抓着手机愣了几秒钟，一转头却发现启恒站在浴室门口，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了，见我看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扶着门边换拖鞋。
“洗完了？”
我跑过去，把头拱进他怀里，小狗一样在他纯白的浴袍上乱嗅。
“好香！”我笑嘻嘻的看他。
他有些沉默，抬手理了理我额前弄乱的短发，望着我的一双黑眸仿佛深不见底。
在这期间我又见过陈征两次，但都不是在公司，我无从得知他和裴总谈的合作进行得如何。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附近，其实我知道他是有意在咖啡厅等我来着。第二次是我接了他的电话，主动约他见面。
我想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说清楚了对大家都好。我也明白这种时候说抱歉的话会很伤人，但我还是说：“对不起，陈征。”
我让他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我说我现在只想这样和启恒在一起。
他问：“你确定那不是一时盲目或同情吗？”
我觉得困惑：“他有什么值得我同情的呢？”
我说：“我从前，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可以这样没有理由，不计回报。也许，我还不太确定这就是爱，但绝不是你说的一时盲目，更不是同情。”我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却十分清晰。
他看了我一会儿，略带嘲讽的一笑：“那我只能祝福你了是吗？”
他这样说我反而语塞，只能祝福他找到比我好的人。
有几次，我差点儿忍不住把我和陈征从前的事告诉启恒，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一开始就不够坦白，这时说出来反而像是我心里有鬼。我想，既然是已经过去的，无关紧要的，我又何必非要提起那段不太愉快的过往，不如就让它过去。
这世上有那么一些人，闲来无事时总是三不五时的巧遇，等到真正想见他时却又不见踪影。不过，我见不到裴总也实属正常，他老人家每天日理万机，哪是我这种普通小职员想见就能见着的？
不过话说回来，公司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想见早晚还是会见到的。那天，部里的一位前辈出去大采购，回来时恰好屋里只剩我和胖丫，我留下她看屋，自己单枪匹马去接驾。
到了地下二层，我正满脸茫然的在车阵中找人，就见裴总推门从他那辆豪华的大奔里跨出来，我愣了下，笑着朝他点头，刚想开口，却听身后有人叫我。
“小姜，这边。”
我回头见那位前辈正站在车边冲我招手，当她看到我身后的裴总时动作一僵，很拘谨的说了声：“裴总好！”
我再看向裴总时，他身边已经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我只认得其中一个是他的助理。见此情形，我也只能匆匆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去帮忙提东西。
电梯里，前辈有些疑惑的问我：“你跟裴总很熟？”
我摇摇头：“不是啊，只是碰了面总要打个招呼。”
前辈迟疑着的点了点头。
想不到就在第二天一早我又被请上了裴总的车。我怀疑他老人家恐怕是派人跟踪我来着，否则哪会这么巧。
裴总见我坐定，开门见山的问：“昨天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
我惊叹他老人家的洞察力还真是敏锐，不等我回答，他就一副看穿我心思的样子：“如果我没猜错，是跟启恒那小子有关吧？”
我听了心里有点儿小小的不爽，于是否认道：“很抱歉，您猜错了，我想问的是启恒的妹妹。”
不知是不是我太过敏感，我似乎看到他脸上有点儿什么一闪而过，他口气微沉：“怎么又问起这个？启恒……跟你说什么了？”
我摇头：“就是什么都不说，我才想到问您呢！我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一提起她，启恒会那么难过？”
裴总突然转头看向窗外，过了半晌才长长叹出一口气：“你……不要再跟他提这件事了，就当作……没有这个人吧！”他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暗哑。
我不好再说什么，隐隐觉得他略微斑白的鬓发里有一丝悲凉。
“还是忘不了吗？”仿佛叹息似的一句喃喃低语。
“嗯？”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裴总不再言语，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车窗外。那句话说的极轻，轻得听不真切，我恍惚觉得好像是自己听错了。
我的疑问仍旧没有解开，憋在心里难免有点儿郁闷。我忍不住跟胖丫讲，这家伙听了把头晃得像说书先生：“嗯……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扑哧笑出声来：“得了吧你！你当初看见他的时候，完全一副花痴样，两眼直冒桃心，嘴巴直流口水，脑袋里早一片浆糊了吧？”
她两眼危险的一眯：“丫头，你皮子紧了吧？过来我帮你松松。”说着就支起爪子扑过来。
可怜的我呀！每每说了实话都落得这样的下场。
胖丫总说我：“猪一样，记吃不记打！”
疯疯癫癫闹了一阵，胖丫忽又安静下来，想了想问：“你知道他的腿是怎么回事吗？”
我叹口气：“好像是因为车祸。”
她微微点头，不一会儿又诡异的看我：“想不到你这傻妞，”她呵呵一笑：“还挺有手段。”
我一头雾水：“手段？什么手段？”
“这么快就俘获了贺公子的心呀！”
“你好像说反了，是他俘获我的心还差不多。”
“这么没自信？”
“自从遇见他，我的自信就跑光光了。”
