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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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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绯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省人事女子,眸光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她一言不发地将地上的人横抱了起来,往外退去。
我跟在后面,往地牢外跑。一路上心里的异样越来来强烈。直到我们出了地牢的石门这种异样的感觉才得到了证实。
眼前青衣一片,至少五十余人,他们皆是年轻的男子,此刻正围着我们,为首站在最前头的正是铁臂山庄庄主兼武林盟主,司南远。他大概四十上下,身材高大,面容姣好,鼻下留着一小撮胡子。看起来不邪不正的模样,而他此时的眸光里带着几丝不善的笑意。
我心道不好,被包围了。怪不得会如此顺利,原来铁臂山庄早有准备,他们定是料到一定会有人来救这位女子,所以早就部署好,就等着来一个瓮中捉鳖。
欧阳绯燃瞥了眼前众人一眼,她虽蒙着脸,并未看到表情,可那双眼神寒光凛冽。空气中早已充斥着阵阵杀气,
她小心将桑秋言放下,让她靠在身后的石门上。就在这同时,司南远忽然厉声道:“拿下她们!”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手下顿时拔剑出鞘,五十人霎那间一涌而上。
欧阳绯眼眸一敛,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她的速度快若惊鸿,仅在一瞬就欺到那些人眼前。她动作敏捷,出招利索,狠劲十足。紧握的双拳,指节凸起,凡是所到之处,必有清晰可闻的骨头断裂声。此刻的欧阳绯燃成了这寒夜里的一头猛兽。
今夜怕是会有一场恶斗。
几个铁臂山庄的手下还没碰到她的衣袂便从人群里飞了出去,倒地痛苦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我依然站在石门旁,并未出手,只是看着这场激斗,确切的说,应该是看着欧阳绯燃。虽以一敌几十,但那女子的表情没有分毫的波动,她虽招式毒辣,但又没有取任何一人性命。
欧阳绯燃在战圈内与几十人过了几百招。因着她赤手空拳,虽然暂时没有处在下风,但此时也有些吃力。铁臂山庄弟子善使剑,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其中更不乏武功处于中上成的弟子。被她打伤起不来的有二十余人,但剩下的很快补上,且配合默契。他们见招拆招,与月中女子斗成一团。这般单打独斗,若此刻司南远再加入圈中的话,她必败无疑。
我不再犹豫,走到铁臂山庄倒下的手下旁,足尖挑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往空中挥了一圈,便身如离弦之箭,朝战圈中飞奔而去。
我手持长剑,挑开原本向欧阳绯燃砍去的冷剑。再将剑柄在手中一转,剑身不偏不倚将那名青衣男子拍出战圈外。
战局因为我的加入,原本就属于下风的铁臂山庄打更是无还手之力。
司南远在一旁见情势不妙,脸色一变,他拔剑而上。此时欧阳绯燃早已察觉,她杨唇一笑,凌空跃起,迎了上去。
战圈很快被分成两处,我对付其余剩下的十几名手下,欧阳绯燃则与司南远缠斗在一块。他们虽然以多欺少向我发难,好在我也不是手无寸铁,对付起来游刃有余。这场打斗并没有僵持太久,我踢翻最后一个铁臂山庄的弟子后,便转身看向欧阳绯燃,先前我忙于解决这边,并无暇顾及她那边的战况。
司南远的武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此时正与欧阳绯燃空手拆招。欧阳绯燃出手刁钻,咄咄逼人,司南远只能移步防守,找不到任何攻击的机会。他被欧阳绯燃逼得节节连退,可女人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打算,招式一环扣一环,连接得淋漓尽致。司南远此时脚下已然有些慌乱,接招开始毫无章法,表情也变得紧张,额角冷汗密布。
我在边上看得有些惊讶,司南远能坐上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身手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此时在欧阳面前却非常吃力,这是为什么?是那女子太强?还是这司南远只是个虚名?
