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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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盛夏的到来，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炎热。我这个家里唯一的炊事员也在贺首长的明令禁止下远离了厨房。
实际上，这个夺权运动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上演了。我当时不明原因，苦着脸追问：“我做的菜不和你胃口吗？难道是我的手艺变差了？”
首长大人通通说不是，末了才冒出一句：“每天这样不辛苦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个。我顿时心里一甜，耐心地给他解释：“你不知道吧！对我来说呢，做饭是乐趣，而看你吃我做的饭呢，是享受。你不会连我这点快乐也要剥夺吧？”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会儿，揉揉我的头说：“就你最傻！”
我怪笑：“咔咔，傻人有傻福，难道你没听过？我故意装傻来着，要不怎么能把你骗到手！”
首长大人再英明，面对我的胡言乱语也只有无奈。
只不过，这一次首长大人态度坚决。
其实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不忍见我在这样的天气里对着炉灶挥汗如雨。于是我乖乖顺从了他的意思，因为事实上我也的确是个十分怕热的人，在这一点上启恒似乎正和我相反。
酷暑难耐的日子里，我恨不能把自己变成一只壁虎贴在墙上。
若要追溯起来，这还是在大学里落下的毛病。当时学校的宿舍里别说是空调，就连台风扇也没有。三伏天里热得实在难受，晚上睡觉时我就拼命把整个身子紧贴在墙上，为此还得了个“小壁虎”的绰号。
现在天气一热，我的老毛病就犯了，只要附近有墙壁，我就习惯性的贴上去。启恒见了我这个样子哭笑不得，问我：“这是干什么？”
“热。”我答。
他好笑的问：“贴在墙上就不热了吗？”
“嗯，你试试。”我作势要拉他过来，却反被他拉了过去。
“别闹了，去把空调打开。”
我欣然领命，敬个礼，满脸堆笑说：“Yes,sir!”。
烈日炎炎的夏日午后，我躲在冷气大开的客厅里，一边大口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着最新上演的唯美韩剧，尽管如此却仍不觉得惬意。
幽怨的眼神第101次瞟向书房里那个始终对着电脑忙碌不停的人，我叹口气，有点儿悲哀的认识到，这人似乎对待工作有点儿异乎寻常的热情。也是因为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我才知道，原来启恒的工作并不像我想像中那么轻松，即使是在家，也常常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就像现在这样。
我放下冻得我手心冰凉的冰淇淋，轻手轻脚走过去。
“启恒……”我小小声的叫。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
我瞄着他的后脑勺等了两秒钟，没动静。于是亮出魔爪伸过去……
“怎么了？”他说着要转过头，可是来不及了。
我用冰冰凉，还带了点儿冰水的手在他脖子上偷袭了下。
“诶，别闹！”他反射性的躲开。
我不肯罢休，反而将两手结结实实贴在他脖子两侧。
“快松开，好凉。”
他伸手来抓我，我轻巧的避开，从正面攻向他腋下，他一时没抓住我湿滑的手，只能无奈的笑着闪躲。
正玩得不亦乐乎呢，他突然皱了眉低下头去。
“怎么了？”我立刻停住手不敢再乱来。
我要蹲下身去看他，他却慢慢抬起头来，神色正常，唇角还隐隐带着笑意，我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好啊，你竟然敢骗我！”
他趁机捉住我的手：“你就是专门进来捣乱的？”
“不是，”我指指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我是来提醒你，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你已经连续工作了4个小时零48分了。”
“我不是刚刚还陪你玩了什么飞天猫？”
“是飞天忍者猫！”我纠正道。
那是中午的时候，我趁着吃水果的时间，闹着他陪我玩很幼稚的在线小游戏，比赛谁会先死掉，输的人要剥一粒葡萄给赢的人吃。
规矩是我定的没错，错就错在我太轻敌，结果竟是我自己一直在扮演剥葡萄的人，玩了没一会儿我就不干了，理由是“你这个天天摸鼠标的人当然比我动作灵敏了，欺负人！”
最后还是启恒提出了换赢的人剥，并保证绝对不会故意输给我，游戏才得以继续。可是，那只能算作中场休息。
我说：“那是午休时间，不算数，要是从一早开始算起，你坐在这儿都有6个小时了呢！”
他竟答：“嗯，还不到8小时。”
我简直气结，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我抓过桌上的台历指给他看：“今天是周末，不是工作日！你答应晚上陪我去吃冷面的，不会又想耍赖吧？”
他似乎真的忘了，略想了下才满脸歉然的说：“怎么办？今天实在有点儿忙，改天好吗？”
