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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瞎眼婆婆【贰】 ...

  •   才班师回朝的冷面将军傅辛大闹秦淮楼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朝中有上书弹劾者亦有维护求情者,而傅辛经过那夜以后对外称病一概不接见来客。皇帝对此不以为然甚至还赏赐了傅辛,更是引起朝中一片哗然,一时傅辛风头无人能敌。

      相思听着楼下的议论纷纷扬眉轻笑,那日傅辛要她演戏,又听见那些客人的议论自然猜出一二。像他这般年轻有为的男儿多少会被人说功高盖主,回朝之后又误打误撞碰上花魁选举,索性借着自己来陪他演戏,好迷惑那些‘有心人’。相思想起傅辛走之前对她露出的笑不禁有些脸红,明明是金戈铁马的冷面将军在人后却是这般不正经,若不是她亲眼得见恐怕也是不会相信。

      “娘子,有客人递了金贴请娘子出楼一聚。鸨母已经同意了。”正当相思出神时,贴身侍女已站在她身边提醒了一句。

      相思回过神来看向侍女,问道:“哪位客人?”

      “客人没署名儿,只是托人来跟鸨母私下商议了的。”侍女并没有见过那位写金贴的客人,但想必也是非富即贵,这才让一向吝啬的鸨母那么痛快的同意了。

      “是吗?那——何时动身?”相思垂首用葱指梳理着头发,有些漫不经心。鸨母同意了的她也不能违抗,索性应了下来。

      “现在。”

      相思眼中并无旁的情绪,让侍女梳洗打扮一番才下楼在秦淮楼门口坐了软轿前去赴约。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外的人声渐渐趋于平静,只知道拐了好几个弯,相思有些好奇的挑帘向外看去,然后眼中便盛满了大片的绯红——那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桃林,花朵缀满枝头开得繁盛,偶尔有零星落红随风吹进轿中。

      忽然轿子停下又轻缓的落了地,外面的轿夫却像蒸发了一般一个字也不说,相思突然有些慌张,不知道是待在轿中好还是出去好。正胡乱想着,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后又停在了轿子前。相思绞了绞衣角,有些紧张的死死盯着那条轿帘,一瞬间胡乱想了很多场面,觉得自己是遇见什么变态客人了,想着想着不禁惊得一身冷汗,瑟瑟缩在角落。

      而轿外的人也终于有了动作——一只指骨分明的手伸进了轿中,掌心向上冲她平摊着。相思犹豫着伸向那只手,却在还有寸长位置时被那只手一把握住了手腕,相思吓得惊呼起来,在那只手用力将她拉出轿外时拔下发上的簪子闭眼狠狠朝来人刺了过去。

      “谋杀朝廷命官?有意思。”

      感觉到那支簪子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刺入来人身上而是被牢牢制约住了,相思睁开双眼有些恼怒的看着眼前人,转瞬脸上却带着惊讶的表情。

      猿臂蜂腰身形高大,特别是那双星河般璀璨的眼睛,不是那日的傅辛又是谁。

      看见相思惊讶的表情,傅辛有些好笑的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边煞有介事的正经说道:“魂兮归来——”

      不知道是不是傅辛那句魂兮归来真的有用还是旁的原因,相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他眼底那淡淡的戏谑不禁又羞又恼,跺着脚作势扬着粉拳朝他身上锤了过去。

      “哎呀呀,花魁打人了,救命啊。”傅辛身形矫健一闪后退几步,一边作着揖一边佯作惊恐地大声呼救。相思恼他吓唬自己,又觉得他这般模样活像那集市上逗笑的猴儿,扑哧一声作了罢。

      “你这叱咤沙场的冷面将军被我这柔弱无力的小女子打了,传出去恐怕有辱你名,若是——”相思摇头晃脑的却不肯继续说下去,吊足了傅辛胃口。

      “若是什么?”

