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砚》何以言默

3、第3章 不一会儿林

　　不一会儿林妈妈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端着一个铁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瓶酒精还有一把镊子。楚砚上前接过来，安抚道：“你们别着急，这根刺不深的，取出来就没事了。夏明冉，你一会帮我扶着林溪，林煜你去最近的药店买一盒抗生素回来，阿姨你能帮我拿一把小铁勺么，一会儿可能会用到。”
　　林妈妈自然是忙不迭的跑去厨房找小铁勺，林煜拿着外套也已经跑出了家门，其余各人都各自回沙发上坐好了。林溪有些尴尬，这样的阵势未免有些唬人，自己又不是患了绝症，指使这么多人为自己跑前跑后的感觉实在不是那么美妙。
　　楚砚不看林溪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自顾自的取了一个杯子倒上酒精给镊子消毒。林妈妈拿来小铁勺递给楚砚，楚砚道了声谢随手递给了夏明冉，“一会儿你用这个压着他的舌头。”夏明冉紧张的点头。
　　林溪坐立难安，比上考场紧张了一百倍还要不止。
　　楚砚把林溪按在椅子上：“一会儿可能有些疼，但是千万别乱动，疼就用手抓我的腿，别动我胳膊，要不我怕我手抖伤到你。”林溪默然。楚砚也不要林溪回答，左手托住林溪的后脑勺轻声哄道：“嘴巴张开些。”林溪听话的张开嘴。夏明冉拿着铁勺站在一边等着楚砚指示。镊子越来越接近鱼刺了，林溪的舌头乖乖的不动，楚砚眼睛弯了弯，低声笑道：“真乖。”林溪扫了他一眼，说不了话，只能用闲着的手去捏楚砚的腰。林妈妈站在旁边用眼神警告他别乱动。不一会儿鱼刺就被取出来了，真是一块不小的刺。
　　林溪挣开楚砚的手撑着凳子干呕起来。周牧递过来牛奶，被林溪挥手拒绝了。林妈妈一边替林溪拍背一边向楚砚道谢：“小砚呀，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要不这孩子不知道得多收多少罪呢。”楚砚摸了林溪垂着的脑袋一下：“阿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都是应该的。”
　　林煜过了一会儿才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把抗生素递给楚砚，楚砚接过来打开盒子，看说明书，然后取出来两粒递给已经停止了干呕的林溪：“喝了，吞咽不要太用力，明早就不会疼了。”林溪乖乖的喝了药，恹恹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我们的林溪同学就又生龙活虎的和一群小崽们闹到一处去了。打游戏时把周牧骂的狗血淋头，嫌弃夏明冉的技术烂，哑着嗓子指挥着他俩玩冰火小人儿指挥的不亦乐乎。林煜坐在沙发上冲楚砚无奈的笑，楚砚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掩住了眼里的笑意。
　　一群人笑闹到十点多楚砚就起身了，招呼了一声其余的三个崽子，便和林妈妈以及林煜林溪温声告别。林溪有些玩嗨了舍不得放人走。周牧这厮有趁机撩他：“小溪儿，哥哥我今天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呀。”还不等林溪说话林煜就飞上去一腿虚虚的踹到对方屁股上：“别没事儿就占小溪便宜。”林溪在林煜背后露出一双笑的弯弯的眼睛：“我亲哥面前你竟然还口无遮拦，看他收不收拾你。”周牧泫然欲泣，哆哆嗦嗦翘起兰花指指着林溪：“官人好狠的心，”说着便一溜烟绝尘而去，楚砚一脸的哭笑不得。林溪从林煜背后爬出来，对着楚砚笑：“今天谢谢你了。”楚砚脸上是一贯温柔的表情：“没事，应该的，我应该谢谢阿姨今天的款待。”
　　几个人相互告别以后就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林爸爸的车也已经开进了小区。
　　这一片小区是真正意义上的寸土寸金,林穆（林爸爸）在娶了妻子后又打拼了几年才买上了这套房子，那时候林溪还没有出生。后来林穆的生意越做越大，到如今几乎是掌握了G市市场经济的命脉。林穆房子买了很多套，现在这一套也并不是最高级的一套，但却是最有感情的一套。小儿子在这里出生，大儿子也是自小就在这里玩耍，这是自家媳妇最喜欢的一套房，所以林穆也从来没想过要搬走。
　　林穆和妻子感情很好，几乎从来没有吵过架。林妈妈姓季叫纯安，是真正意义上没有吃过苦的女性。年轻的时候在娘家，娘家的生意做得就很大，富足安乐，嫁给林穆之初林穆就如珠似宝的护着，后来林穆的生意渐渐的超过了季纯安娘家的规模，日子过的更是不必说。
　　林穆进门，林溪把食指放在嘴上轻轻嘘了一声，“妈妈已经睡觉了。”林穆点头，林煜从楼上下来重重坐在他爸旁边，林穆撇过头看林煜：“小煜，怎么还没睡。”“等您老呢。”林煜哈欠连天的开口。林溪瞪了他一眼，不说话。爷仨一起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刚才听你妈打电话了，你妈妈说有个叫小砚的男孩子可优秀了是么。”
　　“那可不是咋的，那小子就是上次考试超过小溪的，而且长得也很好，听说转到我们学校之前是在美国念的，会弹钢琴，唔，篮球打得也很好。”林煜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溪一眼。
