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之歌》酸奶泡橘子

6、第六章

　　司南远一愣，对欧阳绯燃的话好似有些惊讶。此时我也顾不上太多，先把人带回去再说，于是顺着那女子的话道：“正是，司盟主且先把人给我，如此我也好做些，你的要求自然也能达成。如果您信不过我，好歹也信玄音阁的招牌不是？”

　　司南远先是一笑，后又好似若有所思了一番，才道：“木阁主说的哪里话，司某自是信你。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人你带走便是。”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向司南远作了一个揖：“多谢司盟主。”随后又道：“今夜闯您庄府多有冒犯，择日予歌再备礼登门致歉。”

　　司南远哈哈一笑，对我摆了摆手：“何必择日，再过两个月就是司某的登位大典，木阁主赏脸来喝一杯酒便好，什么致歉就不必放心上了，我司某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

　　“司盟主自然是大人大量，既然您盛情邀请，予歌一定来。”

　　我如此与他相互奉承了半天后才终于离开。

　　下山就容易多了，我们光明正大地从盘山石阶下去，莫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便下到山底。此时天色已大亮，清晨寒气颇重，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这时才发觉伤口的疼痛依旧未消，虽然没有先前那般的剧痛，但也还是刺疼犹在，我只得揉揉胸口，以减轻这种痛楚。

　　“木阁主伤势如何？”欧阳绯燃此时才扯下面巾，她问的是关心的话语，但那表情分明是充满了疑惑。

　　我淡道：“无碍，幸好欧阳姑娘手下留情。”

　　我话音刚落，便见她眉头似有似无地蹙了一下，我琢磨不透这意义何为，索性也不去想。她此次差点坏了玄音阁的规矩，这让我不得不对她起疑心，如果司南远今夜被杀了，连我在内，整个玄音阁都会被牵扯，后果将不堪设想。她若是假借救人而陷玄音阁于不义呢？想到这我不悦道：“欧阳姑娘可知此行你差点坏了玄音阁的规矩？”

　　她闻言怔了怔好似恍然大悟般：“这件事是我冲动了，自当不做辩解。”她说着扭头看了她背上昏迷的人，又道：“只是…现下耽误不得，我须带她去治疗，日后我定送上厚礼赔罪。”

　　我看了看她背上脸色惨白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此刻确实不能再耽误了，好在事情也没发生，况且她已说会赔罪，我若再纠缠，倒显得我小心眼了。

　　很快，她便背着人往靖安城的方向，速度极快。我望着她渐远的身影，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便忙朝那背影大声喊道：“那司南远所说的背后之人，你可作数？！”

　　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到我看不见，但空中却传来她飘渺的声音：“我自会处理…”

　　一切又回归平静，只有风拂过衣裳的声音。

　　那个“保证”是她应下的，我也只能信她，也只有她能给司南远一个所谓的交代。

　　委托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该打道回府了，但是我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再走，只得吩咐暗卫去寻来马车，又叮嘱他们不许将受伤的事告诉云清，这才放心返回藏风崖。

　　由于身体有些虚弱没多久我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已经过了一天。我的身体渐渐恢复，这是我从小的秘密，我九岁那年重重地摔了一跤，但是我却发现我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摔破的膝盖和手臂便恢复得完好无缺，连疤痕都没有。我不敢告诉别人这个秘密，连我的父母也没有说。后来我给自己做了很多实验，事实是我所有的伤口恢复都快得惊人，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曾一度认为我是个超人什么的，但在后来的成长里，我除了这个自愈的能力外，什么都没有，和普通人无异。我找不到任何答案，再后来长大了也就放弃了，也许上帝在制造我的时候，手抖了也不一定。我把这个当作一种好事，确实也是如此，来到这里后我受了不少的伤，就如这次，要不是这个能力，也许我已经死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对疼痛会如此敏感，不排除是这个能力带来的副作用。