      “若是你跪地求饶,本花魁兴许网开一面也说不定。”

      傅辛朗声而笑抱臂看着矮了他半截的娇小女子,挑眉而道:“要我这叱咤沙场的冷面将军向你这柔弱无力的小女子跪地求饶?那我更乐意被你打一顿。”

      相思一听这话就扑上前去作势要打,傅辛本欲躲开,却见相思脚下不稳就要往前摔去,忙垫在她身下一同摔在了地上。

      “你好沉,比我那把刀还沉。”傅辛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抱怨着。

      “你,你混蛋!”相思恼羞成怒,也不管二人还倒在地上,捏紧了拳头就要锤他。傅辛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一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有人来了。”

      “什么?”相思生怕被人看到此景,忙想站起来,却被傅辛又拉了回去。一双愤怒的眸子对上傅辛。

      傅辛并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相思,桃林一时寂静无语,唯有清风掠过树枝发出的簌簌声和枝头上鸟雀的鸣叫。相思摸不清傅辛心中所想,又恐被人发现只好一动不动的默默趴在傅辛胸前。

      “骗你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良久傅辛才扶起她朝她笑道,随后忙向后退了一步生怕相思揍他。

      相思听到他前一句还十分愤怒,然听见此地只有她二人时不免有些疑惑,这片桃林种植有序,一看便知是人为,特意在春季给游人来此游玩观赏。如今正是踏春的好时候,这片桃林又开得这样好,没道理会无人问津的。

      “我今日不想有人打扰便将此地包了下来,现在,怎么纵情山水也只是你我二人的事。”傅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朝她解释,一边为她拿下身上的草根和落花。

      “你,你这是…..”相思讶异他这番霸道的说词,又迷惑他这般做法到底为何,连滥用职权四个字都忘记怎么说了。

      “若是你想骂我滥用职权,那又如何?”傅辛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看得相思一阵无奈。谁说他是冷面将军那才真是没看到他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但回想那日之事,皇帝并没有责罚而是赏赐了他,可见他这一身泼天恩宠。

      “相思,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毫无预兆的,傅辛突然冒出一句。

      “那日你在朱雀街上纵情歌舞,明媚得连天上的太阳也不及你半分。我在人群里看见有人为你痴狂,我想,我也被传染了。这是一种病,它叫相思。”

      相思被他突如其来的表明心意吓住了,又恐他在戏弄自己,只是低头绞着衣角不说话。

      傅辛有些紧张,轻轻晃着她的肩膀,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我送你的那枚骰子,是我让人赶制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我看到书上的一句诗很喜欢,我觉得你也会喜欢的。”

      相思默默听完他的话,这才慢慢抬起头与他对视,她看见那眼睛里的慌乱,突然心中一动,像一根声音最美妙但从未被人拨弄的琴弦终于被人拨响了一般。久久过后,相思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年轻的少女在此刻坠入了甜蜜的爱河之中,头也不回的走上了这条未知之路。树上的鸟雀歪着头将二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但它并没有在意,因为它看过许多类似的场景。许久过后,它用嘴顺了顺身上的羽毛,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此后傅辛将她秘密买了下来,但因为得罪过许多人,怕她在府中遭受牵连,所以依旧让她寄居在秦淮楼中。往后的日子傅辛成了秦淮楼明面上的常客,但只有鸨母等几个少数人才知道他是来找相思的,收了傅辛一大笔钱财之后,鸨母为他保守着这个秘密,但每日来找相思的勋贵实在太多。渐渐地,鸨母有些力不从心,而在钱财诱惑之下,鸨母贪婪的本色露了出来。

      相思窝在榻上,身上盖的是雪白的狐裘,手中把玩着那枚骰子,屋中炭火正噼啪烧着,热气充满了各处。她想起方才傅辛和她说话时常常走神,和走之前略带疲惫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太爽快,又无处发泄,只好死死捏着那枚骰子权当泄愤。

      “相思啊,外面有个客人一定要见你,说是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你。”门外突然响起了鸨母黏腻的声音,相思不屑哼了一声,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打着这种幌子想见她的人多了去了。而门外鸨母似乎有些恼怒,又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相思并不想管,只靠着软枕打着盹。忽然一阵寒风从房门处吹了进来,惊醒了相思,隔着朦胧的纱帘看去,似乎进来了一个人,而且正目标明确的往她这里走过来,相思以为是傅辛,便立即披了衣服下床迎了过去,然而在看清来人面容之时相思心中一惊,连连退后。因为来人并不是傅辛,而是一个约摸四十岁来岁的中年男子。然而还不等相思说话,中年男子便向她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随后又说了一句让相思莫名其妙的话。

      “老夫此次冒昧前来,是想告诉娘子一些事——关于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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