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梦》九乎

5、原来如此

　　我叫兀烛，是天澜山神一族首领的儿子。
　　我的老师叫做“谁听谁死”，我有一个混血的仅剩的族人，她把我拖入了一个令人非常绝望的循环死局里面。
　　无论是抢夺圣物、告知原委、杀掉请求者还是什么都不做，都没有任何作用。
　　我想我应该绝望的，因为很奇怪，至今为止，我的四肢都已经失去了支撑他们的骨头，可是老师却依旧没有发觉。
　　是没有发觉，还是觉得无所谓呢？
　　我已经没有办法去接受女人的委托了，甚至没有办法挪动一下。
　　这可太糟糕了。
　　原来的时候，在女人来之前一直到我死去这段时间，我起码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是现在，我连这一点自由都已经失去了。
　　我会保持着这一份无能为力，一直到下一次的循环，然后再下一次的循环，再下一次，直到······
　　原谅我，以我的头脑，没有办法想出到底这个循环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会不会结束，也许是永远存在的呢？那我或许可以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虽然我对永生没什么兴趣。
　　“你······”
　　女人闯了进来。
　　看来她不止有野心，胆量也不缺乏。
　　她看着我垂坠的四肢，笑了起来。我现在能看懂了，她眼里闪烁着的，名字叫做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想。你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她走了过来，轻轻落座在我的身边，伸出手来托起我的脸，柔声细气地说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长大，连智力也像是孩童一样，好骗的很。”
　　她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按照人类的说法，我是你的亲姐姐呢！”
　　她温柔地捏索着我的四肢，像是在抚摸自己的身体一样。
　　“可是为什么，父亲待我跟待你完全不一样呢？真是讨厌哪。不过没关系，等到你成为我的一部分，我就跟你一样了，到时候姐姐就会替你长大，替你好好活着，替你成为世间的伟大存在。”
　　我应该害怕的，她那种想要吃了我一样的表现，再不会有人去动那块石头，老师也不会回来，我无处可逃。
　　但是她实在太弱了，她给予我的压迫，不及老师的亿万分之一。
　　“我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平静地问她。
　　“呵呵，我不想浪费时间，兀烛，等到我把你吃掉，你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她张开嘴巴。
　　疼，很疼，非常疼，但是对于我来说，小意思而已。
　　我眼看着她一口一口把我的四肢全部吃掉，然后拆下我的骨头和内脏，也吃进嘴里。
　　她是混血，力气比人大，但咬我的肉，她咀嚼的很艰难。
　　幸好她有的是时间。
　　吃掉我一只眼球的时候，她打了一个饱嗝，似乎是有些撑了。
　　“兀烛，真不愧是怪物呢，现在还没有咽气。”她叫着我的名字，一派酒足饭饱之后的惬意。
　　我笑了，但是脸上没有肉，只能动动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动静。
　　在她打开我的脑子，伸手掏出一把脑髓的时候，我看见一片羽毛，轻轻地从房顶飘落了进来。
　　······
　　这里很热，很潮湿很闭塞，但却很舒服。
　　我动了动身子，听见头顶传来“卡啦”一声，一束柔和的光线打了进来。
　　一只只有黑眼球的眼睛凑到缝隙边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虽然恍如隔世，但我还是认出来，那是老师的眼睛。
　　“老师。”我开口说，但是嘴里却传出“叽叽”的声音。
　　我于是挣扎起来，四周宛如裂帛一般，撕裂出无数的缝隙，我朝着最大的缝隙爬动，终于钻了出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物出现在我面前，它实在太庞大了。以至于我根本不能看清楚他的全貌，一支黑色的羽毛抵到我的面前，我不假思索地顺着它爬了上去。
　　“兀烛，”我听见老师叫我，这声音美丽又动听，好像唱歌一样，他说，“我的孩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是的，我是兀烛，是山神的儿子。
　　我的父亲，也就是天澜山神的首领，它是一只孤独的生物。
　　从它出生起，世间就只有他一个，于是他与山下的人类繁衍，生下了天澜山神的族群。
　　经过了许多许多年，他依旧非常孤独，于是他想要创造一个真正的后代，一个同类，而不是天澜山神这样，只能依赖于他来繁衍的亚神。
　　于是他屠戮了天澜山神整个族群，留下了最有希望的我。
　　他把自己许多年来散播出去的生命精粹收集了起来，与我的乳角放在一起，孕育成了天澜山的圣物。
　　但是许多年来，我一直不能长大，他这才发现，有一只混血的天澜山神跑到了人类的世界，还是一个女人，一个能孕育的女人。
　　但是他找不到那个人，女人藏得很深，一心想要恢复天澜山的荣光。
　　于是老师放出消息，天澜山最后一名纯血就在这里，想要变为纯血，想要能够孕育，必须吃掉他。
　　女人就来了。
　　天澜山纯血只有在圣物边才能成长为原身的消息，也是老师的消息。
　　实际上，那所谓的圣物，只是我的角和血脉放在一起的产物，那个地洞也不是别的，正是老师躯壳的心脏所在，所以女人没有办法得到圣物，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师的监察之下。
　　女人一切消息的来源，都是老师的刻意安排。
　　我的生长是个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的过程，接受老师的血脉也需要一点一点来，于是每次在我生长一点的时候，老师就会强行回溯时间，让我得以安全长大。
　　直达我的四肢骨全部回缩回体内，我的生命就进入了升华阶段。
　　我需要一个孕育的过程。
　　女人开心的接受了老师的安排，把我吞进体内，用她身体中老师仅剩的生命精粹，孕育了我。
　　血腥的出生和降临的过程至此结束，只等我长到有老师那么大的时候，就能够把圣物中的精粹一口吞下，成为老师的同类。
　　所以，接下来，各位，再会了。

作者有话说

　　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