我把嘴撅得老高：“讨厌鬼，耍赖皮，说话不算数。”
他倒也不恼，好脾气的承认：“是我不好，下次一定。”
我就算是真不高兴，听他这样说也消气了，但还装模作样的斜眼瞪他。不过突然觉得有点儿奇怪，我放下手里的台历，到桌上抽了张面纸，回过头来轻拭他微微汗湿的额角。
“你还热吗？”我伸手朝空调的方向试了试，冷气很足啊！
他摇摇头，拉下我的手问：“饿了吧？你自己去吃好不好？下次一定陪你去。”
我倒是真有些饿了，因为早上吃的晚，中午就只吃了些水果，可是……
“你不饿吗？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又要忙到废寝忘食了！”
“不会。”
“才怪！”我想了下，突然有个好主意：“要不……我们就在家吃凉拌面怎么样？”
他脸色微变，拉住我的手说：“不要了……”
“很容易的，只要煮个面就好。给我20分钟，20分钟就搞定。”我伸出两个指头比了比，不等他再出声阻止就跳起来跑向厨房。
因为有段时间不在家里起伙了，食材只能七拼八凑，最后我用了半个小时才把这顿晚餐搞定。我一边忙活着把面端上桌一边招呼着屋里的人：“美味凉爽的拌面做好咯，快快出来吃吧。”
不理我！
“我数三个数，你要再不过来我就一个人独吞咯！1……2……3！”
“你先吃，我就来。”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吃个饭也得三催四请！
我干脆亲自过去搬人，到了门口才发现不对。
“启恒，你怎么了？”我慌忙过去扶他。
他站在那儿，双手撑着桌沿，闻声侧过脸来，勉强的笑了下，说：“没事。”
可我知道，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两个字通常都不可信。难怪他之前就不对劲儿，原来是早就不舒服了，却一直忍着不让我知道。
我看着他额角细细密密的冷汗，突然有些生气，为自己的后知后觉，也为他这样刻意的隐瞒。
“腿疼吗？”我问。
他强忍着，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说：“没有，只是有点儿麻，可能坐得太久了。”
骗人！我明明看见他撑在桌面上的手青筋浮起，指尖泛白。
扶他坐回去的时候，他痛得脸色大变，右腿僵直着不能回弯。我看着，一颗心疼得快要起了痉挛。
我不顾阻挠，固执地牵起他右边的裤脚，轻轻摸上他的膝盖，触手已是一片冰凉。
我蹲在那儿半晌没有动，背后墙壁上方的冷气嘶嘶吹着我的背脊，一时间，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来，他不是不怕热，而是他受过伤的腿受不了空调的冷风，可为了我他竟宁肯一直默默忍着，如果我不发现，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么瞒下去？而我竟如此粗心，只顾着自己舒服，完全忽略了他的不适。
“怎么了？我真的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他微凉的手指在我脸上轻抚。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转过身去关了空调。
“吹得我不舒服了。”我说。
吃饭的时候我很沉默，也许是凉面做的有点儿失败，我吃得食不知味。
启恒却说：“这面真好吃！你教我做好不好？以后换我做给你吃。”
我点头说：“好。”
“……”
短暂的静默后，他又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说很久没去逛街了吗？下周末我陪你去好不好？”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好。”
我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话说，逗我开心，可这会儿我实在笑不出来。
“逛完了我们再顺路去吃烤肉，你不是馋了很久了吗？”
“哦，好。”真难为他都记得。
从前，都是我逗他说话，这回我们角色互换了。
“涵雨，”他放下筷子，直直望着我：“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啊。”我摇摇头，手里的筷子毫无兴致地在盘里挑弄着，半天才送了一根面条到嘴里。
“那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我用他一贯淡淡的语气回敬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修长的手臂伸过来按住我拿着筷子的手：“好好吃，不是饿了吗？”
“没胃口。”
他眼神黯淡下去：“你这样是故意要让我难受吗？”
我有些错愕的抬眼看他。我承认我是在闹别扭，可故意让他难受，我怎么会？
他松开我的手，撑着椅子扶手要站起来。
我急了，忙问：“你去哪？”
他没理我，自顾自的站起身。
我跳起来过去拦住他：“你别动，要什么我帮你拿。”
“不气了？”他问。
“……我没生气。”我小声哼哼着伸手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胸前：“我只是不喜欢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好像对你来说，我只是个外人。”
他抬起我的脸看了看，缓缓叹口气，拉着我到沙发前坐下。