　　一路上我都待在马车里，虽然颠簸缓慢，但也比骑着马赶路好多了，闲来无事时总会想起那女子淡泊的目光，这让我不禁细思起那委托来。我总觉得铁臂山庄那夜是司南远设的一个陷阱，否则我们怎么会被包围。这就能说通，为什么司南远非要向那背后之人讨一个说法，他这陷阱等的恐怕就是那个背后的主，只是没想却等来了我。

　　我心中有疑问多个，但也只能去猜想，那叫秋言的女子是什么人？司南远设的陷阱要对付的是谁？是欧阳绯燃？欧阳绯燃与他又有何恩怨？这些个问题，我不可去查，虽然我很在意，但也只能随它去了。

　　因为马车行走不比马方便，回到藏风崖已经是十日的事。云清早早就在山脚下等着我了，十几日不见我倒是有些想她。

　　云清告诉我，玄风受了重伤，是在清扫青虎帮时遭了暗算，好在没有伤到致命之处，好生休养一两个月便可无大碍。我决定先回到住处清洗一番风尘后再去看玄风。

　　“小心烫…”

　　我与云清刚走到玄风卧房的门口，便听见房里传出一句柔和的话语。

　　“我听说阁主回来了，今日不能多待。”

　　我们已走到门前，这声音怎么听着像玄魅的？

　　为了证实我的疑问，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门推开。

　　“………”

　　玄风正半躺在床上，玄魅则端着药碗，半勺子汤药正往玄风的嘴边送。但是因为我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出现，玄魅差点把汤药洒在玄风身上，玄风更是紧张万分，挣扎着要起来，结果却牵扯了伤口，两人可谓是乱作了一团。

　　我给云清投了一个“什么情况”的目光，云清则面无表情给我回了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

　　“阁主…”二人异口同声道，语气却带着心虚，说完两人又心照不宣地低下头，一副又惶恐又羞耻的模样。

　　“………”你们俩只是谈了一个恋爱吧？为什么看起来像被人揭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玄魅是暗卫的卫主，平素里也跟其他暗卫一样是蒙着脸的，我平常就极少见到她的脸。她本就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现在那白皙的脸颊抹上了淡淡的粉红，又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当真让人有一种欲语还休的美。

　　我假装出一副事态严重的表情，加重语气道：“没出息！慌什么？”

　　玄魅见我好似真的生气了，忙单膝跪了下来，玄风见状不等她说什么，也捂着伤口就下床，我忙制止道：“你别动！”

　　玄魅急道：“阁主，要罚就罚我一人罢！”

　　要不是玄风受伤，我真想好好整整他们，这隐藏得多深，我竟毫不知情。

　　我依旧黑着脸，但语气温和：“你们两情相悦，遮遮掩掩做什么？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是个小心眼之人？”

　　“属下不敢，只是…老阁主在世时，不许我们有男女之情…”玄风声音越说越小。

　　我哭笑不得：”那是师傅在位时定的规矩，现在我是阁主，有些规矩你们可以向我提出废除。”

　　两人面面相觑，又转眼去看我身旁的云清，我眼风瞥见云清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终于展颜。

　　我亦是转笑道：“你们既然认定彼此，我又怎会阻止，只是你们往后不要辜负了彼此才好。今后也不要再遮遮掩掩，也不嫌麻烦。”

　　两人欢笑相觑，同声道：“谢阁主！”

　　我示意玄魅起身，再踱步到玄风身旁，关心道：“伤势如何？”虽然来前已听云清说明，但他到底是执行我的命令才受此重伤，我自然要亲口一问。

　　玄风双眼明亮，显然是因为刚才的事心情大好，看起来精神也不错，他道：“简大夫说已然无大碍，休养数日就可以恢复了。”

　　我看他说话浑然有力，也放下心来：“你辛苦了，好好休息罢。”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玄魅，玩味道：“我与大卫主可就不打扰你们啦。”说完，我示意云清要离开。