　　林溪淡淡的嗯了一声，“确实不错，是个全才，而且人也好，很温柔。”
　　林穆闻言笑了，伸手摸了把林溪的脑袋，“我们家小溪有竞争对手咯。”
　　林煜不服气：“我呢，我也是小溪的竞争对手。”
　　林穆笑着看他，“对对，我们小煜也是很优秀的。”
　　父子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分开，互道晚安睡觉去了。
　　林溪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想着傍晚时分大家一起嬉笑打闹的场景自己呵呵的笑，楚砚温柔的眉眼在眼前挥之不去，愈加深刻。
　　楚砚回到家先安静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后知后觉的去洗澡换衣服，重重的砸在床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打算见周公去了。林溪那张干净的少年的脸庞却猝不及防的闯进脑海，少年柔软的发，明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带着水色的唇，还有触手的脸庞滑腻的手感。心底轻笑一声，这孩子一定抹了什么护肤品，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这位楚大爷也不看看自己哟，相比林溪也查不到哪里去好吧，怎么好意思笑别人哩。
　　楚大爷难得的有些失眠，掏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短信玩游戏，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入睡，第二日果不其然不负众望的有了一对儿颇为销魂的黑眼圈。
　　林家俩兄弟被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怨念颇浓重，其中林溪尤甚，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到一个在普通海拔上不可能的程度。好不容易起床、吃饭，一家子颇有些鸡飞狗跳的味道。
　　季纯安颇为糟心，伺候这俩倒霉孩子起床吃饭简直能折寿十年哎哟。送走了俩倒霉孩子，林妈妈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兄弟俩人还没从睡梦里醒过来，一前一后走的颇为壮烈。走到教学楼俩人到分开都没说一句话。林煜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一手支撑着脑袋打瞌睡的楚砚，这家伙眼底两团儿黑眼圈颇为惨烈。林煜小同志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悄悄走过去想吓楚砚一跳，结果还没等走到人家跟前，楚砚小同志就睁开了那双颇为让人惊艳的眼睛，眼里含笑正静静的望着林煜，懒洋洋的开口：“看你的状态不太好啊，”林煜气结：“彼此彼此。”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黑眼圈挑眉然后一齐哈哈大笑。
　　李佳年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像看两个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俩。
　　林溪小同学一进教室果然受到了来自周牧以及夏明冉同志的注目，周牧上前一步抱住林溪泫然欲泣：“主子，能否把您的作业借给小弟瞻仰一下。”林溪胳膊一挥，指着桌子：“昨天就告诉过你在桌子上，不会自己拿么。”周牧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松开林溪就飞奔回座位赶作业去了。林溪也到座位上坐好，撇过头看夏明冉；“早啊，明冉。”夏明冉嘬着一盒牛奶无暇他顾，眉眼弯弯的对着林溪笑。林溪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过头玩手机去了。
　　男孩子们的友谊总是很纯粹。林溪和楚砚的友谊升温的无比迅速，自从上次在林溪家里大家一起吃过饭以后俩人的交流就变得多了起来。许是俩人兴趣相近，见了面总有说不完的话，中间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更别说是一个大男生的林煜了。
　　林煜每每见了林溪和楚砚呆一块聊天就凑过去想要加入进去，可惜人家俩人儿都丝毫不受他这个外来干扰的影响。气的林煜颤颤巍巍的骂林溪：“小崽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哟。”又颤颤巍巍的指着楚砚：“为老不尊哟。”被两个人忽略了无数次了还是不长记性的优秀品质和光辉形象颇为高大。
　　转眼间又一次月考即将来临了。
