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梦》九乎

4、尝试 美妙的一个

　　美妙的一个梦。
　　我梦见老师终于从他的狩猎旅途中回来了，他看着我的身形，似乎终于发觉到了我的成长，他托起我，一步步走向后山的裂谷那里。
　　在我记忆中出现无数次的地洞终于展现在我和老师的面前，他带着我一步步走向那地洞底部。
　　在那里，老师的气息依旧浓郁。我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还是那是老师击杀我之后留下的？难道老师的气息可以穿越时间吗？
　　老师放下我，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掉了下来，细碎的、黑色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点点聚集在一起，渐渐有了形状，但是还是散沙一样的，堆在一小块肉眼看不清的金色虽是旁边。
　　老师静静看着这些碎片自己一点点聚合，摸了摸我的脑袋，笑了。
　　我从没有见过老师的笑容，他的人形就像是一副雕刻，从来都是一个样子，我很小的时候甚至担心过，他说话的时候，会不会有碎片从嘴角脱落下来。
　　然后，梦醒了。
　　我躺在自己床上，看着静静的月色，叹了一口气。
　　女人来找我之前的第三天，真是个好梦啊，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美丽的梦境了，可惜很快就会被噩梦覆盖掉。
　　我的寿命似乎有老师那么悠长，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老师要出门了。
　　我终于开始认真地注视起老师来。
　　他是高大的，常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那袍子虽然粗糙，但却编制的很精美，那是山下人类的供奉，每段时间都会送上来很多，一模一样的。
　　我突然有点想笑，要是没有人类，老师大概就要赤身了吧？毕竟连我都是穿着他改小的袍子，只是我总是不注意，弄得衣服上脏兮兮的，跟老师的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老师。”我没想要开口，但是嘴巴比脑子快了一分。
　　老师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只眼睛里隐隐约约有红色游过。
　　老师是真的饿了，人形已经有些保持不住了，我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我能不能让老师留下，然后饿出他的原形呢？
　　不不不，太残酷了，老师身体无比巨大，饿着他实在太可怜了，我心里重复。
　　“听说天澜山有种叫起来特别好听的鸟儿，老师能帮我捉一只来吗？”
　　他点点头，一点意外都没有，对于我所说的“天澜山”，鸟儿没有表示丝毫的异议。
　　他离开了，而女人来了。
　　死过一次之后，女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懵懵懂懂的，目光一直很黯淡，说话，不，骗我的时候，说辞不再流畅，磕磕绊绊的像是现场编造的一样。
　　但是她确实还活着，还记得自己想要做什么，很好。
　　失败了。
　　我不耐烦地听她说了一半，然后挥挥手打发了她，我现在没有时间跟她废话，及早进入下一段轮回吧。
　　我钻进地洞，来到那块“石头”面前。按照惯例，在我拿走石头的第一时间，老师就会发觉到并且追杀我。因为身体的生长，我已经可以逃离出一段距离了，但是无济于事，老师总是会追到我的。
　　那不如来抵抗吧！
　　我跃跃欲试，没有了约定的束缚，我开始泛起逃离之外的其他念头。
　　似乎，石头的位置，跟梦里那一小堆碎片聚集的位置一致啊，我拿起石头的一瞬间，心里划过一个想法。
　　轰！老师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身躯抽长变大，肌肉膨胀，犄角和利爪噌地冒了出来！
　　石头还是泛出一丝热意，但是对于原形的我来说，已经算是温暖的感觉了，我紧紧攥着它，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天昏地暗！
　　光从我眼前消失，压力一股一股冲击着我的身体。
　　还好，我还没有被压倒，说不定可以等到老师的到来。
　　身体绷紧，牙齿似乎也在咯咯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崩断一样，至于我的身体，早就提前一步开始撕裂了。
　　最先变化的左臂更加鼓胀，这不是肌肉生长，而是承受到了极限。
　　“嘶！”清晰的撕裂声传入我的耳朵，握着石头的那只爪子断了一半，单薄地挂在手腕上，幸好石头被我用力嵌进了手掌血肉里面，没有掉下去。
　　一秒，两秒，第三秒钟的时候，我终于被完全的撕裂了。
　　可惜啊，还是没有见到老师，我最后一口热气吐出去，左臂炸裂露出一截短短的骨茬，接着我的身体化成了一堆血沫。
　　结束！
　　月亮穿过空荡荡的房顶，照在我的身上。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多么熟悉的一场梦境，只是我有些不一样了。
　　我用右手托起软垂的左臂，有些怔忪。我还记得上次自己是怎么死去的，明明全身都碎成了渣滓，可是为什么只有左臂变成了这样？
　　我左臂中的骨头，并没有随着我的复生而重新出现，只剩下了完完整整的一块肉，耷拉在肩膀上，看着无端的恶心。
　　有什么不一样了，我有些害怕。
　　女人再次如期而至，她的说辞我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再没必要让她开口，我轻易的击杀了她，就像上一次一样。
　　这次我应该换个方法了。
　　我把女人的尸体摆在老师房子门口，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回来。在以往的无数次中，只要我什么都不做，就会永远地陷入循环。
　　但是这一次，触发循环的人已经死了，循环会消失吗？
　　······
　　死亡。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去的，再一次的。看来杀了女人也没有用处。
　　那就再来一次尝试吧。
　　这次我把老师留的久了一点，他的半张脸变得模模糊糊的，那只眼睛像是失去了眼眶一样，只有一个纯黑的点点在老师脸上，红色流光从眼角流转到下颌，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老师，我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嘴里轻轻的说。
　　老师深深看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兀烛。”
　　“那老师，你有名字吗？”
　　“我叫做······”
　　我看着老师的嘴唇上下触动，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出来，而且我似乎丢失了思考的能力，看着他的嘴型，却没有办法读懂。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死了。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