“两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捏紧了他握着我的手。
他不看我，两眼毫无焦距的盯着地板，英俊瘦削的侧脸看起来让人心疼。他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下，才继续说下去。
“我坐的车和一辆厢式货车正面相撞，因为车体严重变形，我的腿被卡在了座位下，那时我本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获救后我被送到医院，因为抢救及时而保住了命。当时，由于伤势过重，医生差点儿要锯掉我的右腿，可我……很幸运的又躲过了一劫。”
他声音很低，但却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往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条斜伸着，仍然略显僵硬的腿，心脏顿时被拧成了一个麻花，紧抓着他的手心里湿湿的，全都是汗。
我知道他一定是不想我难过，才故意说的简单而轻松。可当时的情况必定是凶险异常吧？我不敢去想象，因为只是这样想着就已经让我无法忍受，我只有感激，还好是及时的，还好……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转过头来，一手将我揽进怀里，一手捧着我的脸为我擦泪。
“别哭，不是都过去了吗？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所以才不说。”
我伸手轻触他眼角淡色的旧疤，问：“这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吗？”
他微微点头，怜惜的抚着我的背安慰。
“我能完完整整的活着已经算是奇迹！能恢复到现在的程度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尽管偶尔的疼痛是不可避免的，但那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况且说出来也于事无补，只能害你担心……你看，越说你哭得越凶。”
他搂着我，将我的头紧按在胸前，哑声说：“听话，别哭了。”
他这一哄，我反倒来了劲儿，一边抽泣着一边嚷嚷：“你欺负人，明明自己不对还找一大堆借口，我就是讨厌你有事瞒着我。”
他苦笑：“有力气吵架就是没事了？”
“我没事，可是你有事。”我抓起他的手臂就往鼻子上抹。
他好看的唇角向上弯起，抬手顺了顺我颊边的乱发，说：“我还是喜欢你活蹦乱跳蛮不讲理的样子。”
可恶！我的气还没消呢，怎么能被他这样一笑就迷去了三魂六魄了！可是，他刚刚好像说喜欢我……
还不等我回味完那句话，启恒已经站起来，我急急拉住他裤腿：“你又去干嘛？”
他口气万分无奈：“去给你拿条毛巾。”
他很快取了块凉凉的毛巾回来，细细的帮我擦脸。
“都要变成小花猫了。”
我立刻两手叉腰：“你再欺负人，小花猫就变成大老虎了。”
他笑：“嗯，还是只母老虎。”
我瞪着眼睛，抓住面前的手就咬。
不过，当然了，我并不舍得真咬，这么温暖好看的手！不过应该也挺疼的，可是他的主人却说：“咬吧，只要你不哭鼻子。”
“你很怕我哭吗？”我问。
他皱着眉头说：“怕。”
我终于笑了：“这下我可知道你的死穴了，以后如果我想要什么东西你不给买，我就使劲儿的哭，哭到你给我买为止。”
他又苦笑：“你是小孩子吗？”说完又皱起眉，很心疼的说：“眼睛都肿了，一会儿要敷一下才行。”
我不再无理取闹，乖乖仰着脸让他擦，他动作很轻，毛巾贴在脸上，湿湿凉凉的，很舒服。他慢慢停下来，俯下头轻轻的吻我。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感觉瞬间涌进心头，他温软的唇爱怜地在我唇上流连着，然后渐渐深入，诱引着我轻启牙关。我又开始呼吸困难，心也跟着砰砰乱跳。他身上特有的熟悉气息让我沉醉，我捧着他的脸，笨拙的回吻他，并满意的发现他也会因此乱了呼吸。
我的脑子里一片浆糊，不想放手，也不想结束这个吻，可是我的胃却突然出声抗议。
启恒微微喘息着放开我，抵着我的额头忍住笑意问：“现在有胃口了么？”
我红着脸把头埋进他颈窝。
经过我们这么一折腾，之前的凉面早已变成了温面。最后为了填饱肚子，我打电话叫了披萨。我虽不热衷这类垃圾食品，但偶尔吃上一次感觉还是满不错的，尤其是在这种饥饿难耐的时候。
启恒看我大口大口吃的香甜，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给我递水。
“慢点儿吃，小心噎着。”
“哦。”
“涵雨？”
“嗯？”
“以后，就算是和我怄气，也不许和自己过不去，知道吗？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
“……”
“要发脾气，也等吃饱了，有力气了再和我吵。”
“这个我不爱吃。”我皱着鼻子指指披萨上面的香菇。
“你先回答我。”
“你先吃了这个。”
“不要和我讨价还价。”他换上一脸严肃。
“好嘛好嘛，我答应！我保证！我发誓！快张嘴……啊……张嘴嘛……啊……嗯，好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车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