　　刚要转身玄风却叫住我，我不解看着他。只见他从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与我，道：“这是从青虎帮帮主的密室里得来的。”

　　我疑惑接过，大致端详了一遍。这是一个精致的正方形小盒，盒面非常平整光滑，跟我未来那种装戒指的盒子一般大小。只是这盒子呈半透明状态，就像用冰块切割成的一样，但显然不是，我拿在手里是个常温的东西，不冷不热。我掰了掰，竟然发现打不开，我问玄风：“这是何物？”

　　玄风亦是不解：“属下也不知，我是在清理青虎帮的赃物时发现的，它藏在一个密室中，极其隐蔽。原本那青虎帮帮主已经束手就擒，但他看见我手里拿着这盒子后，竟用言语将我引过去，我因着好奇，上了他的当才被他暗算，他伤了我后，就去抢这盒子，好似发了狂，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于是就带了回来。”

　　我将盒子递与云清，云清那只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递回与我，朝我摇头。我将盒子拿在手里转了转，盯了半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索性收进怀中，以后再研究罢。

　　回到藏风崖已近十日，玄风的伤势渐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云清则忙于玄音阁的事务，整日山上山下的跑，我倒是落了个清闲，每天不是窝在崖顶练功，就是到书楼里看书。影卫依旧查不到那叫欧阳绯燃的女子，她就好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半点痕迹。也罢，反正跟她也不会有瓜葛，她是什么人，也与我无关。

　　这天我在崖顶练完功，歇息间又拿出那怪盒子研究。这盒子的材质我从来没见过，它即不像水晶，也不像钻石。这个时代里还有什么材料呈这种半透明的？我实在想不出。这里边会装着什么？我尝试着砸开它，但并没有用，这个盒子比石头还坚硬。作为一个现代人到底也知道这古代人就是喜欢做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

　　我正打算回去却看见云清拿着什么东西正朝我走来，她交与我手上后便又匆匆下了山。

　　她给我的是一封请帖，一封信，还有一个被白布缠着东西，看形状应该是一把剑。

　　请帖是司南远送来的，他的登位大典邀请。

　　我将信和请帖暂且收好，然后解开那剑上的白布，这个布包得有些严实，我解了半天才解开。

　　原来不是剑，这是一把刀，而且如果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把环首刀，我双眼闪了闪，将这把刀拿起来仔细端详。

　　这把刀莫约有四尺长，刀鞘为黑色且在上部刻有金色流云细纹。刀柄皆被红色的细绳紧紧缠绕，而在刀柄尽头，有一个金环镶于其上，金环边上有很细腻的雕刻，做工非常之精细。我很快被这把刀吸引，手不禁握住其刀柄，缓缓将那把刀身拔出鞘。

　　我几乎秉住了呼吸，银白色的刀面在空中散发出一抹寒光，冰冷尖锐。刀仅一刃，窄身直背。刀锋凛冽，有着吹毛短发之利。这是一柄极为漂亮的直刃长刀，整个刀身光滑透亮，纤长延直，薄而坚韧。

　　我手持长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我终于明白为何小说中的侠客，对武器如此的珍爱于执着。这样一把刀足以让人心动。

　　我原本就很喜欢唐刀，否则也不会让玄音阁上下所有人皆配上一把唐刀，这些刀都由天下铸剑名坊，御剑坊特定打造的，每把刀都会刻上持刀人的名，所属分卫，以此辨别身份。只是御剑坊所铸造的唐刀，不甚合我意，虽然云清也曾替我寻过一些宝刀，宝剑，但都多有不称手，所以我手里一直没有一样武器。

　　这唐刀的刀形本就是从环首刀中得来的，而我手中此时便握着一把货真价实的古代环首刀，这让我心中不免有些兴奋。

　　它比平常的刀要轻上许些，但却异常坚韧锋利，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匠之手。

　　谁会送我如此珍贵的宝刀？