在我出神的空档,局面已经进入白热化,我刚抬头便看到欧阳绯燃正一掌往司南远的要害。我心道不妙,她这一掌凶狠决绝,明显是要杀了司南远。我当下无从多想,急喊一声:“不要杀人!”电光火石间便也跃步而至。
我就这么挡在欧阳绯燃面前,而此刻从那双充满戾气的双眸中印出我的身影时,她想收掌已经太晚了。一切发生太突然,这原本向司南远劈去的厉掌,却始料未及地打在我胸口上。一霎间,伴着胸骨碎裂的声音我飞了出去,疼痛传遍我全身感官,我无力做出反应,只能任自己往下坠。就在我感觉自己将要摔到地上时,却有两人从身后接住了我。而紧随而来的动静,让我艰难地睁开眼缝,我看到我面前忽然站了几个黑衣人,他们手持直刃长刀,将我护了起来。
是我的暗卫。
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都很诧异,他们没有料到事情会有此转变。欧阳绯燃更甚,那双乌黑的眸子此刻瞪得有些圆,想必她也吃了一惊。
我实打实地挨了这一掌,当真是不轻。我自小对疼痛就异常敏感,别人普通的疼,放到我身上就翻了十倍,只是一点点皮外之伤,我都能疼得冒汗。现在痛感更如波涛汹涌般涌上我每一根神经,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正被人疯狂的撕扯着,我被痛苦吞噬,就快要失去清醒的状态,我欲要咬牙忍受,不想喉中却冲上一股腥甜。来不及多想,我迅速将面巾扯了下来,张口猛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已无力再支撑,只能闭眼靠着暗卫稍稍歇着。
欧阳绯燃这一掌真实太狠,如果我不是我挡着,恐怕那司南远已成为掌下魂。
疼痛已让我动弹不得,现在就连呼吸都有些吃力,我只能低着头,竭尽全力忍受,咬牙不语,先挨过最痛苦的时期。
我虽闭着眼,但能感觉四周非常静,想来是场面的气氛凝结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就在这时,周围有了一些动静,我左边的方向传来一大波脚步声,应该是来了不少人。
站在我前边的暗卫突然开口:“护送阁主走。”
扶着我的两个暗卫开始慢慢往后退,我失了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搀扶着我。
“你们打伤我众多师兄弟就想走?”说话的声音可以辨别出是个年轻的男子。
我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打斗,我的身份已经暴露,如果再动手局面只会越来越坏。我咳了几声勉强睁开眼睛,命令前面的暗卫退下,然后又示意扶着我的两个暗卫松开我。
我强撑着站直,往前走了几步,我看到此时场面又多出了几十名铁臂山庄弟子,个个是面色不善。
欧阳绯燃已经抱起地上叫秋言的女子,却依旧站在原地,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但是我此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揣测她神情里带着的意味。
司南远意外非常地看着我,但是很快这种意外就变成了不满,他道:“木阁主,你这般行头闯我铁臂山庄是为何意?”
气血上涌,我又不住地咳了几声,待气血顺畅后,我笑道:“司盟主,无意闯了您的庄府,只是委托在身,实属无奈,玄音阁的个别规矩,您也知道,若是哪里冒犯了,予歌在这里先给您陪个不是。”我这些话都是直说,歉意自然也是诚心诚意。
司南远却冷哼一声:“玄音阁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如今都做到我庄里来了。”他说到这,故意看了一眼欧阳绯燃却是对我道:“难不成木阁主此次的委托是来要司某的命?”
我知他话里的意思,也知我理亏,当下陪笑解释:“司盟主误会了,这一掌且落在我身上,绝无您说的那般。是您承让在先,只是我手下不知轻重,回去我一定罚她。”后面的话我说得一本正经,期间还不忘拿眼风去瞧欧阳绯燃,只见她的细眉微蹙,正用一种我说不出的怪异眼神看着我。
司南远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木阁主的手下是要教训,我看这一掌可不轻啊,木阁主还好么?”
我依旧陪笑:“司盟主关心了,无碍,这一掌其实也没有那么重。”不重才怪。
司南远并没有接我的话,但神情倒是松了许多,他道:“如此说来,木阁主今夜闯我铁臂山庄是为了此人喽?”
我顺着司南远的目光看向欧阳绯燃怀里鲜血淋漓的人儿,点头道:“正是。”
司南远不屑一笑:“小小女贼,想不到还有如此靠山,竟还劳了木阁主亲自出马。”
我奇道:“不知这姑娘犯了何事,堂堂正正的铁臂山庄竟会用酷刑加与一个女子身上。”
司南远听言轻缓一笑:“木阁主有所不知,此女贼杀了我庄里弟子八名,司某只是将她擒下,不曾下重手。只是庄里的一些弟子损失弟兄,心中悲愤难抑,这才违背我的命令,对她施刑,我得知以后,已经立即重罚他们了。”
江湖恩怨与我无关,我只是执行委托而已,他的话我自然不予置评。再纠缠下去并无好处,既然我的身份已暴露,当下要紧的是把任务完成。我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虽不知铁臂山庄与她的恩怨,但我知道司盟主仁慈心善,无意取她性命,否则她也不会活到今天。既然她也受了如此酷刑,想来也得到了教训,司盟主可否卖我一个人情,让我将她带走,我也好对委托人有所交代。”
“妄想!你们闯我铁臂山庄,还打伤我这么多兄弟,想走没什么简单!”人群里一个青年男子提剑指着我,狠道。他应该就是之前说话的那个男子罢,当真是穷追不舍。
不等我说话,司南远却喝道:“修儿退下!”
“义父…可是…!”
“给我退下!”那叫修儿的男子有些不肯罢休,但是司南远还是将他喝令退了回去,他只得憋着气,不甘心地收了剑。
这时司南远才朝我道:“木阁主的人情,哪有不卖的道理,只是…”说到这他顿了下来,表情好似有些为难。
我不明白他此举:“只是什么?”
他这才道:“只是…我这八名手下总不能白死罢?这小贼背后定有主,要司某放了她可以,但必须让她背后的人来给我一个交代。不知木阁主可否替我转告委托于你的那人?”
我:“………”老家伙,分明是不买我的账,如果我今晚不带她,必定有损玄音阁的声誉。他显然是不会放人,但我若现在明着跟他对抗,这井水跟河水就真的搅浑了,以后怕是麻烦不断。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愁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时,耳边却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如司盟主先让我们把人带走,玄音阁可以保证,你所说的那背后之人一定会登门来给你一个说法。”
我:“………”
你保证个啥?我才是阁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