　　十二月初的天气寒冷又刺骨，林溪早已经换上了季纯安为他准备的厚呢子大衣，里边套了一件米色的圆领毛衣，纯黑色裤子勾勒出腿部修长的轮廓。头发长长了些有些遮住了眼睛。林溪脱了外套挂在后面椅子扶手上，安静的坐着垂头玩手机，左手还不得闲的拿着钢笔转来转去。周牧在旁边恨得咬牙切齿；“都快考试了，你一点儿都不紧张。”说完这句话又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课桌上，哪里见这个家伙真正的紧张过。室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林溪脸上，少年白皙的脸庞渡上一层金光，细小的绒毛都能被看见。林溪看完一则新闻转头想和夏明冉说说话，一回头却见对方正愣愣的对着自己发呆。
　　林溪轻咳一声，对方回神儿，有些尴尬的对林溪笑了下：“怎么了小溪。”林溪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么。”夏明冉故作可惜的摇头：“脏东西倒是没有，只是有朵花儿呀。”林溪好脾气的笑，一伸手却在夏明冉的脸上狠狠掐了一下：“你脸上才是真的有花儿。”林溪这一下子掐的有些重，夏明冉呲牙咧嘴的抽气，眼睛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这头楼上的楚砚正被林煜缠着讲题。林煜成绩其实相当不错了，不过身边的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是全市排名第一第二的这才刺激的他不要不要的。这身边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着也得废物利用下吧。呸，谁是废物。
　　月考如期而至。一中考试分班的方式颇为奇特，是按照成绩排名来的，所以年级成绩在前三十名的都在一班，往后以此类推。楚砚坐在进门左手边那一排的第一张桌子，后边是林溪，左边是林煜，夏明冉小同学排在第24号。周牧同志在这个考场没有被找到。
　　考语文时林溪早早的就做完了试卷，胳膊撑着头看着楚砚的后脑勺发呆。坐在前头的楚砚还在认真的写作文，低着头露出白皙的颈子。林溪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想当年只有别人望自己项背的份儿，现如今自己也只能看着小楚同学的颈子发呆了。林煜闻声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让林溪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一样。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又检查了一遍试卷，然后收试卷的铃声就响了。老师下来收试卷，楚砚的卷子还是排在第一张，林溪一眼就看到了楚砚苍劲有力的钢笔字，继续垂头发呆去了。
　　林煜的卷子一收上去就急冲冲的跑过来：“你叹什么气呀,吓老子一跳。”楚砚也回过头：“小溪不开心么。”林溪自动忽略了林煜，朝楚砚摇头，“咳咳，突然觉得有些伤感。”楚砚闻言挑眉，林煜则是一下子扑到林溪身上：“弟弟呀，不会是思春了吧。”
　　“思你大爷。”林溪咬牙切齿。
　　夏明冉这时候也走过来，坐在旁边的空位子上：“你这声叹息太销魂了，听得我笔都抖了一下，险些把墨水甩试卷上去。”
　　林溪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我这是心理战术懂不懂。”夏明冉揶揄的笑。林溪撇过头不再理他们，“各回各家哈，老子要补觉去了”，又戳了一下林煜：“一会儿考试叫我。”说完自顾自趴桌子上闭目养神去了。
　　三天时间，九科考试全部完成。大部分同志都觉得要被玩死了，还有剩下的一部分是已经直接被玩死的，以及楚砚和林溪同志这种完全不把考试当回事儿的依旧神采奕奕。周牧痛心疾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表情唬了林溪一跳，捂着心口做不胜惊吓状。
　　考完试后是令人愉快的周六周日，林溪和周牧摩拳擦掌的准备着要打篮球打个痛快，夏明冉则是要辅导还在上初中的妹妹，所以就不能参与了，颇为可惜的摇头晃脑的叹息。林煜这个时候来他们教室找林溪：“小溪，一会儿我和楚砚去打球你去不去。”林溪跑到门口：“去呀，阿牧也去。”林煜点头：“你先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下楼来找你。”林溪恩了一声，回座位上收拾书本衣服去了。
　　周牧这厮对楚砚颇有好感。确切的说周牧对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有好感，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现在有个词总记得很好，就叫做颜性恋。所以这厮的性向可弯可值，单看这家伙的审美了。在楚砚还没来之前，周牧号称最爱的人是林溪，在楚砚来了之后，他又号称楚砚的地位和林溪是平起平坐的。在林溪之前，这家伙还爱过许许多多的人，像林煜，夏明冉，还有夏明冉还在上初中的妹妹夏初阳，五班的班花唐微微以及林溪多年的梦中情人周慧敏。所以单看这一点我们就不难发现这厮着实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男人，不仅不靠谱而且还相当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