“Why？”她诡笑：“是不是贺公子太帅了，让你很没有安全感？”
“才不是。”我伸手推开眼前可恶的笑脸。
“难道他对你不够好？”
“好是好，只是……他从来不对我说那三个字。”
“你就为这个？告诉你吧，甜言蜜语就是糖衣炮弹，光说不做有什么用，大宝倒是嘴甜，整天老婆长老婆短，说到最后我都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怎么？他又用糖衣炮弹哄骗你了？”
“啧，我现在在说你，别扯开话题。”
“嗯，洗耳恭听。”
“你呀！说你傻真不冤枉你，贺启恒对你怎么样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你自己还糊里糊涂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了？”
“你像头死猪一样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
我以为她又在耍我，可听她口气认真，我心里微微一荡。
“想起来了？那时在医院，他守在你床边，而我就在门外，当时我就看出来，他对你可绝不是像他说的当成妹妹那么简单。”
“你不是哄我呢吧？”
她气得直翻白眼，一副我很无可救药的样子：“我哄你？我胳膊肘长错方向了？我不说是怕你难受，我都不知他那天是怎么把你送到医院的，临走的时候差点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白着脸冷汗直流，还对我说别让你知道。”
心头像是骤然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揪痛得半晌缓不过来。
晚上，我去到启恒的住处，门刚一开就一头扎进他怀里。
启恒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问：“这是怎么了？”
我不答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他觉察出我的异样，扶着我的肩轻轻把我从怀里拉起，微凝着眉，担忧的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搜寻。
“出什么事了吗？”仍是那道低凉的声线，但却掩不住满满的关切，像是有什么埋藏极深的情绪在那一刹那不经意流露。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让我昏昏欲醉。
我还有什么不确定，有什么值得怀疑？
我咧嘴一笑：“没事，想你了。”我重又把头埋回他胸前。
他轻笑，一手揽住我的腰，慢慢转了个身，一手将门合上。
“说吧，到底什么事？”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蛊惑人心一样低喃。
“启恒……”我轻声唤他。
“嗯。”
“启恒……”我叫上了瘾。
他被逗笑了，轻轻抬起我的脸，与我四目相对。
“什么？”他伸手拨了拨我有些汗湿的额发，不自觉的微微皱眉，走开几步去拿起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空调，然后拉我坐进沙发里，静静等着我的下文。
我为他这样体贴的举动嘿嘿傻笑，想了想说：“我的生日快到了！”
他略微一愣：“跟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
“不是下个月末吗？”
“嗯，不到两个月了！”
我煞有介事的样子让他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
“是吗？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你总得有所表示吧！”我用手指在他胸口轻点。
“那你想要什么？”他捉住我的手包在自己掌中，耐心十足的陪我玩。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只要我能给得起的。”
“啊~ 让我想想，我今天都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了，你可得准备份大礼才行。”
“那我也得想想……昨天早上好像还有个人，跟小狗一样在我脸上乱咬。”他记仇的说。
“我……那不是为了叫醒你吗？”
“那这个呢？”他举起手腕，给我看上面隐约可见的牙印，紧接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昨晚还往我的电脑里下载病毒。”
“噢！不带这么小气的！我那是故意的吗？”我扑到他怀里抗议。
“我怎么知道？”
“我没有作案动机啊！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那种小问题也难不倒你，不是吗？”
他忍俊不禁，揉着我的头问：“想好要什么了？”
“嗯！”我点头如捣蒜。
“什么？”
“我要一个与众不同的……”
“嗯。”
“独一无二的……”
“嗯。”
“世间最美的……”
“嗯……”
“永生难忘的……”
“……嗯！”
“Memory!”
就这样，那些个恼人的问题又被我抛到了一边，以我的个性向来是不会为一件事情伤神太久，我本来就是一个看重眼前的快乐多于烦恼的乐天派。我跟自己说，既然是已经过去的，让他痛苦的事，那么就让我来帮他忘记吧。也许，在无论多亲密的人面前也会希望有自己的空间，也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过去，就像我对启恒隐瞒了陈征的事一样。不过还好，启恒的历史问题仅限于他的妹妹，否则我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这样想得开。于是渐渐地，我也淡忘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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